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校第一天就把同学送入医院》爱吃生煎

3、附身 我好像能“

　　我仰起头，望向双手撑着桌面、直挺挺站着的赵煜。好家伙，这是要打破我对这个班级的美好初印象啊？这位仁兄坐在最后一排，难不成真是深藏不露？我心里暗忖，这会儿是不是该掏出手机准备录像了？要是真打起来，这素材往网上一放，指定爆火，可比那些故弄玄虚的抽象节目要有看点多了······
　　“演偶像剧呢？上个讲台还搞出这么大动静。”严老师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调侃道。
　　“老师，主角总得有点范儿吧。”赵煜不慌不忙，一脸淡定地回应。
　　本以为能看一场热闹大戏，没想到这小子就是爱装。不过，我还挺欣赏他这调调，和我倒是臭味相投，说不定往后能成为铁哥们儿。
　　小插曲终究只是小插曲，回过神，还是得做题。直到这时，我才有空看向老师提出的那道题目：设点 T在直线 x = 1/2上，过 T的两条直线分别交 C于 A、B两点和 P、Q两点，且| TA|?|TB|=|TP|?|TQ|，求直线 AB的斜率与直线 PQ的斜率之和。图形是双曲线，旁边还标注着双曲线的方程。
　　乍一看，这题有些棘手，但“|TA|?|TB|=|TP|?|TQ|”这个条件很是独特，每个线段都和 T有关。再细细琢磨题目，我瞬间联想到圆幂定理。刹那间，答案前的迷雾被彻底驱散，即便还没动笔计算，答案已呼之欲出——斜率之和为零，至于解题过程，不过是时间问题。
　　起初，我和赵煜默契十足，都没急着上讲台，而是在台下梳理思路。我本以为自己思维已经够敏捷了，可当我整理好思绪回过神，赵煜已经在黑板上洋洋洒洒写下了两三行。我赶忙快步上前，生怕落了下风，丢了逼格。
　　······
　　本以为“主角”只是句玩笑话，可赵煜还真当得起这个名号。尽管我奋笔疾书，可写完时还是比他慢了将近一分钟。虽说我向来对自己的能力颇为自信，但此刻，对赵煜实在是不得不另眼相看。
　　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同学，既有真才实学，又自带独特气场。果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想想自己之前待的那个偏僻闭塞的小山城，真的太过渺小。我渴望走得更远、攀得更高，不太想再回去。或许对于一个正值青春年少、满怀壮志豪情的少年而言，“故乡”的确太过遥远，遥远到需要用一生去领悟、去诠释。
　　······
　　一节课不过短短 45分钟，转瞬即逝。下课了，我正收拾着那堆资料，身后传来一道欢快的声音：“兄弟，不错啊，就比我慢了 51秒。”
　　不用回头，我就知道是赵煜。让我惊讶的是，他居然能精确到秒，看来他对数字极为敏感。我放下手中书本，转身看向他，还下意识瞟了一眼他的手腕，没看到手表。
　　“甘拜下风啊，大神就是大神，佩服佩服。”
　　他对我的称呼从“同学”变成了“兄弟”，就凭这点，我知道他不是来炫耀的。我这话看似敷衍，实则是发自内心的惺惺相惜。
　　随即我伸出右手：“认识一下，我叫萧迟，刚从白关县转来，往后一年……”
　　话还没说完，赵煜一把握住我的手，爽朗地说：“哪来这么多客套话，你这人挺对我胃口，我看好你。来，加个微信，我扫你。”
　　我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只听“滴”的一声，一个名为“夕阳红大司马”的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看到这有趣的名字，我忍不住想笑。
　　想到赵煜上课提到的“邓姐”，我好奇心顿起，开口问道：“你上课说的邓姐，我挺好奇，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煜笑了笑，饶有兴致地讲起来：“邓姐，大名邓茜月，那可是咱们学校出了名的高冷学霸，而且长得那叫一个漂亮，花容月貌都不足以形容。可惜啊，她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你或多或少听过咱们学校氛围多开放自由，高一那会儿，不光同年级的，就连高二高三的学长都明目张胆地追她，闹得沸沸扬扬。可她连正眼都没瞧过那些人，时间一长，也就没人再自讨没趣了。而且她的高冷甚至都接近孤僻了，以至于到现在都没人有她的联系方式。”
　　“那这和你说的规矩有啥关系？”
　　“关系可大了，兄弟。你想想，她那个座位为啥一直空着？刚上高一的时候，老师给她安排了同桌，她跟老师反映了好几次，最后老师拗不过她，就再也没给她安排过。毕竟哪个老师不喜欢学霸呢，更何况她还是学霸中的战斗机，老师自然宠着她。再加上她那生人勿近的气场，班上同学都自觉和她保持距离，尤其是男生，都有自知之明。不过邓姐这开学了还没来，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学校。”
　　我半开玩笑地说：“这么多巧合凑一块儿，说不定真是缘分。说不定到时候我还真能把这位高冷女神给攻略了。”
　　“哈哈哈，有想法，我支持你！”赵煜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阵清脆的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这和谐欢乐的氛围。短短十分钟的课间休息，还没等我好好享受，就如过眼云烟般消散了。
　　······
　　学校的时光总是飞逝，不是上课就是下课。这半天，我一直心神不宁，好几节课都频繁走神。一方面是因为撞伤林清璇后的愧疚感如影随形；另一方面，撞人前那段仿佛身临其境的诡异经历，让我内心充斥着难以言喻的不安。
　　撞伤她之后，一直到来到学校前，愧疚感始终占据上风，以至于我忽略了许多细节。可在学校里一次次走神时，那份不安逐渐占据了主导。我慢慢发现，我“附身”的那个女孩，当时眼前的景色正是枉楮路的桃香小面那儿。
　　也就是说，我“附身”的女孩就是林清璇。
　　为何我的意识会在撞人前的零点零一秒与她重叠？为何是这个素昧平生的少女？现代科学建立起的宏伟大厦在我面前轰然倒塌，太多的不解充斥在我的心头，并且隐隐约约有种思想指引着我破解这事以及靠近林清璇。
　　我深知，我和她的命运已然交织在一起，可未来会走向何方，此刻的我一片迷茫，一无所知。
　　听着六点半准时响起的放学铃声，我知道，该去医院了。
　　······
　　一走进医院廊道，浓烈的苦涩药味便扑面而来，直钻鼻腔，让我只想立刻逃离。
　　病房的门虚掩着，隐隐约约传出电视声，仔细一听，竟是日语。我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便推门走了进去。
　　偌大的病房里只有林清璇一人，她正靠着枕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墙上的电视，脸色比起初的惨白，已经红润了不少。
　　林清璇微微侧头看了我一眼，便又把目光移回电视。她显然认出我是谁了，可她这冷淡的态度，让我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虽说我不算社恐，但和不熟的女孩子相处，还是难免有些局促，尤其是像她这么冷淡的。
　　“抱歉，林清璇同学，我叫萧迟。”我站在病床边，有些拘谨地说道。
　　“嗯。郑灵姐已经跟我说了。”她语气平淡，不带一丝波澜。
　　听她这么冷淡，我更是尴尬到了极点。我下意识轻轻咬了咬下唇，索性在一旁坐下，也看起电视来。
　　这时我才看清，电视里播放的是一部不知名的日本搞笑综艺。为了不让气氛太过尴尬，我绞尽脑汁想找个话题：“怎么不看国内的综艺呢？”
　　“没意思。”她简短地回答。
　　“呃……也是，国内的综艺好多不是按老套剧本演，就是买国外版权翻拍，确实没啥新意，我也不太爱看。”
　　没想到，这个话题就这么戛然而止了，我实在想不出该怎么接下去。
　　我只好再次把注意力放回电视上，盼着能找到新的话题切入点。看着看着，电视画面里出现一位大叔，身着背心短裤，光着脚，鼻子和嘴巴上绑着臭鱼干，头顶着热水，正艰难地徒步走过雪地。呕，臭，呀，烫，啊，冻死了——“呕！呀！啊！”
　　大叔那夸张的表情和惨叫，瞬间戳中了我的笑点。“扑……哈哈哈哈哈哈……”我的笑声和大叔的惨叫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整个房间。
　　好不容易缓过神，我偷偷瞟了瞟林清璇，她依旧一脸冷漠。
　　这也太高冷了吧，我在心里暗自感叹。本想着和她拉近关系，再慢慢探寻我为什么会“附身”在她身上，现在看来，一时半会儿只能自己琢磨了。至于什么时候把这离奇的事告诉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空气中又只剩下电视里的日语声。虽说在病房里，但一男一女独处一室，还是让我浑身不自在，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快来个人救救我吧。
　　“哟～真便宜你小子了，这么早就放学了，想想姐姐当年高三，天天十点半才放学呢。”救星来了！我看向门口，灵姐正提着一个袋子，透过塑料盒，隐约能看见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还不是多亏灵姐照顾得好。”我笑着回应，顺便把唯一的椅子让了出来。
　　灵姐没再搭理我，径直走到病床前，放下馄饨，温柔地对林清璇说：“来，清璇，吃晚饭了。”
　　林清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嗯，谢谢。”
　　那笑容虽说不是假笑，可不知为何，总让我感觉有些别扭，这也让我对她如此冷淡的原因越发好奇。
　　灵姐把馄饨递给林清璇，转头对我说：“今天你去接妹妹，我在这儿照顾清璇，走不开。你和妹妹一起吃晚饭。”
　　还没等我开口，林清璇抢先说道：“不用的，郑灵姐，我一个人没问题。”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你脚踝受伤了，没人照顾，上个厕所都不方便。听姐姐的话，别逞强。”
　　“我可以请护工，费用我自己出。”
　　“可是姐姐不放心啊。”
　　我留意到，林清璇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这个细微的表情稍不注意就会忽略。
　　过了好一会儿，她抿了抿嘴，轻声说道：“嗯，好，听姐姐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到了八点一十。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找林清璇加微信。她对我的冷淡态度，我感受颇深，但关于“附身”这件离奇的事，我又必须弄个明白。
　　我不停地划动手机屏幕，时不时点开微信的扫一扫，眼睁睁看着时间从 10变为 11，再到 12、13、14。妹妹八点四十下课，我知道不能再拖了。
　　“林清璇同学，能加个微信吗？我也是二中的，在 1322班，以后在学校也好有个照应。”我鼓起勇气，伸出手机。
　　林清璇没有立刻拿出手机，而是转过头，用她那双宛如藏着星辰大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我举着手机，与她对视着。一时间，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半分钟后，病床对面的灵姐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嗯。”直到灵姐发笑，林清璇才终于给出答复。
　　她从枕头下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这时我才发现，她的手机屏幕碎了大半，扫码的时候，我费了好大劲才扫上，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愧疚。
　　添加好友后，我看到她微信的头像是一个身着碎花吊带裙的可爱娃娃，ID是一个小红花表情加上“爱吃生煎”四个字，满满的少女可爱风，和我这一天所见到的高冷林清璇判若两人。
　　“我是 1322班的，你在哪个班呢？”我又试探着问道。
　　“我也是。”
　　我心里不禁暗自叹息，我在班上待了半天，据我所知，目前班上就只剩那位学霸“邓姐”没来。一个叫林清璇，一个叫邓茜月，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个人。很明显，她在骗我。可她犹豫的那半分钟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这个疑问，就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我心头，让我困惑不已。
　　可我来不及过多追究，因为我接妹妹快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