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妥协，然后是游说 那些问题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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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军团】的计划失败以后，森鸥外不出意外遭遇排挤。他如今能体面地退出，加入【三刻构想】，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有一半是老师夏目漱石的功劳。因此，在身居高位的今日，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横滨，心中更多是对大义的追求，而非权力的渴望。
身后文件翻飞，爱丽丝在黑白相间的文件之间旋转，扬起的红色裙摆荡漾其中，格外鲜艳。侧目转身的森鸥外知道这是一个叫做“天女散花”的游戏，和“家家酒”并列。
更为耀眼的是爱丽丝脸上灿烂的笑容，纯真美好，让他忍不住惊呼，“爱丽丝真是太可爱了。”
“那是当然，”爱丽丝很得意得甩了甩辫子，在纷飞的文件中转累了就停下来，跑到一边吃起下午茶，“毕竟我可是你的【Vita Sexualis】啊。”
森鸥外闷笑了几声，随后又苦恼起来，“可是，这些都是未处理的文件啊，全部都被打乱了，该如何是好呢？”
叉子直直地戳上草莓，其下的奶油就被挤压溢出，整个蛋糕向外膨胀，看上去更为秀色可餐。沉迷于草莓蛋糕的爱丽丝根本不管森鸥外的死活，随口应道：“我不知道啦，这是林太郎自己的工作。”
最后几份文件还在半空滞留，不间断地传来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和爱丽丝愉快的哼歌声合在一起，组成一个轻松惬意的美妙午后。
“嗳——怎么这样，爱丽丝好过分，林太郎好伤心。”虽然嘴上这么说，森鸥外却扔出一柄飞镖，将其中一份文件精准地投掷到了靶盘最外环。
这一向是他的拿手好戏，也是他最喜欢的爱好。
颓丧地踱步到靶盘前，森鸥外抽出那张被选中的文件，快速阅览。
“怎么偏偏是这件事……明明想拖到最后的，这下不得不解决了。”
最终，森鸥外头痛地应付起这件本应压箱底的事。
他不得不单独传唤松山恭介。
这位刚刚恢复自由身的囚徒，最近玩得十分过火，身上染着散不开的女士香，衣着打扮也遮遮掩掩的。
森鸥外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看来恭介先生最近过得很开心。”
松山恭介没有理会他的客套话。
领会到对方有话说话的潜台词，森鸥外又从善如流地开门见山，“好吧，看来这份来自特务科的有关你的质询，应当也可以轻松愉悦地应对了。”
那份质询文件就针对松山恭介近期频繁使用异能力导致时间乱流一事作出了多次指控，要求新上任的森鸥外立刻代替特务科管制异能者，并提交相应报告。
“这份文件是什么时候寄出的？”松山恭介的脑中已经形成一个猜想，但是却不敢确认。
料到松山恭介会问出这个问题的森鸥外伸手指了指另一张办公桌上高高摞起的文件，笑眯眯地回答，“这份是近期的，而那边的则是从许可证确认签发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源源不断地在寄过来。”
倘若不是松山恭介在港口黑手党身居要职，并且还以夏目漱石不清不楚，他早就被异能特务科当成特危级异能者关押收编了。
“你打算怎么办？我可没有立即停止使用你的想法哦。”
深吸一口气，松山恭介感觉自己简直就是疯了，否则怎么会有时间轮回的想法？他将一切阴差阳错都归结于是费奥多尔的算计，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误入歧途。
然而，他潜意识里总是在琢磨着魔人的那句话，因此他最终的回答参杂在复杂的预判之中，“……不需要理会。”
回答正中森鸥外的靶心，“看来我与阿恭先生心有灵犀。”
“请不要这样称呼我……”松山恭介皱眉婉拒了。
一想到接下来自己要说些什么，森鸥外就忍不住想笑，“可是红叶现在都叫我鸥外大人呢，我们港口黑手党大家庭，难道不应该如此亲密吗？”
适时，爱丽丝在松山恭介身后抛起揉碎了的玫瑰花瓣，围绕在松山恭介身边再次玩起了天女散花。
在好似漫天飞舞的红玫瑰里，森鸥外只看见松山恭介低下头时无意间露出的脖颈。上面是一圈圈牙印，重重叠叠地布在骨头突起处，因此即使是在玫瑰花的干扰下，也格外显眼。
学着松山恭介深呼吸调节心情，森鸥外最终还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为自己年老色衰的事实悲哀，强打起精神继续说：“你看，就连爱丽丝都很喜欢你。”
松山恭介最终还是改口了。
顺利从首领办公室出来，他重新思索起费奥多尔的那句话。
玻璃彩窗投下多彩的阴影，将地板分割成不同的色块，装点着单调无趣的连廊。突然，他眼前那些红色的影子被一张又一张纸条代替，在多彩的阳光下，呈现出鲜嫩的粉红色，衬得其上公正优美的俄文无比温柔。
“您何时再降下洪水？”
“世上的罪孽因何而起？”
“一人能否铸成巴别塔？”
……
松山恭介不敢细想其中的深意，只是很冷漠地使用异能，将这些纸条送了回去。
他连抓住现在的幸福都费尽心思，哪有功夫去管过去或未来的洪水滔天。
尽管如此，不安还是占据他的心灵，让他直想钻进尾崎红叶的怀抱里，切切实实地触碰到对方的全部。
因此，他在一次又一次的肌肤相亲中发起了高烧。他并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因为无论如何都能通过重塑回到最佳状态，只不过为了珍藏记忆，精神上的冲击会残留许久罢了，所以他反而借着高烧的不便，破廉耻地索取更多。
然而，他并未得逞，“究竟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尾崎红叶的训斥一方面使他难过，一方面又使他快乐。他喜欢这种关心，但是很讨厌这种小心翼翼，就好像自己对她一样。但是，他这么痛苦地爱着，一度到了扭曲的地步，并不是为了让对方感同身受的。
他想要用尽全力去托举尾崎红叶，让她踩着他成长。只要看见自己变成她骨肉精神的一部分，他就有种灵魂上与对方合二为一的震颤。这震颤带来的身心愉悦是如此持久，所以剔骨血肉的痛苦根本算不得什么，毕竟想要得到就一定要付出，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我一直准备着，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只要您能开心，”他眯着眼睛，仰视坐在自己身上生气的人，抬手下顺她的脊背，安抚说，“只要您能开心，我的病就能完全好了。”
“那么，现在最让我开心的，就是你放弃这些不合时宜的事情，马上休息。”她弯下腰来，伸手强硬地捂住他的眼睛。
这样的每一天都是梦幻般的时刻。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睫毛扫过她的手心，令对方指尖发颤，不停轻点在他脸颊一侧的柔软，不愿意睡过去。
感受到掌心里睫毛有意无意地颤动，尾崎红叶很是气恼地扇了装睡的他一巴掌，随后俯身全力压倒在松山恭介身上，死死按住他的喉咙，压住气管快速造成窒息昏迷，进行强制关机。
要不是她精通审讯，知道这种方法既可以使人快速安静下来，又不至于真正伤害到对方，她还要苦恼该怎么使用麻醉剂，因为安眠药在对方的异能力面前只有凭空蒸发的待遇，只有快狠准的操作，才能让松山恭介老老实实地休息。
尾崎红叶大抵清楚松山恭介不愿休息的想法，可总耐不住对方借口不安得寸进尺，百无禁忌地淡化她心中的怜惜和关爱。
当她从工作中抽身，想要唤醒他，却惊觉家中空无一人。
魔人费奥多尔终于按捺不住，在一次次试探性的行动以后，找上了松山恭介。
“铛铛——自由时刻！”
松山恭介坐在椅子上，迫于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无法挣脱。面前喜笑颜开的小丑打扮青年名叫果戈里，是国际有名的魔术师，站在他身旁更为沉稳安静的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一位同样享誉国际的恐怖分子魔人。
“在这个世界，我们关于形而上学的讨论是无穷无尽的，”费奥多尔谦卑得仿佛一位老者，“世界是否有超越物质的存在？神是否存在？自由意志与命运的关系是什么？”
高烧的后遗症追在松山恭介的脑子后面跑，他只感觉头痛眼热，“我不是形而上学主义者。”
“不，尽管不尽完美，您的存在已经为这些问题做了一部分解释。”
“我只想知道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果戈里不满地跳了起来。
眼前一阵眩晕，就连残阳的颜色也在一阵阵变暗，仿佛黑夜提前降临。
松山恭介没有再作答。
他其实已经有点相信那个不切实际的猜想，但仍然竭力否认。
“那些问题根本无关紧要——她会向我狂奔而来吗？”
究竟要多少次坚定的选择，才能换来如今的奔赴。
“是红叶，”松山恭介说服自己忘记一切猜想，只相信从天而降的恋人，“她来了。”
他或许一无所有，也或许应有尽有。但他实在深爱尾崎红叶，存在、善恶、轮回、形而上……一切都无所谓了，他爱尾崎红叶。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妥协，然后是游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