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小霜》杜百川

10、青云奇缘

　　昭仁顶着鸡窝头蹲在道观山门前，怀里揣着的冰狐狸像块冻硬的年糕。青云观的石阶歪七扭八，野草从八卦砖缝里窜得老高，活像老道的胡子茬。他刚抬脚要跨门槛，门环上蹲着的石貔貅突然开口："扫码捐功德！"
　　"扫、扫什么？"昭仁手忙脚乱摸出枚铜钱。貔貅鼻孔喷出青烟，铜钱瞬间熔成金水，在石板上淌出个"丙申"字样。小霜突然炸毛，一爪子拍碎门环上的太极鱼，暗格里滚出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
　　正殿里的三清像落满蛛网，供桌上的苹果干瘪成核桃大小。昭仁刚要点香，烛台突然转了个圈，地面轰隆裂开条密道。他抱着小霜滚下台阶，裤腰带挂在机关齿轮上，悬在半空晃悠成钟摆。
　　"左边第三块砖！"小霜虚弱地甩尾巴。昭仁蹬腿荡过去，指尖刚触到砖缝，整面墙突然翻转——竟是间藏满糖人的密室！糖人个个眉眼带笑，肚里塞着写满生辰的黄纸。
　　小霜突然抽搐，狐尾扫落个糖人将军。糖壳碎裂时蹦出只碧玉蟋蟀，触须上刻着密文："丙申重九，太液池竭。"昭仁正发愣，忽闻门外传来破锣嗓："无量天尊，贵客临门怎不通报？"
　　老道提着灯笼飘然而入，道袍补丁摞补丁，拂尘秃得只剩三根毛。昭仁刚要作揖，老道突然甩出符纸贴他脑门："何方妖孽！"符纸遇着小霜的寒气，瞬间冻成冰片，啪嗒掉在地上碎成八瓣。
　　"清风师兄别来无恙？"小霜突然口吐人言，惊得老道山羊须直抖。他哆嗦着掏出个鼻烟壶猛吸，突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阿嚏！原来是小霜师妹，怎么落魄成冻肉干了？"
　　密室暗门忽然洞开，窜出个扎冲天辫的道童。小崽子举着糖葫芦当剑使，糖浆甩了昭仁满脸："师父！地窖的寒玉床化水啦！"老道脸色骤变，拎起昭仁后脖领就往密道钻。
　　地窖里寒气逼人，昭仁发现所谓的寒玉床竟是块巨型冰棺。棺面浮刻着星图，北斗方位嵌着七颗荔枝大小的夜明珠。小霜突然挣脱怀抱，跃上冰棺啃咬珠面，牙印处渗出琥珀色液体。
　　"使不得！"老道甩出拂尘要拦，却被冻成冰棍。昭仁趁机舔了口滴落的液体，舌尖顿时炸开百花香——这哪是夜明珠，分明是蜂王浆凝成的蜜蜡！
　　小霜啃穿蜜蜡层，露出里头蜷缩的少女冰雕。昭仁定睛细看险些晕厥——那眉眼竟与小霜化形时一般无二！冰雕心口插着柄桃木短剑，剑穗上系着半块虎符。
　　"当年你兵解离魂，竟把真身藏在这儿？"老道捶胸顿足，"早知如此，道爷我就...我就多偷几坛师叔的百花酿！"话音未落，地窖突然震颤，冰棺裂纹中渗出黑雾，凝成个戴冕旒的鬼王。
　　小霜突然跃入昭仁怀中，狐尾缠住他手腕："呆子，拔剑！"昭仁攥住桃木剑柄的瞬间，前世记忆洪水般涌入——原来他竟是鬼王历劫转世，丙申祭品实为唤醒邪神的阴谋！
　　鬼王利爪劈来时，昭仁下意识挥剑格挡。木剑触到黑雾竟燃起金焰，火舌顺着雾霭反噬，烧得鬼王冕旒上的玉珠噼啪炸响。小霜趁机喷出本命精元，冰棺应声炸裂，少女真身化作流光没入狐体。
　　地窖顶棚轰然坍塌，道童举着糖葫芦引路："快走！后山有密道！"四人逃至瀑布边时，老道突然摸出个酒葫芦猛灌，喷出的酒雾竟凝成彩虹桥。昭仁踏着虹桥过涧，鞋底沾的糖浆引来群狂蜂。
　　小霜恢复人形虚影，面色仍苍白如雪："清风师兄，太液池的局..."话没说完，道童突然指着对岸惊叫。但见县令率阴兵列阵，冰棺少年机械地转头，脖颈齿轮转动声刺耳："哥哥...该回家了..."
　　瀑布突然逆流，水幕中浮现皇宫景象。昭仁怀中的《齐民要术》无风自动，停在水经注篇显现朱批："丙申重九，九龙夺嫡。"他猛然醒悟——明日便是重九，这场漕运阴谋竟是冲着真龙天子去的！
　　夕阳西沉时，小霜的虚影愈发透明。她扯下昭仁半截衣袖，咬破指尖画了道血符："今夜子时，扮作送膳太监混进宫..."话未说完便散作流萤，唯余一根银白狐毛落在他掌心。
　　老道醉醺醺地摸出个锦囊："这是师妹百年前托我保管的..."昭仁抖开锦囊，里头滚出颗包着糖衣的丹药，黏着张泛黄字条："给转世傻子的醒脑丸——霜。"
　　月升东山时，昭仁含着糖丹蹲在御膳房梁上。甜味化开的刹那，前世记忆如走马灯闪现——原来小霜竟是为他挡天劫才兵解转世，那丙申祭品名册上，第七十七个生辰原本该是她的死劫！

作者有话说

　　内容提要：
昭仁携冰封的小霜逃至青云观，误触机关发现糖人密室，揭露"丙申重九"阴谋线索。与贪酒老道周旋时，鬼王借冰棺显形，逼出昭仁前世记忆——他竟是邪神转世。小霜以本命精元助其觉醒，却在战斗中消散。老道透露漕运案直指皇室"九龙夺嫡"，昭仁含服"醒脑丸"恢复记忆，惊觉小霜本是替他挡劫的祭品。最终两人兵分两路：小霜虚影指引入宫，昭仁则带着糖人密信踏上拯救真龙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