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小白花》懒刺猬

3、第 3 章

　　躺在沙发上摆弄着新联络器，黄清黎的眼里清澈而又充盈。
　　赵雨点抱着一大袋的小饼干，一边啃一边看着电视里几百年前的一部古早悬疑剧。
　　“不错不错。”
　　“不错什么不错，无事献殷勤，后半句怎么说来着？”赵雨点往黄清黎嘴里塞了块饼干。
　　黄清黎一边嚼着嘴里的饼干从容回答：“非奸即盗啊。”
　　“你也知道。”
　　“那又怎么样？韩遮雨一看就是研究所的人。”黄清黎淡淡笑了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可是研究所，研究异变者的研究所。”
　　赵雨点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

　　雨一直下，韩遮雨回到他在城里的临时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他刚刚去酒馆买了一些酒，又在食品店买了一些食物和饮用水，又去采买了一些其他的生活用品，一遍一遍来回地跑，忙到了现在。
　　简单地将生活用品归置一二，做了一些简餐，又泡了个热水澡，闲下来的韩遮雨终于得空坐在落地窗前听着雨声喝红酒吃晚餐。
　　正当他以为欺骗别人的愧疚和一天的疲惫，终于要在窸窸窣窣的落雨声之中一点一点消散时，他的联络器突然响了起来，将他从这般平静的气氛中拖拽了出来。

　　“喂？”他皱着眉。
　　“韩先生？”那是黄清黎的声音，韩遮雨可以听得出来，“这是我的联络码，我想我应该告知你一声。”
　　“嗯，我知道了。”
　　“等等......”黄清黎的语气有些拘谨小心，“您可以告诉我，您为什么帮我吗？”
　　韩遮雨道：“我总不可能见死不救。”
　　联络器那头的黄清黎讪讪笑了一阵，缓了一会儿才道：“无论您出于何种目的，我都应该好好谢谢您，我请您吃饭吧？大厦三楼的莉莉西餐厅，我们后天中午不见不散。”
　　“我......”
　　还未等韩遮雨把话说完，那一头的黄清黎就把联络器断了。

　　韩遮雨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皱了皱眉头，随后将联络器放到了一旁，轻轻哼了一声。
　　虽然情况有些失控，但是对于他来说也不算是一件坏事，有机会更接近黄清黎，也能尽快让她同意成为实验者。
　　原先他还有些害怕自己不太擅长谈话和哄骗，但在现在看来黄清黎并不会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
　　或许后天就可以和她说说关于实验的事情了，这件事大概很快就会有进展了......
　　韩遮雨端起手边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一饮而尽。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闷热的天气让大部分人都感觉到了迟缓和急躁。
　　窗外的高木大叶被雨点打得哗哗作响，韩遮雨一夜好眠，一直睡到清晨六点多才自然醒。

　　“遮雨，你预计多久可以把黄女士带回来？”
　　韩遮雨一边为自己准备早餐，一边和研究所通话，电话那头的张老师彻夜未眠，整理了一个晚上的资料，现在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昨天我为她注射了解药，送到了大厦的紧急医务室，已经初步和她建立了信任。”韩遮雨想了想，“大概一个月以内我就可以说服她。”
　　“你昨天传回来的数据很有用，我们可以判断出她这次共生基因失控的原因是酒精。”张老师嘱咐道，“原理还在研究，但是要注意让她原理酒精，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可控事件，对于我们的实验进展会有影响。”
　　“嗯，我明白了张老师。”
　　韩遮雨结束通话，关掉了通讯器，重重伸了个懒腰，将装在盘子里的早餐端上了餐桌，一切准备好，韩遮雨打开了每日早餐必听的早间新闻播报。
　　“昨日下午，著名艺人黄清黎于......”
　　刚刚打开新闻播报，韩遮雨就关掉了新闻播报......

　　转眼就到了约定好的时间，韩遮雨早早赴约，他破天荒没有打开玻璃罩子的隐形功能，穿上了一身比较休闲的西服，还打了条花领带。
　　到了莉莉西餐厅，只见黄清黎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捧着一束花，坐在西餐厅靠窗的位置，看上去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的样子，而且似乎今天的西餐厅里只有黄清黎一个人......
　　韩遮雨有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站在餐厅门口望着窗边的黄清黎，他竟有些望而却步。
　　就好像......就好像自己才是她的猎物一样。

　　“韩先生？”黄清黎看见他了，“怎么不过来？”
　　“其他人呢？”他问。
　　黄清黎笑了笑：“没有其他人，我包场了。”
　　“不至于......”、
　　“韩先生，我不想和你隔着玻璃罩子说话。”
　　韩遮雨站在玻璃罩子里，无动于衷，只是这样远远看着她，空旷的餐厅里，只是说句话也有回音。
　　大抵是看出了韩遮雨为难，黄清黎的笑容有些僵住了：“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

　　韩遮雨坐在玻璃罩子里，黄清黎坐在餐桌前，两个人虽然面对面，却好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我很喜欢你送我的花。”韩遮雨道，“但是我是不会收下的。”
　　“好吧，那您隔着玻璃罩子多看几眼吧。”黄清黎并不理解但是尊重。
　　“嗯。”
　　外面的雨刚刚停了，大约会停十八个小时，但是天上依然不会出现太阳，因为天上的云层实在是太厚了，层层叠叠，就像是一道地球与天空的自然屏障，传说中只有在北方的那栋入云大厦最高的三层，才有机会在一些特别的日子看见太阳。

　　餐厅的服务员端上两个餐盘，一个放到了餐桌上，一个经过韩遮雨的同意打开了玻璃罩子的小窗送了进去。

　　今日的餐单：雪花牛肉蘑菇汤，复古番茄肉酱面，苏打气泡白葡萄酒，香草布丁。

　　昨晚韩遮雨提前打听了一下，并且强行要求把黄清黎的那杯酒换成去酒精版本的气泡果汁饮料。

　　“嗯？为什么这杯酒......没有酒味？”
　　韩遮雨有些心虚，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的那杯可是实实在在的酒精......
　　“可能是这种酒的特点吧。”
　　“可能吧......”

　　韩遮雨抬眼，正好看见窗外飞来的一只小麻雀，小麻雀停在窗前的那根大树的高叉上，表情呆滞地整理着羽毛，它的脚腕处有一点点发绿，大概是青苔。
　　“今天的天气很好，很适合约会。”黄清黎用叉子卷起意大利面，脸上的表情美滋滋的，“连食物都显得美味多了。”
　　“嗯。”韩遮雨下意识应了一声，忽然才觉得哪里不对，“嗯？”
　　转过头，两人视线对视，黄清黎发现玻璃罩子里的韩遮雨脸上泛起了红晕。
　　“怎么了？”黄清黎无辜又期待地看着对面的男人，任凭他怎么打量，也不会看见黄清黎心底的那抹心思。
　　“我有话想和你说。”
　　“这么巧，我也有话要和您说。”黄清黎微微笑着，轻轻歪了歪头，“您先说吧。”
　　韩遮雨有些紧张，左手轻轻搭在桌面上，右手紧紧握着勺子，抬头看着黄清黎时，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的研究所现在正在进行毒雨造成的人类与青苔植物共生基因的解药研究，目前已经到了第三阶段了，前天我给你使用的就是第二阶段研究生产的解药，虽然已经有了一些效果，但是由于我们对病毒的片面性，解药远远没有达到我们的实验理想......”
　　“嗯。”黄清黎听得很认真。
　　韩遮雨少许做了一些心理建设，但还是免不了有些心惊：“现在我们需要很多的实验样本，样本越多，对于我们的实验进度就越有益。”
　　“所以您是想要问我愿不愿意成为其中一个样本？”黄清黎挑了挑眉，笑了笑，“我愿意啊，我当然愿意，毕竟您要提供我每隔十天的药，我提供数据样本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要的不止是数据，我需要把你带回研究所，我需要你到实验室里......”
　　“等等......”黄清黎似乎这才琢磨出不对劲来，“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去实验室......听着有些怪怪的。”
　　将一切说出口，韩遮雨竟然有一种一身轻松的感觉，就好像这件事无论成功与否，他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似的。
　　“我这一个月都会在城里，如果你想好了可以随时来找我。”韩遮雨道，“我这次来到这里的目的，也就是找到合适的实验目标，帮助更多的人生存下去，摆脱共生基因对人类造成的伤害。”
　　黄清黎只是这样看着他，脸上的微笑依旧是微笑，那双眼睛也依旧像是闪烁的水波，其实韩遮雨应该猜得到的，黄清黎的内心要比他所看见的强大的多。
　　“既然是拯救人类的事情，我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黄清黎微微向前倾了倾，距离上更靠近他了一些，“但这对于我这个人类个体来说，我最起码得了解清楚......你们的实验研究......该不会出现那种有来无回的事情吧？”
　　韩遮雨觉得黄清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让他有些不舒服的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朵小白花的气场要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不会，如果你决定好要参与实验，我们会提供具有政府提供拟定的协议，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嗯......那我还是得考虑一下的。”黄清黎靠在椅子靠背上，故作一副思考的样子，反倒是将有些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下来，“斯......那我的工作怎么办？我这两年的档期都排满了，违约金很贵哦。”
　　韩遮雨等待着她的回答，随手舀了一勺蘑菇汤。
　　“算了，这件事先放在一边好了。现在轮到我来说了......”
　　韩遮雨将那勺蘑菇汤放进嘴里。
　　“韩先生，我对您一见钟情，我想要追求您。”
　　韩遮雨就这样呛到了......
　　“一见钟情？”韩遮雨有些吃惊地抬起头，这个四字成语对于他来说有些过于热烈，“你要追求我？”
　　“您是单身吗？”黄清黎问。
　　“是。”韩遮雨回答。
　　“那我就可以追求您。”
　　空旷无人的餐厅里，复古的音响里传来两个世纪前的一首流行情歌，曲调轻快，歌词暧昧，韩遮雨没有听过这首歌，但是当下这个情况，他却因为这首歌而感到了害羞脸红，甚至不敢直视眼前那位女士的眼睛。
　　而在黄清黎看来，那位玻璃罩子里的人，现在正用那双不解风情的凌厉的眼睛，无情地看着她，似乎想要看穿她的内心，那是一个多么无情，多么冷漠的人......

　　“韩先生？”黄清黎挤出了两滴眼泪，“我说的一切都是我的真情实感，绝对没有欺骗的意思，或许您会觉得我在欺骗您，或许.......”
　　“没有......”
　　黄清黎愣了一下：“什么？”
　　“我没有觉得你在欺骗我。”

　　天啊！没想到这个韩遮雨是个自恋的人，不过也幸亏这个韩遮雨是个自恋的人......
　　黄清黎在心里默默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