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悯人》清拾

2、入世（26/4.29补充） 蜉蝣渺小，

　　“……嘀嗒……”

　　“嘀嗒……嘀嗒……”

　　细微的阳光自狭窄的窗缝间泄入屋中，轻飘飘落在一人苍白的眉眼间，随着他几不可见的微微蹙眉，榻边整理着书柜的弟子如有所感的转过头来。

　　元节，城中钟声敲响三轮。

　　“快……快去喊人！”

　　嘈杂的脚步声交叠，伴随着低低的呼声与语气中克制的喜意：

　　“……神官大人醒了！！”

　　——————此刻———————

　　今年芳华原的雨来的格外的迟，直到天都有些渐冷了，才淅淅沥沥的落了起来。

　　江水荡起一层层波纹，伫立于湖心的沧海观浸没于这雨雾之中，白墙黛瓦朦胧不清，唯有楼外白雪缥缈，看得真切。

　　观中内庭，蓝衣少女如同往常那样取出几只香，对着小案上的牌位深深三拜。

　　屋中未曾点灯，在昏暗的清晨，只有炉上香火极小的光点在缓慢燃烧。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轻响，她转过头去，拉开的竹门落下一道蒙着尘雾的光，便落在了脸上，才让人惊觉这原是个气质不凡的孩子。

　　眉如远山，面容清冷出尘，轮廓柔和，眸光清澈，竟有几分雌雄莫辨之美，唯有额间一抹淡淡的朱砂，右眼下一颗泪痣，看上去更似仙鹤临江，恍如画中人。

　　微弱的光落在她清透的眼眸中，使门外来客的轮廓有一瞬间的模糊，但解观枢知道她是谁。

　　——毕竟这间沧海观内隐秘的阁楼，只有她二人才能自由出入。

　　解观枢起身轻拜：“师父。”

　　身为沧海观观主的解沧海微微颔首，温柔的眉眼随着她走近的动作一同隐入黑暗中，竹门被再次轻轻合上：

　　“归青，准备的如何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解观枢垂眸将两柄剑重新系回腰间，又望了望身后的牌位，语调轻缓：

　　“此次「猎罹」只怕要耗许多时间，我特来向师爹辞行。”

　　解沧海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是弯腰点燃一支烛火。

　　朦胧的光落在两人的脸上，那身独属于观主的苍蓝衣袍上，雪白的浪花纹样翻飞，金丝在其中熠熠生辉，如星点落身，长发间绿松石与红玛瑙交相辉映的珠链头饰便随着动作轻撞，发出细微的脆响。

　　“此次元节后，不过多久便是三年一度的祭神大典，也是你接任神官之职后参加的第一个大典，你一向不喜人烟嘈杂，这些年来又鲜少下山，可会紧张？”

　　解观枢抬手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束起的长发，眉眼弯弯地笑了笑：

　　“不会的。”

　　解沧海轻抚了抚面前弟子束起的乌发：

　　“也是，你素来行事稳重，心思细腻，为师很放心。”

　　“师父，”解观枢顿了顿，轻声道：“听闻近来芳华原有异动……祭神大典会受影响吗？”

　　数日前，西海云禾城的矿洞坍塌，死伤不少。云禾城地处芳华原最大的一片金麟矿脉之上，自古以来依靠金麟矿赚得千金，成为远近闻名的富城，城中百姓也大都也以采矿与矿石为生，这样一个极度依赖矿产的地方，矿洞却莫名坍塌，的确古怪。

　　沧海观虽远在北漠，却也一样听得几分风声。有传闻说这矿洞塌地离奇，但也有人说是罹鬼生事，具体原因还在调查，这两天解观枢在天池附近散步时，也听见不少百姓和弟子在谈论此事。

　　解沧海看向牌位前微微摇晃的烛火，只是笑了笑，温柔的眉眼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中如春水落凡尘：

　　“云禾城之事说来的确古怪，但若当真是罹鬼生事，其实也不算意外，毕竟芳华原距离大灾过去也不过十几年。何况祭神大典三年一度，于芳华原而言已是一体，若非特殊必然不会取消。”

　　“是，”少年垂眸思索着，良久又开口道：

　　“师父这些天似乎总在处理事务……也和此事有关吗。”

　　一声轻叹。

　　“你啊……自小便是这样，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位年轻的观主望向她尚且稚嫩的弟子，目光中半是欣慰，半是感叹：

　　“是，也不是。云禾城一事有些熟悉，或与为师早年经历的江湖旧事有些关系，目前也只是些不知源头的风声，你不可与旁人胡乱相传，以免惹祸上身。”

　　解观枢俯身轻拜：“弟子明白。”

　　“说来，此次猎罹那位新任的伢炁也要入世了，你若是遇见，可关照一二。”

　　解观枢回忆了一番：

　　“是那位半云长境的沈公子？”

　　“不错，若论上辈分，他算你半个小师哥，”解沧海温声道：

　　“缥缈城式微，时局不定，伢炁在这时入世……其实并不是个好的选择。但缥缈城的暗门无人接管，这些年势力愈发薄弱了。”

　　“……暗门？”

　　“暗门曾经是由半云长境中的精英弟子组成的势力，专为境主做事，”解沧海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句，温声道：

　　“但数十年前，你虞师叔犯杀戒被囚于长境，此生不得出，暗门也就此落末。所以伢炁总是要入局的，否则若哪次江湖动荡——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缥缈城有斥刀在手，又势力羸弱，恐成旁人的目标。”

　　“——虞氏与沧海观有旧，你若有余，尽量帮扶。”

　　“是。”

　　解观枢垂眸沉默着，极深的眸中映着摇曳的烛火，似乎有未尽之语堵在唇边。

　　观主了然：

　　“我听花月说，你这几日一直在闭关苦修。这次难得主动要求出山历练……应当不只是忽然对祭神大典好奇了吧？”

　　“弟子……”后者顿了顿，而后垂下眸子轻轻笑了笑，似有些自嘲之意：

　　“弟子这几日潜心修炼，领悟剑道……还是未能拔出不悔剑。”

　　五大天命人皆有自己传承的法宝，这也是他们身份的象征，而身为大神官的本命之物，便是上古神剑——「不悔」。

　　世人皆道，不悔剑出鞘，天地失色，乾坤倒转，有劈山填海之力。但解观枢自从得到不悔剑以来，便从未能成功拔出它过。

　　她原以为是自己灵力不够，便潜心修行，日夜苦修，法力也节节攀升，连身为观主身边得力掌事的花月都赞叹过她天赋卓绝，必将成为剑道之中的佼佼者。

　　但不悔剑依旧不动如山，仿佛与那剑鞘融为一体，让解观枢一度以为花月等人所言，不过是出于身为长辈的偏爱与对神官之位的尊敬，直到每年沧海观的门内大比上，她带着师父赠予的黑剑以一敌四，才暂且压下了那些疑虑。

　　解观枢虽算不上贪慕虚荣之人，但也有自己的坚持和自尊——身为天命人却掌控不了本命神器，是何等不堪之事。

　　有那么一刻，她想，或许不是灵力的问题，是不悔剑没有选择她。

　　“若有人闲言碎语，大可告诉我，你唤我一声师父，我岂会不护着你。重要的是，莫要因不相干之声绕了心神，”观主温柔的抚摸面前少年乌黑的长发，眉眼间皆是了然，轻叹道：

　　“此事不可心急——不悔不悔，从心从道，拔剑而不悔，才能真正拥有它。阿青，你还未找到自己拔剑的理由。”

　　解观枢微微皱眉，似在思索：

　　“……我为神官之职，除罹救世，斩尽不义……这不算理由吗？”

　　女子轻声笑了，柔和的目光落在这个她细心带大的弟子身上：

　　“阿青，我当初其实并不愿你接任神官之位，但你还是站上了这个位置，你可知为何？”

　　解观枢一怔，继而轻轻摇头。

　　解沧海的声音温和若涓涓细流，又如碧波沧海：

　　“是不悔剑选择了你——那年春夜，无舍岸外，是它指引我找到了你。”

　　少年微微愣神，指尖下意识抚过系在腰侧的银白剑柄，但并未说什么。

　　观主笑了笑：

　　“你可还记得，何为天命人？”

　　这段曾书写在万同墟的历史，自千年前被人意外发现，流传至今，在芳华原可谓是无人不晓。解观枢自然也是牢记在心，下意识便答道：

　　“……古有记，天命人共五位：宗帝、伢炁、神官、太阴、禁骑。千年前神界大战，两败俱伤，玄帝率众神围剿叛乱者，大胜，却也重伤力竭。神界本有六大法器镇守，蕴藏天地灵气，玄帝知自己命不久矣，解下腰间天地珏，赐予自己的后人，又召出余下四大法宝，赐予四位平叛有功之神的后人，命其为初代天命人，在神界陨落后，利用法器中蕴藏的神力维系世间日月流转三千年。”

　　“不错，”解沧海回眸看向香火后那只被青烟半遮半掩的牌位：

　　“那你又可知，天命人作为离‘神’最近的存在，从被法器选中起就已有了自己的命数。”

　　“——沾染太多因果，深陷囹圄之中，看似长生，实则皆输在一个命中注定……历代天命人，从无善终。”

　　解观枢目光微顿，而后垂下眸去：

　　“……弟子确有耳闻。”

　　良久的寂静，黑暗的屋中，只有昏黄的烛火微微摇晃。

　　解观枢自认并非善人，甚至是总藏有几分私心的，但那年无舍岸外，菩提树下，被人群簇拥在前的她一抬头，便对上来人温柔的眼眸。

　　女子一身藏蓝衣袍，气质不凡，怀中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如玉如冰，有金黄符文隐隐流淌，正发着淡淡的光。

　　她望向自己，那张清丽的面容上有一瞬间复杂的情绪流过，转瞬间又化为释然。

　　解观枢听见了她的轻声呢喃：

　　“……这就是，你要找的‘菩提心’。”

　　解观枢不知何为菩提，只是自那以后，她远离无舍岸，成为天池沧海观观主的新弟子，也是芳华原的下一任神官。

　　她也曾迷茫于自己无意又似注定般接下的命运，但她本就不是会思考“如果”的人。解观枢并不习惯想象自己未曾踏足的另一条路，她的每个选择都是深思熟虑后的自愿，所以便坦然接受这份自愿带来的一切结果，无论好坏，都算不得意外。

　　于她而言，人的生命过于苍白而短暂。在无舍岸时，她是被镇民视为“白鹿神化身”的神子，自记事起便端坐庙中，聆听来来往往、众生祈愿，所以尘世的喜怒哀乐在漫长的岁月里变得太过庞大而遥远；在沧海观中，那快要消散的、身为人的存在似乎再次被唤醒，所以对解观枢来说，既是师父说的，成为神官，除恶济世，履行她的职责，未尝不是此生可行之道。

　　人们常说，神官之职，是离神最近的存在。但哪怕她幼时曾作为“神之子”接受供奉，所谓神佛，似乎也是很久远的故事了，解观枢曾往天池外游历，却不曾见过什么神庙，唯有靠近一些由大氏族或门派掌管的城镇，才能在那繁茂街头外的一处僻静中寻到一座高大的神庙。

　　庙中香火不绝，香客来来往往，竟是热闹非凡的景象，钟声缓慢在上空回荡着，偶能听到一声低低的“阿比加当嘎”，或是谁在喃喃念着《七揭拜》中的某段经文，轻飘飘的听不真切：

　　“……世有神佛，而有往天者，渡者苦难，为天行之所在，为苦行之所为……”

　　观主温柔的眼眸似含秋水，温声唤回了解观枢远去的意识：

　　“你可还记得当初接任仪式前，在渡厄墙下同我说过的话？”

　　“……弟子记得，”解观枢抬眸，过往的记忆再此涌入脑海，昏黄的灯火下，那双幽深的眼眸澄澈而通透：

　　“‘弟子接任前一直在想，何为天命人……只是觉得，世人皆道天命人历代不得善终，但千年以来，争抢法器，对天命人之位前赴后继者却数不胜数……’”

　　解观枢的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腰间那柄不悔剑：

　　“我知那其中的阳谋与算计，人心难测，本就是善恶相随，有的想要法器与无上力量，有的想要财富与地位……可见命定如何，是不会比‘蝼蚁’二字更可怖的。”

　　“但……蜉蝣渺小，却仍有微末之音，天命者，承天命，为人声……总该有这么一个人。”

　　寂静中，隔着薄薄的墙壁，屋外呼啸的风便近在耳畔。

　　“师父昔日教导，观枢从不敢忘，”少年清瘦的身形在昏暗的烛火中落下长长的影子，似有一瞬间与多年前那个站在神像前瘦小的身影重合：

　　“——救济天下，舍生取义，这就是神官的职责。弟子接受不悔剑，便愿此生践行，无愧神官之位。”

　　她说着，忽而感到有温热的指尖轻轻落在脸侧。

　　解观枢抬眸，对上师父柔和的目光。

　　“所以……阿青，”解沧海轻声道：“不要问旁人什么才是理由。”

　　素白的指尖点在她的胸口。

　　“——问这里，孩子。问你的道之所向，问你的剑心。”

　　———————

　　月平城，占星楼下，人潮涌动，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不绝。

　　衣着各异的男男女女各自成群，皆是来自各家各派的弟子们。

　　每年元节，历代宗帝所在的氏族总会提前张罗些活动来，统一交由专门负责礼乐庆典、算星卜卦的占星楼操办，而这猎罹活动便也算是早早留下的传统之一。

　　——只是今年相较以往，有些不同。

　　“……哎，你听说了吗，今年的猎罹，新一任的伢炁也要来。”

　　“伢炁？那个沈家的遗孤？他不是被缥缈城收养了，这般久不出现，我还以为他不打算接任呢。”

　　“这可由不得他，伢炁之位只尊正族血脉，上一任死去，下一任自然诞生，不可共生。如今沈家正族血脉只剩下他一人，最大的一支旁支躲在幽谷里不问世事，他必须得是伢炁。”

　　“你怎知就剩他一人？若是还有个死里逃生的呢。”

　　后者啧了一声：

　　“你有没有文化，长明灯尽灭，还能有假？”

　　“……如此说来，倒是有几分可怜了……”

　　“戚，他都是天命人了，权力神器都在手，若可怜些便能获得这般多的好处，我也想可怜些。”

　　“——可少来吧，谁不知道历代伢炁都是守鬼门的，就连罹鬼见了都要绕道走，那可是真正的‘鬼见愁’，一身的阴煞气……你没瞧见过市集上的画本？哪个不是青面獠牙，怒目圆睁的，诶哟，想想就渗得慌……你要沾那晦气，可务必离我远些，我可想多活几年……”

　　杂乱的交谈声在耳畔响着，占星楼外的一处角落，解观枢素来不喜参与这些吵嚷——或者说，她站在人群里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正如师父所言，她对祭神大典的确没什么非看不可的兴趣。擅长社交与喜欢社交是两码事，解观枢并不算惜字如金之人，但也没有对着陌生人滔滔不绝的喜好，此次下山的用意还是为了借着大典的理由外出历练，试着寻一寻自己的剑心，对于其他门派弟子们的交谈自然也就不甚在意，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寻了个地方拴马，立在一边垂眸擦拭着手中长剑，习惯性地开始淡化存在感。

　　世间万物皆有“炁”，喜乐善信为阳，是世间人所诞生的正向之气，但恨怨痴嗔，一切恶向之气便为阴，阴阳二炁，唯有平衡流转，才能使人间稳定，罹鬼皆退，四季如常。

　　而伢炁，就是平衡天地之炁的媒介。以自身为躯壳，承载阴阳，是天命人之一，也是神为制衡阴阳留下的肉.身人器。他们手中的斥刀能镇压罹鬼，也因此历代居于无间渊外，远离世俗，看守鬼门。

　　千年前，玄帝将法器斥刀赐予沈氏后人，然斥刀属凶，为了使后代不会被法器反噬，玄帝赐予沈氏人特殊的血脉，使其能慑罹镇鬼，也因此使伢炁之位成为五大天命人中，唯二只能依照正族血脉传承的位置。

　　但因为伢炁承载天地之炁，用本为至纯之物的血脉平衡人间怨气，终日与罹鬼作伴，沈氏也历代居于泪城——也是芳华原中离鬼界最近的城镇，故而并不像其他天命人那般，受世人的敬畏与追捧，更像是“活阎王”、“鬼神愁”一般的存在。甚至还有百姓会拿所谓的伢炁画像作护身辟邪像贴在门上，那画中人大都青面獠牙，肌肉遒劲，看上去便是能止小儿夜啼的阎罗。

　　解观枢回想了一番，实在与他见过的那位沈小公子相差的有些太多。

　　缥缈城为虞氏领地，师祖与虞前辈之师曾有同门之义，故而半云长境与沧海观素来关系密切，她年少时，虞前辈旧病复发，沈小公子曾被送下山，来沧海观小住过一段时日，如此说来，虽不过数面之缘，倒也算半个旧识。

　　若是那样的孩童长成画像中威武雄壮的模样……

　　解观枢唇角抽了抽，收回了自己随意发散的思绪。

　　猎罹是每年元节必有的环节，也是难得的、无论大派小派都能来参加的比赛，其实说来说去，也都是为了结识人脉，帮助各城掌权之人了解现如今各家的势力，又或是探探其他城主的底细，再展露一番自家门派弟子的风采。发展至今，单纯用来庆贺元节的目的倒是淡下去了。

　　而猎罹要“猎”的是罹鬼，是以人间浊气、恶相之气汇聚而成的鬼怪，它们没有自我的意识与思维，只有杀戮与吞噬的本能，完全被执念操控，直至消散。

　　罹原本只叫罹，是比厉鬼更厉的存在。厉鬼诞生于轮回中执念深重的亡灵，被困鬼界，除非鬼门大开，否则不能入人间，罹却能在人间肆意杀戮，为轮回道不容，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况且，罹本就是世间浊气所生，其尽头自然只有消散，没有散去执念、投胎转世的权利。但是普通百姓并不全然知“罹”，往往以“鬼”唤之，罹鬼之名由此而生，叫的时间长了，有时便也被作为罹与鬼的统称，特指的意义就变得不再那么清晰。

　　罹本身与人类的形态并不相同，但具有仿生的能力，会因不同的原因拥有不同的外形。罹的灵魂遍布肉/身，所以极难消灭，只要留下一点躯壳都能再次慢慢生长，而生灵一旦被其中伤，血液污染，若是小伤，只要伤者本身的身体还算健康强劲或得到及时处理，倒也并无大碍；若是重伤，伤者便极大可能会被感染为半罹，伤得越重，感染概率就越强，自我意识渐渐消散，罹的本能占据意识，最终完全化罹。

　　不过，半罹者因血脉不容而往往过分脆弱，难以存活，类人的躯壳无法承受其怨气，似罹的灵魂又无法压抑其本能，往往还没到变成罹的地步就已爆体或疯魔而亡。

　　而芳华原之上，大部分修士的修行除却对于俗世贪欲的追求，便是为了除罹。

　　解观枢正想着，忽闻不远处传来一阵躁动，抬眸去看，原是那位传闻中的新任伢炁到了。

　　.

作者有话说

　　**两个字的标题指过去线（如题）
*因为世界观是几乎完全独立的设计，所以设定非常多，会在后续的设定集【香火杂谈】里详细介绍
（如果想先了解设定可以打开目录寻找阅读）
*为了不让大家看的时候感觉困难，我尽量用浅显的词来描述设定，但是留下的这些如果直接删掉你可能就不懂上面或者下面的剧情是为什么了TT
我还会继续调整的，在此之前大家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直接留言，我给你解释（戳手
*不过放心吧，一般写到某个设定的时候我都会顺带着解释一句，尽量不打断阅读～
（其实没有很繁琐啦，主要是世界观原创度大的话，就必不可免会有些新的设定，不过很多都可以用通俗的思路理解）
*罹鬼在感染他人的设定上有点像丧尸（？）但是又有一点区别
毕竟丧尸啃了人不管大伤小伤都要感染同化，但是罹只有大伤会有同化概率，伤得越重概率越大，小伤一般来说只要受伤者身体还算强劲，或者处理及时就不会出事
*青年、少年等都为中性词
（不是男性专属哇，以免误会我备注一下）
*再备注一下，使用中性词一是想强调神性，二是这都是很正常的用法啦
*不过本书不是大女主文哦，所以很多用词比较守旧，没有那么经得起推敲，如果你恰好无聊想找点消遣的话，当厕所读物或者流水账看个乐子就好～
*“阿比加当嘎”：一般写作“阿比甲当嘎”，因为是音译，且我莫名觉得“加”比“甲”好看所以擅自改了
来源于佛教密宗中五道重要咒语中的一个，又名“听闻即解脱咒”，诵念咒语可超度灵魂，使亡者解脱往生
（注释比较简易，并不完全，想了解更多的请搜寻更正规的资料）
五道咒语里这个字数最少且音译很方便写，听上去顺口，作用也很符合大神官的职责，所以选择了它
*引言里解释过一次啦，后续再次使用到时就不备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