11、遗忘小镇（完） 苏摇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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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摇摆脱黑袍审判者冲上顶层时，整个人呈现一种半虚幻的状态，好像随时都会融入空气中。
可他的目光依旧平静而坚毅，只是怔怔看向悬浮在半空的钟盘。裂痕如枯死的藤蔓般蔓延，在它的中心，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浮现。
它没有具体的形态，仿佛由无数破碎的影子交织而成，扭曲、翻腾、蠕动，像是镇子所有被遗忘的记忆融合成的集合体。
它是规则的具象，也是这场审判最终的执行者。
它在钟盘中央漂浮，不断地变幻形状，似乎想要固定成某种清晰的轮廓，可它失败了。
它无法成为一个完整的个体。因为它本身，就是由遗忘组成的。
“时间，不该流动。”
它重复道，声音低沉而模糊，仿佛穿透意识，直接灌入每个人的脑海中。
所有人的神经猛然绷紧。
“它就是规则本身？”余然看起来反而有些亢奋。
“应该没错。”赵子昂眯起眼睛，缓缓说道，“毕竟，这个镇子能存续到现在，一直被它维持着。”
“可问题是……”文煜忍着肩伤，目光紧紧锁在黑影上，声音不自觉小了一点，“它显然不打算让我们修复钟盘。”
“嗯……”方戈附和道，拧紧了眉头，“免不了打一场。”
说得轻松，但面对这样的存在，众人心里都没底，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就在这时，黑影浮动，忽然发出了第二句话：“……镇长，不该存在。”
黑影的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了苏摇的身上。
苏摇瞳孔收缩，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黑影。然后，他笑了一下，声音有些低哑。
“……所以，你才每隔一段时间，就清除一任镇长？”
黑影没有回答。可它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小镇，不需要知道真相的人。”
“小镇，只需要维持现状的人。”
“苏摇，应该被彻底遗忘。”
苏摇的笑意消失了，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深邃，仿佛有无数复杂的情绪沉浮：“……是吗？”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后退了一步：“那……如果镇长自己选择不被遗忘呢？”
黑影顿了一下。
下一秒，它猛然发出了刺耳的低吼，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震动，小镇的规则开始疯狂扭曲。
“趁现在！”凌安猛地抬头，抓住机会，厉声喝道，“快把指针装回钟盘！”
六人瞬间反应过来，朝着悬浮的钟盘全速冲去。
轰——！！
黑影疯狂扭动，巨大的阴影猛然张开，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朝他们席卷而来。
“小心！！”赵子昂猛地拔刀，挡在黑影的前方，硬生生劈开一条路。
麦子实护住侧方：“凌安，去装指针。”
凌安毫不犹豫地冲向钟盘中央。可就在这时，黑影忽然变形，裂开一道巨大的狰狞裂口，猛地朝凌安吞噬而来。
“休想！”它的声音回荡在整个钟楼，带着不容抗拒的审判。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黑色的身影挡在凌安面前。
“苏摇！”凌安声音发涩，眼睁睁看着苏摇站在他面前，身躯在黑影的侵蚀下微微颤抖，可他却没有退缩。
他只是淡淡笑了一下，声音低哑而平静：“如果小镇的规则是遗忘镇长，那就让我成为那个例外吧。”
说罢，他抬手，虚空中狠狠地按向黑影的中心。
刹那间，黑影的身体猛然震颤，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快动手！”苏摇低吼。
凌安猛然回过神，急忙跃上钟盘，抓住了那根悬浮的指针，随即丝毫不敢耽搁，用尽全力，将指针插回钟盘中央。
咔哒。
指针归位，钟楼的钟盘，缓缓开始转动。
时间，开始恢复运转。
整个钟楼剧烈震动，黑影疯狂地挣扎，发出了痛苦的尖啸。随之所有的影子在崩塌，黑色的裂痕扩散，整个世界仿佛被彻底撕裂。
苏摇身影一晃，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他的身体……正在消失。
“……我果然还是无法逃脱规则。”他一边苦笑，却目光平静。
可就在这时，凌安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苏摇怔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凌安的目光深沉，语气坚定：“镇子不会记住你，但——我会。”
两人相顾无言。好一会儿苏摇才勾起嘴角，轻声笑了一下。
“……那倒也不错。”
下一秒，钟楼的光芒骤然大放，整个世界被白光吞噬。
阳光洒在凌安的脸上，温暖而真实，他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回归，耳边是镇子里熟悉而陌生的喧嚣。
他们回来了，回到了现实的小镇。钟楼依旧矗立在镇子的中央，古老的钟盘缓缓旋转，指针滴答作响。
街道熙熙攘攘，人们在市场上交谈，孩子们在街头嬉闹，一切仿佛一场梦。
可所有人都知道，小镇的规则，已经彻底被打破了。镇长，不再是被遗忘的存在。
但与此同时，他们的心脏微微收紧——苏摇呢？
他们的目光齐齐望向钟楼的方向，可那里，空无一人。
“你好，你记得苏摇吗？”凌安拦住一位妇人，问道。
“苏摇是谁？”妇人脸上一片茫然。
余然补充道：“就是你们的镇长。”
“镇长？”妇人一脸狐疑，“你们是其他地方来的吧？我们镇上没有镇长呀。”说完，不再搭理他们走了。
所有人愣在原地，只觉得心底发寒。苏摇，消失了。就像，他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真的消失了吗？”文煜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凌安喉咙发紧，不只是镇民，连这座小镇本身，都已经无法再记住这个名字。他的存在，像是被风吹散的砂砾，彻底消融在小镇的记忆里。
方戈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沉默片刻，拿出明信片，说道：“我们该离开了。”
其余人这才会回过神，是的，这次副本的最终目标，就是离开镇子。
可此刻，他们心中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怅然若失。
赵子昂轻轻吐出一口气，似笑非笑地说道：“走吧，在这地方再赖久一点，鬼知道会不会又有什么幺蛾子。”
余然低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去看钟楼，语气里透着些许复杂：“……走吧。”
可就在所有人准备转身离去时，凌安的脚步忽然顿住。
他看着钟楼的方向，心脏一紧。他总觉得……苏摇一定还在某个地方。
只是，小镇不愿意再记住他而已。可他……真的被遗忘了吗？
不等他再想下去，众人手里的明信片，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凌安低头看向明信片——它已经不再是斑驳的黑白色，而是重新显现出了色彩。
明信片的正面，仍然是小镇的钟楼，画面清晰，色彩鲜明，仿佛它终于恢复了应有的模样。
而明信片的背面，原本的字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全新的句子——时间已归于流动，小镇迎来了新的黎明。
“我们成功了。”文煜说道，语气带着一丝轻叹，“可是，出口呢？”
下一秒，明信片忽然燃烧起来，化作一缕缕淡淡的烟尘，在空气中消散。
与此同时，小镇的天空骤然扭曲——一座陌生的黑色拱门，在小镇的中央浮现。
周围的镇民却似乎无法看见这道门。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门后是一片幽深的黑暗，没有尽头，没有方向。
“走吧，这就是回现实世界的通道。”方戈解释道。
凌安站在黑色拱门前，看着方戈和赵子昂的身影被光影吞没。
“走了。”麦子实说完，率先跨入了门内。
凌安在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曾经困住他们的小镇，随即踏入门内。
世界旋转，光影破碎，凌安睁开眼，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阳光透过窗帘洒落在地板上，空气里弥漫着书页的淡淡墨香，一切似乎都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可他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他揉了揉眉心，坐起身，慢慢适应回到现实的感觉。回忆像水波一样涌上来，小镇里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钟楼的钟声、黑袍审判者、墓碑上模糊的名字、苏摇的消失……
他还记得苏摇最后的眼神，那一刻，他仿佛听见了一个未曾出口的名字——“凌安”。
他想，遗忘，不该成为命运。
凌安微微垂下眼眸，靠在椅背上，心中涌上一丝异样的情绪。
小镇的故事，真的已经结束了吗？还是说……它只是被推向了下一个轮回？
思索间，他摸到了口袋里的纸条。
+M-1017
那是一串加密通讯号。赵子昂在离开前，顺手塞给了他。
“现实世界里，不是只有你一个选中者。”
“如果你不想一个人走下去，就联系这个号码，灰域欢迎你的加入。”
“副本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
他盯着纸条，思绪微微飘远。
赵子昂在副本里展现出的老练的气质明显和普通选中者不同，如果真的有一个组织在现实世界里研究副本，那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破解？利用？还是……掌控？
他思考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拿起手机，输入了号码。
“嘟——嘟——”
铃声响了两下，很快被接起。
“凌安？”
对面是个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笑意，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打来。
“赵子昂说给了你号码，我猜你迟早会联系，但没想到这么快。”
凌安没有说话，等着对方继续。
“我叫顾白。”对方似乎不急，语气平稳，“我猜你想知道我们组织在做什么。”
“灰域，是现实世界里少数掌握副本情报的组织之一。而你，作为一个新人，能活着通过第一个副本，而且是前所未有的无提示的副本，证明你的能力足够优秀。”
“所以我们想邀请你，成为我们的一员。”
凌安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平静：“我想知道，你们的目标是什么？”
顾白笑了一下，缓缓道：“很简单——终极副本。”
“那是什么？”凌安眯起眼睛。
“我们推测，所有副本都是有序递进的。”顾白仔细解释道，“它们并不是无意义的随机出现，而是在筛选合格者。就像这次出现的无提示副本，更印证了这种猜测。当符合某种前提，副本会变得越来越难。”
“而终极副本，是所有副本的终点。”
“我们要找的，就是去往终极副本的那扇门。”
凌安沉默了几秒，缓缓问道：“如果有人通关了终极副本，会发生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顾白轻轻笑了一下：“是呀，会发生什么呢？所有人都很好奇。”他的笑意很淡，却透着一丝危险。
凌安没有再问。他不是那种喜欢被人牵着走的人，而灰域这个组织……透着太多未解的谜团。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抱歉，我不习惯被人管束。”
顾白似乎并不意外，轻笑了一声：“没关系，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选择。不着急，你的旅程还很长，我们总有一天会再见的。”
通话随即被挂断。
凌安放下手机，手指摩挲着屏幕，心情有些复杂。
终极副本吗……他有种直觉，自己一定会走到那扇门前。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遗忘小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