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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1 大红喜字、 ...

  •   大红喜字、龙凤香烛、合卺杯,还有端坐床边盖着龙凤呈祥图案盖头的新娘子。
      ——标准的洞房样式。
      “小姐,都这么晚了,姑爷还没回房,不会是被灌醉了吧?”采菱小声的说道。
      “就算是醉了也不碍的,我昨天晚上就准备了一瓶醒酒汤。”这是采萧温和沉稳的声音。
      “子谦从小就是个很自制的人,他不会喝醉的。你们既然跟着我嫁到了墨家,就不应该再叫小姐、姑爷了,改口叫二少爷、少奶奶吧。”她根本就无法想象,墨子谦喝醉的样子,他大概永远都会是那么温和谦逊。
      “我也是这么想,准备下醒酒汤不过是怕万一,毕竟是成亲这样的大事,就算他不喝,也会有人灌。”
      “不过,真的很想看到姑爷,不,是二少爷醉醺醺的样子呢!”
      “采菱,我才发现,你真的很有当长舌妇的潜质。”
      “采萧姐,我是真的很好奇二少爷喝醉酒是什么样子,难道你不好奇吗?”
      “就……”
      采萧刚要答话,就听守在外面的采莲和采芊大声道:“姑爷来啦!”
      采萧和采菱急忙止住话语,温顺的站在自己应该站的地方。
      采菱心里有些怨,不知道采萧姐刚才要说的究竟是好奇呢?还是不好奇呢?真是让她好奇死了。
      虽然觉得墨子谦应该不会被灌醉,但是看到他无比清醒的走进洞房的时候,给薛宁陪嫁的四个丫鬟还是吓了一跳——他不会是滴酒未沾吧?怎么能这么清醒,从她们身边走过的时候,连一丁点儿的酒气都没有。
      白玉一般的脸上没有一丝暴露他喝过酒的那种不正常的红,眼中也没有一丁点儿的醉意,依然是嘴角含笑的那个谦谦君子。
      按照礼节,墨子谦应该用喜秤挑起新娘的盖头——于是他挑起了薛宁绣着龙凤图案的盖头,三年未见,薛宁依然端庄美丽,嫣然含笑,眼波流转,明艳不可方物。
      按照礼节,墨子谦和薛宁应该饮下合卺酒——他和她用合卺杯喝下了合卺酒,从此结为夫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可喝完了合卺酒,墨子谦却叫住了正要退出去,准备让地方给这对新人享受洞房花烛夜的采萧四婢。
      “啥?”
      “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一早,我们要和爷爷一起去凌云山,大概要住一个月,要带一些秋天穿的衣服,山上的天气要凉一些。”
      这是什么情况?新婚第一天不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大老远跑到凌云山上干嘛?
      “你们怎么还愣着?准备好了就早点儿歇息吧,明天还要出门呢!”薛宁吩咐道。
      “爷爷这几天有点儿累,家里又乱哄哄的,所以早点儿回凌云山庄去休养。” 墨子谦考虑到连新娘子带陪嫁丫鬟都累了一天,却不能好好休息,虽然薛宁体谅他,问都不问就同意了,但是也要给她们一个解释,即使那并不是真实的。
      “是,我们会准备好的。少爷少奶奶请早些安歇,奴婢告退了。”
      采萧等人行李退下,让地方给二位主子。
      “衣箱应该还没有打开吧?”
      “嗯,还没打开,所以也不需要准备什么,就是把手边的东西收拾一下就行了。”
      “那就省事了。饿了一天了吧,先吃点儿东西。”
      “好。”
      二人在桌前坐下,桌上摆的都是薛宁喜欢吃的东西,薛宁见了,心里一阵温暖。
      墨子谦悄悄地在桌下握住薛宁的手腕,只觉肌肤温暖滑腻,不觉心中一荡,胸中怦怦直跳,见薛宁粉颈低垂,面飞红霞,更添娇媚。
      墨子谦夹了一块梅花酥饼放到薛宁的碗中,说道:“这是林妈特地为你做的,是用盐渍青梅切碎了,和在面里,然后做成梅花的形状,你尝尝看。”
      薛宁食不知味的咬着梅花酥饼,又吃下了墨子谦夹到她碗里的,樱桃肉、素什锦、水晶蒸饺,还有已经挑去鱼刺的熏鱼,嘴里觉得好吃,但究竟什么味道却没能放进心里。
      这些平时最爱吃的东西,今天却并不能吸引她的注意,她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被墨子谦握着的手上。
      墨子谦只喝了一碗燕窝百合粥,一样的食不知味,只是望着薛宁泛红的脸。
      “你都三年不肯见我了,今天终于解禁了。”不知是酒意发散,还是此情此景让他有些心猿意马,墨子谦的声音渐渐地带上了一丝魅惑。
      薛宁抬起头来,秋水一般的眼眸似乎会说话一样,含笑的望着他。
      墨子谦渐觉一缕情丝摇魂荡魄,轻轻的揽住薛宁的肩膀,相拥入账,一夜春宵……

      第二天一大早,新婚的墨子谦和薛宁拜别墨如晦和徐梦华夫妇,坐上马车往凌云山庄去了。
      而可怜的采菱,一晚上都没睡好,一直在想昨晚采萧姐没说完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她究竟好奇不好奇?真是好奇死了!
      可采萧并不肯放过她,只是淡淡的说:“你好奇我好不好奇干什么?”
      干什么?那可是关系到伟大的采萧姐——小姐的大丫鬟——究竟是不是个长舌妇或是有没有长舌妇潜质的重要问题。
      本来她都要说出来了,可偏偏姑爷,哦不,二少爷在这个时候进来了,害她没听到那关键性的一句话。
      可实际上,采萧根本没打算痛痛快快的给她答案,就是想看采菱心痒难耐的样子,而她死活不说的那个答案则是:“就算是好奇也不能说好奇!”
      墨子谦和薛宁坐一辆马车,墨连城自己坐一辆,据他的说法是昨晚没睡好,要趁着路上的时间补觉,于是将孙子和孙媳赶到了另外一辆马车上。
      墨连城坐的那一乘马车叫“奇石”,墨子谦和薛宁坐的叫“抱峰”,还有另外三辆一样马车的分别叫“灵泉”、“海云”、“长松”,除了“奇石”是专门给墨连城准备的,其他的四辆车都是全家共用的。
      这五辆马车外表看起来和普通的马车没什么不同,但里面的布置却大有不同。
      普通的马车车厢置于车轴之上,人坐在上面只能盘坐着,墨府的这五辆马车却让车轴穿过车厢,人完全可以在车厢中站立,穿过车厢的车轴则掩盖在坐榻之下,坐着的时候也能伸直了腿,无论多远的路都不用担心坐的时间久了腿会僵的问题,而且坐榻上铺了三层厚厚的垫子,坐在这样的垫子上,不容易觉得颠簸。
      在马车的车轴和车厢相连的地方,还加了一个皮制的垫子,可以让马车走的更加平稳。
      就连车上的帘子都很与众不同,普通的马车都用青布帷幔,特别华丽的则是以丝绸为幔,而墨家的马车用的是织得极厚的青纱,从外面开来,与青布无异,可从里面看,却可以透过纱幔将外面的景物一览无余。
      而且这马车有两重车门,第二重车门将车厢内分为里外两间,主子在里间,丫鬟仆妇可以坐在外间。第一重车门是两扇,而第二重车门只有一扇,而且靠向一侧,另外一侧则是一个小小的多宝阁,放着零食、点心、几本主人爱看的书,还有扇子、手帕、茶具等物,就连文房四宝都准备齐全了。
      这种马车的好处还不止如此,最妙的是车上有随时可以拆卸的桌椅和床榻,只需要很简单的步骤就可以将放在坐榻下面的木板接成桌椅床榻。
      现在“奇石”就装上了床榻,墨连城在上面睡的正香,而“灵泉”则装上了桌椅,墨子谦正在用放在“临时”桌子上的茶具泡茶,薛宁正坐在“临时”的椅子上,透过车上的纱帘不停地向外看。
      马车上虽然有热水,却不能烧水,所以那些需要用滚水泡的茶在马车上就泡不出应有的香气,所以墨子谦就选了君山银针,只看他熟练地温杯置茶,仿佛做过千百次一般。
      可实际上,墨家擅长茶艺的就只有每天和各种草药打交道的墨子俊,还有刚刚嫁进墨家的薛宁,毕竟泡茶这种小事不需要他们动手,自然有下人去做,所以墨子谦今天还是第一次自己动手,水刚刚倒下,君山银针的淡淡清香就溢满了整个马车。
      就连一直向外张望的薛宁都被这香气吸引,回过头来,有些讶异的看着墨子谦在泡茶,不由赞道:“好香!”
      墨子谦倒了一杯刚刚泡好的君山银针,默默地递到薛宁的手里,薛宁接过茶杯,啜饮一口,又赞道:“好香!”
      “这茶是贡品,今年总共就进贡了三十斤,皇上赏给爹爹五斤,爹爹你知道你喜欢喝茶,让我带了一斤。”
      薛宁听了心里十分感动,别人家的新媳妇都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服侍公婆,生怕出了一星半点儿的纰漏,可自己嫁过来还什么都没有做过,公公就将皇上赏赐的贡茶给她喝。
      墨子谦见她低头不语,就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笑道:“你可别觉得当不起,上次你娘说我爹娘太疼你了,我娘还说她对你太严厉了,说‘宁儿这样的孩子,又识大体,又知道进退,到谁家公婆不疼,下人不敬,怎么这样好的孩子你们还总是嫌她?’,若是我娘知道你说这种话,可不知道要心疼成什么样呢,又该怪岳父岳母对你太严厉了。”
      薛家家教甚严,薛宁从小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是她第一次出京城,表面上虽然还是很文静的样子,心里却着实兴奋不已,觉得外面的一切都很新鲜。
      薛宁从来就不是一个热情张扬的人,即使是她最兴奋的时候——也就是现在,不停地向外探头探脑——也显得那样的贤淑,好像只是在端详自己的绣品一样。
      他们二人从还没记事的时候就认识了,薛宁总是维持同样的作息——每天早上一起来,洗漱梳妆,然后做一会儿墨子俊教给她的五禽戏,然后向父母请安,一起吃了早饭之后,就在屋里或看书、或写字画画、或弹琴自娱,下午或是陪着母亲说话,或是和姊妹们一起做些针线活计,待到傍晚时分,若是天气好的时候就到花园里散散步,晚上吃晚饭,陪着母亲说会儿话,每天如此,从未改变。
      小的时候,墨子谦兄弟每年的元宵节都会到薛家去,和薛宁的哥哥薛宸一起出去玩。
      有一年薛崇德不在家,薛宸想要带两个妹妹一起出去,薛宁不肯和他们一起去,薛容却高高兴兴的跟着哥哥和墨家兄弟去看花灯了。
      结果他们前脚出门,薛崇德后脚就回来了,听说薛宸带着薛容出门了,几乎被气死。就在他们开开心心的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薛崇德一脸阴沉的坐在前厅等着他们。
      他不好说墨家兄弟,又不能当着他们独骂薛宸和薛容——那简直是当着和尚骂秃驴,只好用“哼”来表示心中的极度不满。
      以前他们总是奇怪,薛崇德为什么会是礼部尚书,他实在应该去做御史大夫——因为他有一副刚直不阿的脾气,或是刑部尚书——他总是端着一张判官脸,或是兵部尚书——敌人看到他凶恶的样子就吓跑了,或是吏部尚书——绝对用人唯贤不会徇私,或是工部尚书——严格的监管每一项工程,或是户部尚书——一定没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偷逃税款,可为什么偏偏是礼部尚书?
      这并不是质疑薛崇德的学问不够,他是墨如晦同榜的状元,连中三元,他的书法在朝中可以说是首屈一指,据说有个南方富商想花二百两黄金请他给亡父写墓志铭,可薛崇德见都没见那个人,所以绝不会有人怀疑他的学问。
      只是他总是板着一张脸,好像有人欠他钱却死活不肯还一样,看起来实在有点儿可怕,不像墨如晦似的,总是给人谦谦君子的印象,不管这种印象有多么的错误。
      可从那时候起他终于知道,他的岳父大人实在是一个面恶心善的人,在非常委婉的表达了他的不满之后,还不忘叮嘱他们早点儿睡。
      他们回去之后,墨子谦又偷偷地去找薛宁,想要送她一只极小巧的茶壶,那是他在灯会上买给她的。
      那茶壶是紫砂制的,比一只鸡蛋还要小,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就连茶壶盖上的那个小孔都不少,不过一次只能放一丁丁点儿茶叶,如果是泡铁观音的话,就只能搁一小粒,两‘壶’茶才能倒满一个普通的品茗杯。
      但这些还不是最绝的,最绝的是——这个袖珍紫砂壶竟然还配有四个配套的袖珍品茗杯,每个都只有女孩儿家小指的指甲盖大小,也就是两滴水的量。
      他想薛宁雅擅茶艺,虽然这套‘茶具’不能用来泡茶喝茶,但它小巧可爱,薛宁一定会喜欢的。
      当她到薛宁的院子时,正听见她的丫鬟采萧问她明明很想去看花灯,为什么不去。
      就听薛宁说:“女孩家本就不该到外面去抛头露面,虽说今天是元宵节,可若是让爹爹知道会不高兴的,不过是一次花灯会,不去也没关系,何苦惹爹爹生气。爹爹又总是爱生闷气,若是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墨子谦感动于薛宁的孝心,也觉得他们带薛容出去有些莽撞了,遂未惊动那主仆二人,又悄悄地回房睡了,第二天才将那小茶壶送给薛宁。
      从那以后,墨子谦一直都想要给她一个不一样的生活,能够让她做她想做的事,能够让她更加开怀。所以这次要利用到凌云山庄的这一个月,让薛宁的生活丰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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