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校第一天就把同学送入医院》爱吃生煎

2、芷兰市第二中学 真正的高三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班主任“三个字格外刺眼，再一看，竟有十几个未接电话。我这才想起早上把手机调了静音，刚才又一直神经紧绷，完全没察觉到有电话打来。这第一天就迟到这么久，我无奈地苦笑了两声，自己还真是没个正形。
　　“是萧迟同学吗？”电话那头传来班主任焦急的声音。
　　“是的，班主任，实在不好意思。我早上来学校的路上出了点事……”
　　“啊，这样啊，你没受伤吧？那边事情处理完了吗？要是还没处理完，晚点来也没事。”
　　“估计还要些时间。”
　　“没事没事，今天我没课，基本都在办公室。你处理好后直接来办公室就行，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一边是久等的班主任，另一边是孤苦伶仃躺在病床上的林清璇，我左右为难。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缓慢落下，就像在敲打着我满是愧疚的内心。
　　不管是去学校还是留在医院，我心里都不好受。我坐在病床边，看着昏睡中林清璇苍白的脸，心里除了愧疚，还泛起阵阵嘀咕。从撞倒她到在医院检查，她始终没提过要给父母打电话。到现在，这里只有我陪着她。要是我走了，就只剩她一个人了。虽说大爷大妈看起来和蔼可亲，但毕竟不熟悉，把她交给他们照料，我实在不放心。而且，大妈照顾大爷已经很不容易了，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帮忙。
　　秒针追着分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在心里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走出病房，给灵姐打了电话。本来想着来这边读书后就不再麻烦灵姐了，可现在实在没办法。电话铃声没响几秒就被接通了。
　　“这时候，你小子不应该在上课吗？说吧，又惹出什么祸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灵姐就直奔主题。
　　“嘿嘿，知我者灵姐也。”
　　“别废话，小心姐姐不管你了。”
　　“别呀，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骑自行车去学校，然后……就撞人了，还撞得挺严重。”
　　“你这小崽子，骑自行车都能撞人！行，你等着，姐这就来。”
　　打完这通不太情愿的电话，然后微信发给灵姐位置。此刻站在廊道的我，心里才有些许轻松。毕竟不用再独自面对这棘手的事，虽说如今向灵姐求助，心里有些别样。
　　我走进病房，再次坐在病床旁，没心思玩手机，双眼紧盯着林清璇的面庞，看似在看她，实则思绪早已飘远，视线渐渐模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熟悉的声音把我唤醒。
　　“看姑娘看入神了呢。”
　　“哪有，我就是发呆而已。”
　　“不过这姑娘确实是个美人胚子，就是这脸上的伤痕……”
　　和灵姐这没头没脑的对话，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好了好了，姐姐我来了，这姑娘就交给我照顾吧，你安心上学去。说不定以后还是我弟妹呢，放心，姐姐肯定把她照顾得妥妥当当。”
　　“还说我没正行，你也一样。”
　　灵姐撇了撇嘴，不再跟我贫嘴。我拿起书包，又看了看病床上的林清璇，便向房外走去。
　　医院走廊的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我最后望了一眼病房的磨砂玻璃，林清璇的轮廓在帘后模糊成了一团影子，就像被揉皱的宣纸。
　　······
　　自行车被留在了事故路口，也不知道晚点去拿还在不在。不过到处都是监控，就算丢了也能找回来，只是会多些麻烦。我在医院楼下叫了辆出租车，没多久就到了学校。
　　校门口，刻着“芷兰市第二中学“的石碑刚劲有力。一条常春藤顺着石碑蜿蜒而上，直到“学“字处，像是被紧紧束缚住，再也无法向上攀爬。我不禁心想，这像极了我们这代人，从出生起就在家与学校之间奔波，大部分时间都被困在学校，与其说这里是知识的殿堂，倒不如说是束缚我们的无形监狱，一关就是十二年。
　　回想起曾经在路上听到的一段对话。一个女孩对妈妈说：“妈妈，我书包好重，腰都直不起来了，眼睛也有500度了，戴眼镜也好难受。”妈妈却只顾玩手机，敷衍道：“那都是你玩手机玩的。”女孩委屈反驳：“可我一个月才回家一次啊。”多么讽刺，我们曾经在书上嘲笑孔乙己，却没料到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新时代的“孔乙己”。这不仅是教育的悲哀，更是底层人民的无奈。这样的教育环境，怎能不让人感到压抑和无奈？刹那间，我甚至冒出了逃学的念头。
　　但现实终究是现实，在这座充满欲望的都市里，理想填不饱空瘪的肚子，也解决不了生活的琐碎。我们终究会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饱经风霜的漂泊者。于是，我带着一丝无奈，走进了学校，一所未知的学校。
　　门卫核对信息后，便放我进去了，毕竟我的理由合情合理。
　　······
　　我走进办公室，大概40平米的空间，不算大，但对于高三班主任独立办公来说，也足够用了。走进时，整个房间只有我一人。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一叠叠试卷上，仿佛给这些承载着未来希望的纸张镀上了一层金边。
　　“来了，萧迟同学。”
　　我回过头，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位女子。身着卡其色风衣，搭配纯色吊带裙和裸色高跟鞋，长发如瀑布般从头顶倾泻而下，沿着颈部自然散开。精致的面容即便未施粉黛，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此刻，她手中那一叠试卷，在她的映衬下，竟也透露出一股庄重肃穆之感，让人对她的执教能力深信不疑。这就是我的班主任、物理老师——邹理，年仅27岁，却已连续两年被评为市里的“优秀教师”，教学实力可见一斑。
　　“久等了，班主任。”
　　“那边事情处理好了吗？你自己受伤没？”
　　我抬起手在班主任面前晃了晃，说道：“还没完全处理好，我只是有些擦伤，不碍事。”
　　此后，班主任没再多问，径直走向办公桌，并示意我坐下。
　　“我看了你高二市联考的成绩，除英语外，各科成绩都很优异。以你的成绩，考一所好大学没问题，但要是能把英语补起来，你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英语一直是我的短板，高三这一年，我一定尽全力把它提上去。”
　　“那就好。你刚到咱们学校，还不太清楚学校的作息时间和一些规则，我给你讲讲。早上6点到校……”
　　听着班主任的介绍，我心里不禁一惊。这学校没有早晚自习，下午6点半就放学以及双休，而且在规则方面也没有过多束缚，甚至允许学生携带手机并在课余时间使用，这和我认知中的高中很不一样，倒有几分职校的感觉。可偏偏，它是整个南湘省甚至全国为数不多的一流高中。
　　“都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
　　班主任指了指桌子另一边的书，说：“这些是高三的复习资料，明天记得把高一高二的教材也带来，高考是以教材为蓝本的。”
　　我讪笑着抖了抖空书包，指尖无意识地挠着后颈：“好的，明天一定带。”
　　“差不多就这些了……对了，我们班数学科代表请了一个月的假。市联考你数学考了138分，成绩很优秀。也为了让你更快更好地融入班级，这期间就由你来担任数学课代表，你愿意吗？”
　　高三还能请一个月假，这科代表可真有魄力。此刻我倒真想快点见见这位“狠角色”，可惜要等一个月以后了。
　　“有什么困难吗？”
　　我连忙回过神，使劲点头，说：“求之不得，我太高兴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班主任听了，反而莞尔一笑，那笑容恰似出水芙蓉，明艳动人。
　　“走吧，我带你去教室。”
　　······
　　南方这个月份，按理说依旧炎热，可今天却格外凉爽，颇有秋天秋高气爽的感觉。走在校道上，时不时有微风吹过，难怪班主任会在这样的天气穿上风衣。风带着丝丝凉意，吹过我的脸庞，也吹进了我的心里。
　　路旁，一片树叶随着风的节奏飘落，刚落地，另一侧又吹来一阵微风，将它轻轻托起。这树叶就像正值青春的我们，本应在枝头绽放光彩，却难免会遭遇生活的波折。微风虽能短暂助力，却难以改变最终的命运。就如同我们，在生活的洪流面前，常常感到无力。想到这儿，我的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难受。
　　······
　　办公楼离教学楼不远，没几步就到了。教室门上写着“1322班”，还贴了许多可爱的贴纸，在严肃的校园环境里，显得格外温馨。
　　“还没下课，我们从后门进去吧。现在上的是数学课，讲台上那位就是你们的数学老师——严华严老师。他人很随和，关于你担任科代表的事，下课后我会跟他说。咱们班学习氛围很好，你很快就能适应。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跟老师说。”
　　“好的，谢谢班主任！”
　　透过窗户，我看到一位老师背对着学生，正在黑板上写题，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头银发，其间仅夹杂着几缕青丝。台下的同学们都低着头，认真做着书上的题目，没有一个人发呆走神。看来我们班的学习氛围确实非同一般，这在我以前的乡下学校是很难见到的。这一幕，让我心中涌起一股拼搏的热血。
　　“进去吧，第七组第六个位置，那儿刚好有空位。”
　　“嗯嗯。”
　　我轻轻推开门，走进教室，这意味着我的高三生活正式开始了，激动之情难以言表，我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即将成为一名大学生。尽管我小心翼翼，但推门时还是难免发出了些细微的声响。可奇怪的是，没有一个同学回头，这再次印证了我对班级学习氛围浓厚的判断。
　　教室一共八列七行，除了第一组和第八组，其余都是两两合并。教室里有五十六个座位，坐了五十四个人，空着的是第七组第六个和第六组第六个位置，看来我的同桌就是那位请假一个月的“狠人”。
　　我坐下后，没有忙着整理书本，只从一堆书中拿出一本厚厚的数学资料。这并不难选，毕竟只有两本数学相关的，一本资料，一本试卷，一目了然。可问题来了，我不知道讲到哪一页了。
　　“同桌，这课讲到哪儿了，告诉我是多少页呗。”我对右边的空位说道。
　　没有半声回答。看来我是“愚蠢的皇帝”，看不见我的新同桌。
　　就在我自娱自乐的时候，后背被一个硬硬的东西戳了一下。我回过头，只见后面的同学转着笔，抬头看着我。
　　“哟，不错呀，一来就坐到邓姐旁边。不过等邓姐回来，你可就得挪窝喽。邹班刚带我们，你们都还不知道我们班默认的规矩，可惜咯。对了，65页，不客气。”
　　邓姐？原来那位狠人姓邓。默认的规矩？我这刚来就冒犯了？呃……
　　“谢……”
　　我这“谢”字还没说完，一只粉笔“嗖”地飞过来，直直砸在那同学头上。
　　“赵煜啊，没见过新同学啊？新同学又不是新人种，有啥好奇的。好奇心能害死九条命的猫，你可只有一条命呢。看吧，这不就‘害’到自己了。来，这题，你俩，左右两边各一个，别磨蹭，赶紧做，比比谁先做完。赌注就算了，监控看着呢，老师我一把年纪，可干不过你们小年轻，被抓了可就丢饭碗咯。”
　　严老师话音刚落，教室里便传来几声轻笑。回过头的我看着那张亦庄亦谐的面庞，不禁感叹，改行去讲相声应该很受欢迎。
　　我刚想看看黑板上的题目，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我又一次回过头看向赵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