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32 情话 ...
-
柏亦庄送杨峤到小区楼下,就要离开。
杨峤想起昨晚他的欲拒还迎,稍加思考,问他要不要上楼坐一会,柏亦庄抿唇,笑得有些得意:
“有进步。”
两人回到楼上,已经不像昨晚那样拘谨,杨峤烧水的时候,想起柏亦庄昨天说的适应,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在他这种强硬的亲密攻势下丢盔卸甲,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实在不是自己意志不坚定,而是敌人太凶残。
腰间忽地攀上一双手掌。
“叹什么气啊。”柏亦庄温热呼吸刺激着她耳畔。
杨峤无奈地笑:“柏亦庄,你谈恋爱怎么是这样?”
“哪样?”
“太黏人。”
柏亦庄亲了亲她的侧颈:“那你喜欢吗?”
杨峤不说话。
再亲一下。
“喜欢吗?”
杨峤缩着脖子,低低地回:“……别闹。”
柏亦庄放开她,顺手接过烧水壶,一面拿纸巾擦去壶身的水渍,一面道:
“下周六就到元旦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杨峤想了想:“没有,暂时决定在家睡觉。”
“三天都睡觉?”柏亦庄啧道,“太浪费了。”
“那你有什么高见?”杨峤顺势问道。
“我们出去跨年吧,离开上海。”
“去哪?”杨峤其实也有一点期待。
“你想去哪?”柏亦庄问。
杨峤忽然觉得脑袋空空,似乎哪里都可以,她没有太多想法,因为哪里也没去过,不由得对自己平时乏味的生活产生了一丝鄙夷。
“你决定吧,”杨峤笑嘻嘻地说,“我无条件服从。”
柏亦庄眼睛转了转:“行,那来抓阄吧,抓到哪里去哪里。”
“好!”
柏亦庄此前已经想了几个地方,在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
那会儿,团队正在商讨元旦之后游戏正式上线,章程兴奋地说,他要跨年和女朋友出去好好庆祝一下,然后大家的话题就从择定吉日变成了跨年安排。
柏亦庄那一刻忽然想起了杨峤,心里感觉痒痒的,不知不觉就谋划起来,现在想想也好笑。
柏亦庄坐在沙发上写小纸条,然后一个个折好,放到杨峤准备的空瓶子里。
杨峤蹲在茶几边上,两手握拳,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柏亦庄,你的字原来长这样。”
柏亦庄笑:“你原来以为是哪样?”
“时间太久,忘记了。”杨峤淡声回。
柏亦庄手中的笔顿了顿:“杨峤,你看水烧好了么。”
杨峤愣了一下:“哦,好。”接着起身离开。
柏亦庄敛眉,在纸上快速写了几个字,折好,塞进瓶子里。
杨峤回来了,端着两杯开水,颤巍巍地放到茶几上,柏亦庄两手做请的姿势,笑着打趣她:
“哟——辛苦辛苦!”
杨峤嫌弃地“啧”了一声,柏亦庄秒变乖巧。
“都写完了?”杨峤问。
“全部搞定。”
“那我开始抽了?”
“嗯。”
杨峤像摇骰子一样,拿起瓶子使劲晃了晃,接着拧开瓶盖,从里面随意抽了一张纸条,打开。
上面写的是:
[从烟台到大连,看一场海上日出。]
杨峤眼前一亮:“这个好!”
柏亦庄凑过去,赞同地点点头:
“嗯,不错,接着抽。”
“不是只选一个?”
“你不想看看其他纸条上写的什么?”柏亦庄勾唇笑道,“万一有更想去的?”
杨峤沉思几秒,一面从瓶子里掏出纸条,一面道:“有更好的也要等以后,不能违规。”
拿出一张新的,拆开,上面用遒劲有力的字体写着:
[杨峤]
杨峤疑惑:“这张怎么写的我名字?”
柏亦庄凑近,快速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微笑着说:“恭喜杨女士,抽中全世界独一份的幸运纸条。”
杨峤跟着傻呵呵地笑起来。
柏亦庄目光温柔,望向她:“兹有柏亦庄先生,承诺一生一世追随杨峤女士,无论天涯海角,岁月变迁。”
杨峤收了笑,呆呆地愣在那里。
陷入热恋的情侣好像总想向对方说情话,似乎多说一句,他们的爱就会久一点,他们对着彼此的皮囊,用最直白最简单的方式去表达爱,证明爱。
尽管如此,情话依然动人,令人心旷神怡。
似乎是过了二十五岁,杨峤才发现自己并非那种具有浪漫细胞的人,她呆板得厉害,也实际得可怕,更爱无声的行动,胜过浪漫的誓言。
然而,这一刻,杨峤心间仍然不由自主地,荡起一圈圈欢欣的涟漪。
几秒钟后,她佯装淡定地起身,笑着推柏亦庄的肩膀,无情吐槽他:
“柏亦庄,你演电视剧呢。”
柏亦庄握住杨峤的手,仰头看她:
“我还没说完呢,如有违背,就让我——”
话被堵住。
杨峤低头,覆上他的唇。
“哎呀,你别说了。”杨峤俯身抱住柏亦庄,一板一眼地回道。
柏亦庄微怔,然后轻轻地笑了。
*
和柏亦庄约定了跨年之旅,杨峤新的一周工作都更有干劲,偶尔摸鱼就在网上刷各种旅游攻略,看着那些高饱和的蓝天白云,心已经飞出工位,拥抱大海了。
周四下午,孙向明组织本年度最后一次工作例会。
几个人围坐在会议室的圆桌前,对着大屏幕轮流汇报这一年的工作情况,包括上半年的仪器推广和下半年新增的销售任务。
杨峤和孙开贤这几天跑业务忙得不亦乐乎,前两周两人还为没完成的业绩发愁,不想年底还有意外收获。
很多课题组需要在年前把项目经费结算完,除了一些昂贵的必要实验试剂,首选的就是各种耗材,杨峤和孙开贤这几个月也陆续拓展了一些实验室的资源,周一刚上班,两人就把它们轮流跑了一遍,有几个课题组正愁没地方花钱,当即下单了大几百瓶的培养基,还有各种常用试剂,有些实验室虽有订购需求,但碍于经费有限,犹豫不决,杨峤便和孙开贤商量优惠的手段。
杨峤咨询了几个熟悉的实验室同学,从他们那里得知了其他公司的耗材价格,一番比较合计后,最后给了他们一个低于其他公司基本保持成本的价格,秉持着“苍蝇再小也是肉”的理念,两人把研究所上上下下跑了个遍,终于在年尾,不仅达成业绩,还超出近十万元。
例会上,孙向明对两人给予肯定,杨峤心里乐开了花,满心想,下班一定要和柏亦庄分享这个好消息。
“这次,由韩晴和我一起去北京总部汇报工作。”孙向明道。
杨峤和孙开贤提前知晓,故而面上没什么波澜,相比之下,薛杨就显得有些沉不住气。
“哦哟!”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是几人都能听见的程度,起哄吃瓜的语气,和他上挑的眉毛简直相得益彰。
孙向明平静地朝他看了一眼,算是警告。
杨峤第一反应看向王玲玲。
两分钟前,王玲玲汇报结束,今年她的业绩只勉强完成了一半,大约念她是公司的老人,孙向明并没说什么,但是和韩晴汇报的时候,老孙眯缝着眼喜笑颜开的模样一比,王玲玲的脸上就有些挂不住面。
韩晴和薛杨年纪相仿,年轻人做事随心所欲,平日在公司,不把前辈后辈这种人情世故放在心上,和王玲玲说话,开玩笑并不忌讳,王玲玲作为老前辈,在两人刚进公司时也带过他们,她的业务水平大家心知肚明,但迟到溜号这种事,大家也都看在眼里,这会孙向明宣布让韩晴上京述职,众人无不认可,唯独王玲玲,阴沉着脸。
开完会已经五点,柏亦庄中途给杨峤发消息,问她几点下班,杨峤这会儿才看到,低头正打字,孙开贤拍了拍她的肩膀:
“峤儿,等会有空吗?”
杨峤迅速点击发送,抬起头笑着问:
“有空,怎么啦?”
“笑得这么开心,”孙开贤揶揄她,“看来昨晚饭吃得挺好。”
杨峤笑呵呵的,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等会陪我去个地方。”
“嗯,”杨峤顿了顿,又问,“时间久吗?”
“又有约了?”孙开贤笑望着杨峤,“这谈了恋爱是不一样哈,夜生活丰富多了嘛。”
“二十分钟行不?”
“行!”
杨峤被孙开贤领到楼下的烘焙店,孙开贤取了橱柜里一个开心果树莓蛋糕,放到杨峤手上,杨峤愣了一愣,惊喜道:
“你脱单啦!”
“没。”孙开贤笑,“今年是注定单身了。”
“那你给我这个……”杨峤拿着蛋糕,有些踌躇。
“我虽然没谈上,但是咱俩今年至少有一个人跨年不用自己在出租屋过了,这不值得庆祝?”
“哎呀,你这说的……”杨峤捏了捏她的胳膊,坚定地说,“今年还没结束呢,就当这是你提前输给我的,信我,你今年肯定不是一个人。”
“好好好,信你信你!”孙开贤推着她往外走,“你不是要去找你男朋友,快去吧快去吧!”
“对了,啥时候把你男朋友带过来见见,让我看看是何方神圣。”
杨峤忖了忖:“……你见过。”
“我见过?”孙开贤快速回忆一遍,震惊地说,“不会是上次和咱俩一起吃饭那个男生吧!”
“是他。”
“这小子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孙开贤拍她肩膀,“杨峤,行啊你!”
杨峤笑笑:“保密哦。”
“明白。”
柏亦庄很快回复杨峤:“五分钟左右,我下去找你。”
“我在楼下等你。”
发送。
微顿,又撤回。
“我在楼下,等你。”
再次发送。
手机另一端,柏亦庄盯着对话框里“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沉思几秒,哼笑了下。
柏亦庄故意磨蹭了一会才下楼,走到杨峤身边,关切地回:“等急了吧。”
杨峤吸了吸鼻子:“嗯,冷死了。”
柏亦庄见她两手空空,便问:“你不拿包?”
“啊,忘了。”杨峤想一下,又说,“你在这等我几分钟,我很快下来。”说完就往写字楼里跑。
柏亦庄拉住她:“急什么,我和你一起上去。”
“……不用了。”
“行,那你自己上去,不用跑,不着急。”
几分钟后,杨峤拿着包下来了,坐到车里,问:“我们现在去哪?”
“明天的行李收拾好了吗?”柏亦庄反问她。
“没有,晚上收拾,来得及。”
“嗯,我们这几天不在家,明亮需要人照顾。”
杨峤一愣:“对啊,那怎么办?”
“我让柏亦灵去照顾几天。”
杨峤松一口气:“那就行。”
“不过,她问我去哪,和谁一起去,我都告诉她了。”柏亦庄看着杨峤道。
杨峤心一提,过了几秒,又平静下来:“哦,好啊。”
柏亦庄笑:“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为什么?”杨峤皱着眉。
“像你之前说的,感觉。”柏亦庄无声地笑,“我觉得你好像不太想让别人知道,我们在谈恋爱。”
柏亦庄在认识杨峤之后,某些感知似乎变得更加敏锐,察言观色和细节推理的能力也愈发炉火纯青。
杨峤没有解释。
这让柏亦庄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我很拿不出手吗?”柏亦庄的语气有些无语,更多委屈。
“没有啊。”杨峤当即否决了他的荒唐想法。
沉吟片刻,杨峤回他:“我不知道这样说你能不能理解,我的身体接受了我们在谈恋爱,但是我的社交状态有滞后性,它还需要适应。”
“柏亦庄,给它一点时间。”杨峤抓着他的手,晃一晃,笑着说,“还有,我没嫌弃你,真的,我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了我最好的同事,就是我们上次一起吃饭的那个女生,她说你长得好看。”
杨峤凑近,直勾勾地看着他:“我也觉得,我男朋友挺好看的。”
“哦。”
“小先生?”杨峤歪着脑袋去寻他的目光,“不生气了吧?”
柏亦庄睨她一眼,扣着脑袋就吻上去,狠狠吸了一口,勾着唇道:“本来也没气。”
杨峤疼得直哆嗦,咬着后槽牙剜了他一眼:“快开车。”
“得令!”
柏亦庄带杨峤又探索了一家开在黄浦江畔的新店,依旧是那种装修风格很唬人的餐厅,杨峤觉得菜品一般,颜值尚可,味道就……
服务员走过来,杨峤就端起杯子抿一口水,又去拿桌上的纸巾,装作很忙的样子,问到两人对餐品是否满意及改进的建议,杨峤也和服务员一样,朝柏亦庄投去询问的眼神。
柏亦庄刚被致死量的芥末荼毒完,当即回了杨峤一个咬牙切齿的眼神,杨峤憋着笑低下头。
柏亦庄恍若未闻,看向服务员,先是一怔,接着道:“鹅肝酱的味道太浓郁了,整体有点咸,这道创新菜,芥末放太多了,遮挡了食材本身的味道。”摇了摇头,直言道:“不好吃。”
“好的,感谢您的建议,这边赠送您一份水果沙拉。”服务员微笑着说。
柏亦庄颔首回应。
待服务员离开,杨峤方抬眸。
“峤儿,不仗义,”柏亦庄用温柔的语气说着谴责的话,眉心轻挑,“下次再有这种事,该你发挥了。”
杨峤耸肩笑:“还是你比较厉害,头头是道。”
离开餐厅,柏亦庄送杨峤回家,在小区门口停下。
“今天就不上去了,还有一点工作上的事要整理一下,你回去吧。”柏亦庄说着,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我把要带的东西和元旦这几天的计划发你了。”替她解开安全带,又嘱咐,“今晚早点睡。”
杨峤笑:“柏亦庄,你怎么这么……”
“嗯?”
“体贴。”杨峤竖起大拇指,“细致。”
柏亦庄笑,盯着她看了几秒,解开安全带,俯身上前,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晚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