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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庆功宴 “我只属于 ...

  •   路清没让许希谣睡太久。
      她嗜睡,假期里若是没人管着,能从早睡到晚,只是到了夜里又精神得很。
      日夜颠倒可不是个好习惯。

      睡梦中的白皙脸庞被热气熏得粉红,娇憨可爱。
      “谣谣,谣谣。”路清轻声喊她。
      许希谣觉浅,听到声音就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支起身子:“唔,要走了吗?”
      “嗯,差不多了。”路清把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喝点水。”
      屋里干燥,许希谣正觉得嗓子焦渴,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不要了。”

      昏昏沉沉的脑袋终于清明了许多,许希谣看向坐在床沿的路清,他穿着一身黑色西服,修长的腿包裹在针脚密实的高级布料里,白色衬衫的衣角掖进裤子,劲瘦的腰叫皮带不紧不松地圈住。裁剪挺括又利落的外套完全将他宽肩窄腰的优势推至顶峰。
      因为庆功宴是私人行程,路清没有做造型,头发只是随意抓了抓,露出饱满的前庭。他鼻梁高挺却不突兀,眼窝深邃,一双鹰眸望向你时,像一潭幽深的泉眼,深不见底。
      虽然最近风吹雨淋的拍摄让他晒得黑了些,但小麦色的肌肤配着锋利的下颌线,又平添了一分野性。

      “这么帅?”路清得意地凑近她的脸,调侃道,“都看痴了。”
      许希谣的视线从他右耳垂的黑钻耳钉移到他淡粉色的薄唇上,诚实地点了点头。
      十二年了。
      她一直知道,这个男人只要站在那里,稍微释放一点魅力,就会有无数人为他癫狂。
      偏偏却选择了她。

      路清见她满眼盈不住的爱意,忍不住扣住她的后颈,深深地吻了下去。
      “我只属于你,谣谣。”
      路清像是诱哄。
      他含吮她娇嫩的唇瓣,一手扶在她脑后,一手伸进薄薄的睡衣揉弄她腰间的软肉。
      收拾齐整的行头险些遭殃。

      别墅门前积了厚厚的雪被,雪还在飘,不见停歇。
      许希谣将分成小份的胶囊塞进路清手中,叮嘱道:“这是解酒药,等下到酒店记得先吃了。不要喝太多酒了,对身体不好。”
      路清套上羊毛大衣:“嗯,我尽量早点回来。对了,你等会儿是不是要去超市买东西?我让陈默送你。”
      许希谣摇头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去吧。你喝了酒,还需要他送你回来的。”
      “公司还有其他司机,”路清吻了吻她冰凉的小手,“雪太大,你开车我不放心。”
      “好吧,那……那你早点回来。”
      “叫什么?”
      “……老公。”
      “嗯,乖。进去吧,外面冷。”

      许希谣合上别墅大门,偌大的屋子,显得有些空荡。
      腻在一起三天,乍一分开,总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不过许希谣已经习惯了这种分别,并没有在情绪中沉浸多久。
      她挽起袖子,红着脸将染了暧昧痕迹的床品卸下来丢进洗衣机清洗,又换上崭新柔软的被套。
      买了这栋别墅后,路清就请了家政阿姨每周来家里打扫,由于身份原因,保洁还和公司签订了保密条款。
      虽然如此,许希谣还是时不时自己动手。
      她是一个秩序感很强的人,将物品归置干净整齐的感觉让许希谣感到平静。
      大致收拾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许希谣联系了陈默,出门时,他已经熄了车在门口等着了。
      “到了怎么不进屋,外面好冷的。”
      看到许希谣出来,陈默从主驾下来替她开车门。
      陈默年纪不大,二十出头,开朗爱笑,性格倒是与他的名字恰好相反。
      “没事,嫂子。”陈默露出一口大白牙,“车上有空调,不冷。”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自想着,路哥不在,这屋可没法儿进。
      要是叫路清知道了,他非得承受起码一周尖酸刻薄的冰山攻击不可。
      当然,许希谣是想不到这些的。

      晚上的庆功宴订在乾元酒店。
      路清到包厢的时候,二十几人的大圆桌已经坐了七七八八,几个导演、制片和演员都笑着和他打招呼。

      “路清,来啦。”宋明成笑着站起来,朝他招手,“过来,坐这边。”
      “宋导。”路清大步走过去,跟他握了握手,“抱歉,来迟了。”
      “诶,别这么说,本来也没到约定的时间。我们恰好都在附近有事,所以来得早。”
      宋明成给他台阶下,其他人却不依不饶:“路清,来晚的人可都是要罚酒的,你可别想赖账啊。”
      路清脱下大衣和西装外套递给服务员,笑着道:“今天恐怕不能跟各位喝得尽兴了,最近胃病犯了,还在吃药,喝不了太多。”说着跟侍者要了一杯温水,面不改色地将许希谣给他的胶囊药丸和着水吞下,顺手把药壳往垃圾桶里一丢。
      演得跟真的似的。

      “啊?真的假的啊?不是,今天庆功宴呢,你可是主角中的主角儿,哪能不喝酒呢?大伙儿说是吧?”说话的是投资方的李育,他面色红润,声音高亢,显然已是饮了些酒。
      “李总,《门后之人》能有这么出色的成绩,和你们资方的支持密不可分。没有你们也就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功。”
      路清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些年,酒桌上的门门道道早已烂熟于心,他嘴角噙着笑意,眼底却沁着凉薄。
      路清不动声色地将皮球踢了回去:“作为幕后的大功臣,李总今天可要多喝几杯。”
      李育笑得见牙不见眼。
      “行了行了,要我说,这屋子里的人今天都得喝!一个都别想跑!”副导演吴鸿打了个圆场。
      落座几人都配合地大笑出来。

      路清晃着水杯,里头的白开水冒着热气。
      不知道许希谣出发了没有。
      外头这么冷,她有没有多穿点衣服?
      应该是穿了。
      这么怕冷的一个人,冬日里每每出门,都把自己裹得像南极企鹅,抬胳膊都费劲。
      路清忍不住勾起嘴角,似乎想到什么,眼里这才有了几分暖意。
      他掏出手机,给许希谣发微信。

      推杯换盏间,包厢的门被推开。
      “这么热闹啊,我以为我们来得还算早呢。”一个娇俏的女声响起。
      一对年轻男女先后走了进来。
      “哟,夏舒、颂和,你俩终于到了,就等你们了呢。”

      宁夏舒和白颂和是《门后之人》的主演之二。
      宁夏舒作为剧中唯一的女主演,戏份虽然不多,但对于推动剧情发展有关键作用。剧中她跟路清的感情戏也在危险边缘的极致拉扯中缠绵不清。
      第十集剧情播出后,一夜之间网上多了许多嗑生嗑死的CP粉。

      而白颂和则在剧里饰演刑警。其实他在娱乐圈也算半个新人,因为演技颇具灵性而争取到了这部年度大戏男二号的资格,就是不太爱说话,业内许多人都预测他很有可能成为第二个路清。

      宁夏舒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羊绒裙擦着匀称纤细的小腿,带起一股风。
      此时包厢只剩路清右侧还有两个空位,宁夏舒径直走到路清身边坐下,白颂和则顺势坐在她身边。
      宁夏舒脱下自己的驼毛大衣,内里裙子裹着凹凸有致的身躯,一字肩的设计露出美好的锁骨,明艳又大方。

      “各位,路上堵车,来迟了,我自罚一杯。”她豪爽地给自己斟了杯酒,一饮而尽。
      众人捧场地鼓掌叫好。
      唯有身边的男人兴致淡淡地交叠着长腿,连周身的气场都是冷清的。

      从宁夏舒的角度看去,他剑眉英气,斜飞入鬓,侧脸刀砍斧削般利落。熨帖的白衬衫隐隐勾勒出胸肌的轮廓,袖子挽到小臂中间,腕上戴着一只银色百达翡丽,衬得他贵气逼人。
      光这么看着,宁夏舒就有点口干舌燥。

      宁夏舒坐下来,视线扫过他桌前,笑着道:“路清前辈喝白的?谁给你倒这么多啊?白酒喝多了对身体可不好。”

      路清垂眼看着手机,正回着信息,薄唇吐出毫无感情的两个字:“白水。”
      宁夏舒愣了愣。
      一旁的宋明成替他解释:“小路说自己最近胃不太好,不能喝酒。要不夏舒你劝劝?来都来了,多少喝点,你说是吧?”
      宁夏舒答非所问,看着路清道:“那是得注意,可不能让病情严重起来。”
      路清没再说话。

      其实任谁都看得出,宁夏舒对路清有意思,而且早在拍摄期间就有了隐隐约约的苗头。
      但路清么,说好听点是绅士守礼,说难听的,就是跟谁都不想沾边,尤其是女演员。
      不过想想也是,路影帝向来都如此,戏里戏外对待女艺人俨然是两个态度,跟人格分裂一样,圈内人早就习惯了。

      出道七年,他一门心思扑在演戏上,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这么多年,甚至没有传过一次绯闻,敬业又英俊,演技好,对待工作人员也温和有礼。
      跟他合作过的一些女艺人都隐晦地表示过路清是理想型。明里暗里,追求者不在少数。
      起初狗仔日夜蹲守,企图挖出什么劲爆的猛料以证明路清其实是个表里不一的“衣冠禽兽”,但都无功而返。

      但这也让不少人怀疑他是个同性恋,在微博列举了一堆证据,图文并茂,说得有鼻子有眼。
      谣言传出后,路清业内好友陆黎连夜发微博帮他澄清:
      【我好哥们儿要是个gay,我直播倒立吃屎。】
      这句话冲击力实在太大太恶毒,经由娱乐圈顶流男男歌手的嘴说出来,可信度达到顶峰。
      这场闹剧不了了之。
      七年过去,人们终于相信,路清或许可能就是纯粹的——性冷淡。

      只是宁夏舒实在想不通。
      路清在戏里对“她”的爱有多炽烈疯狂,在戏外对她宁夏舒就有多漠视冷淡。
      一个人,真的能有这样极端的两面吗?她是不信的。

      觥筹交错,庆贺恭维。
      这种场合下,路清还是难免喝了点酒,不过他酒量极好,再加上吃了解酒药,跟没喝酒没什么两样。

      刚出道的时候,这样的酒局路清去得不少。为了向上爬,即使他其实并不会喝酒,也总是咬着牙强迫自己去应酬,去迎合,哪怕他厌恶至极。
      有一次,日夜颠倒的拍摄后,路清胃病发作,那天却正好也是一个副导演的生日,此人好面子,讲排场,宴请了全剧组的人员。
      路清不得不去。
      那晚,他被灌了半斤白酒。

      路清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房的了。只记得胃里痉挛绞痛到极致的那种濒死感,冷汗将他浑身衣衫浸透。
      吐得一地狼藉。
      残存的记忆里是熟悉的声音,好像在哭。
      是谣谣。
      他很想叫她别哭了,他没事的。
      可是却连声音都发不出。
      一个瘦弱的肩膀支起他沉重的身体,摇摇晃晃,紧接着,他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已经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手边是一颗睡着的小脑袋。
      他一动,许希谣就醒了。

      “眼睛怎么这么红……”路清动了动唇,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像烈日下干涸的土地,那是被胃酸灼烧过的后遗症。
      闻言,许希谣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得不像话:“路清,我、我以为你要死了……你吐了好多、好多血,呜呜……把我吓坏了。我叫了救护车,可是你好重,我、我背不动……”
      她抽泣着,语无伦次。
      许希谣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这么伤心。
      路清心疼得要命。

      他用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轻轻拂去她的眼泪:“不哭了,好不好?”
      却不想许希谣抓住他的手,将自己的眉眼埋在他掌心里。
      她眼睫轻颤,滚烫的泪水灼痛他的皮肤。
      许希谣近乎无声地祈求。
      别离开我,路清。不要丢下我。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五年。

      那次胃出血之后,路清再没有让自己这样喝醉过。每到这种场合,他便演戏蒙混过去,反正没人看得出。
      许希谣也会提前给他备好解酒药,这种习惯一直持续到现在。

      路清从回忆中抽身,将空了的杯子递给身后的服务员:“帮忙倒点热水,谢谢。”
      宁夏舒注意到他的举动,微微侧身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胃不舒服吗?”

      宁夏舒替他挡了几次酒,此时已经面色酡红,微醺的脸透着一股妩媚。
      “宁小姐还是担心自己比较好。”路清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水,没有看她一眼。

      拍了近两个月的戏,他还是疏离地叫她宁小姐。
      可路清越是推开她,宁夏舒就越是想要靠近。
      她想把这个男人的心剖开,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

      “听宋导说,《门后之人》原本有一段……床戏,是率先看过剧本的路清前辈要求导演把它删掉了。”宁夏舒支着头眯眼看他,在酒精作用下,她眸光潋滟,“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前辈?”

      路清终于转过头去看她。
      他眼眸深不见底,让人难以捉摸:“宁小姐似乎很喜欢演床戏。”

      一晚上,他终于正视了她一回。
      自打主创团队见面会结束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拍摄近两个月,甚至连微信都没加上。
      都说路清薄情寡欲,确实名不虚传。

      宁夏舒看不懂路清的眼睛,但能听得出他话里的讥诮。
      她不以为意地用指尖绕了绕发梢,弯着一双猫眼看着他,意有所指:“喜不喜欢的,要看是和谁拍了。路清前辈,你说呢?”

      路清看着她,忽然倾身缓缓凑到她耳边。
      宁夏舒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堪堪擦着她的脸庞,停在她耳畔。
      她下意识停滞了呼吸,心跳加速。

      路清薄唇轻张,看着她身后的地板,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冰刀:“很巧,我也是。所以希望宁小姐,自重。”

      像一盆冰水,从头到尾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宁夏舒只觉得方才说出去的那句话像一个回旋的巴掌,狠狠拍在自己的脸上,扇得她的脸又红又热。

      等她回过神,路清已经仿若无事发生似的地靠在椅背上,闲适地与身旁的宋明成说话了。

      接下来的时间,宁夏舒安静地喝酒,再也没有去和身边的男人搭话。席间众人隐隐觉得气氛有恙,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声惊呼传来:“卧槽,季河南路那边发生连环车祸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庆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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