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在意（岑樟视角） “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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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你就只会说那些难听刺耳的话来攻击我，从来不顾我的感受！”
“我不想跟你做朋友了，我也不想看见你，你滚啊……！”
“岑樟，我真的有点讨厌你了……”
初中那会，我是从初二才注意到他的。
一开始我在仔细回想，我们班原来有这人吗？怎么没印象。
想起来了，他的名字好像叫驰珩，在班里面几乎不与其他人交流，话少的可怜。
在12月份的校运会当天，我报了一千米慢跑，他也在。比赛结束后，我拿了第一，他拿了第二。我就想着这么有实力的人，认识一下也不错。
“同学，交个朋友？我叫岑樟，山今岑。”
那是我第一次主动和陌生人打招呼，可没想到他只是简单看了我一眼就走开了。
我感到不爽。
啧，真把自己当高岭之花了？
“岑哥，你跟那小子说话干嘛？他是不会理你的。呐，给你买的水。”
现在在我旁边说话的人是跟我玩了四年的朋友——吕程年，我们是同一个小学的，也是有缘上了同一个初中。
“怎么，你知道他？”
“都是同一个班的呀兄弟，不认识才怪呢。我和他不熟甚至有点讨厌他。”
我拧开瓶盖，示意对方接着往下说。
“有什么好说的，就纯属觉得他挺装的。你不知道，初一我每天早上上学在路上看到他都会跟他问好，他都不鸟我一下。”
吕程年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变小，“而且呀家长会他父母从没来过，没人知道他家的情况。”
“……”这有什么，家长会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会议。
反正，从那次打招呼之后我就很反感他，听到他的名字就很恼火。虽然他品行不错，成绩也好，但我就是不想跟他说话，看他不顺眼。
这种以“陌生人”相处的方式，持续了一年。
他是课代表，负责检查作业什么的。
因为假期跟家里人闹矛盾就住在朋友家，作业没写多少。开学第一天懒得补就找他借作业抄，结果被拒绝了。
的确，他这种三好学生怎么可能会把作业借给我抄，看都看不起我吧。
那时候天气简直热爆了，我整个人热得跟进了火炉里似的，心里感到烦躁，对他说话有点重了，这我承认。驰珩他心里怎么想的我也没太在意，估计是在暗骂我。
我这人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忍不了就是忍不了。
陈瑜桐:“你看你看，驰珩又被吕程年欺负了。应该是不写作业被记名而感到不爽吧。”
白淼:“反正这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快上去劝劝你的‘白马王子’别凶人家了。”
陈瑜桐:“吕程年才是你的白马王子呢，是你男神——”
“两位公主是在开茶话会吗？”我表情淡漠，靠着椅背跟身旁这两个女生说话，“喜欢看热闹？”
陈瑜桐不屑的白了我一眼，“岑樟，偷听女生讲话你是变态吗？”
“自己说多大声自己心里没数吗？非要站在我旁边说是生怕我听不见吗？”
我眼神一暗，她们就被吓得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了，搞得我好像要准备吃人一样。
我就坐在最后一排，默默看着眼前闹出的琐事，与那些冷冰冰的旁观者没什么区别。
陈瑜桐和白淼说的没错，吕程年这样对他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并不想多管闲事。
“你哥哥就是多管闲事才死的知道吗？别人家闹矛盾的事你去管掺和干什么，你要像你哥一样嫌命不够大吗！！”
“那是我朋友不是别人！要我说几遍？
你们懂什么，我哥他是人民警察这能相提并论吗？谁家爸妈像你们这样说自己亲生儿子的。我哥他救人有错吗？他保护别人有错？他完成了自己以来想完成的梦想有错吗？有错吗！”
…………
！！这件事怎么还是忘不掉。
我本以为驰珩受不了这样的班级氛围会去找班主任来管或是申请转班，结果这傻子是个受气包。
自己被欺负被孤立这都能忍，真是服了他了。
“程……”
“都回自己的位置上等老师过来上课……”
那是我头一次见被个别老师针对，被大部分同学排挤的三好学生。原因无非是不爱说话，对人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谁看谁不来气，包括我也一样。初中三年以来，似乎也就只有任无凭主动跟他玩了，可我怎么感觉他不像真心想与驰珩做朋友。
我不喜欢插手与我无关紧要的事，可没想到会破例。
为什么吕程年想让驰珩抽烟却被我阻止了？我不是担心浪费烟，而是我知道驰珩受不了一点烟味。
有一次他碰巧看见我一个人在这条小巷抽烟，被呛的走远了。
吕程年不知道他今天哪根筋被抽走了，居然能做的这么过分。但我了解我的朋友，他本性不坏，只是看某人不顺眼。
两人产生误会一个以为对方不想道歉，另一个以为对方是故意找自己麻烦就没去较真。
真想不明白驰珩这脑回路是怎么运行的，有明亮的大马路不走，非要走漆黑危险的巷子，叫他离开这还跟我瞎扯淡。
驰珩走后，学长用手肘撞了撞我的胳膊问我，他是不是我们班的同学。
“嗯，班里的小透明。”但听见学长说他长的挺好看的时候，我已经意识到那傻子被人给盯上了。
我无表情说了一句：“不认识。”
我担心有人给他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说不认识就是最好的回答。这倒不算是可怜他，我是怕自己被牵扯进这些杂事里。
我吸了口烟，烟雾从唇间溢出，手机上打来的十几个电话我愣是一个没接而是打一次挂断一次。
我把烟头怼墙上掐灭扔进垃圾桶，“程年，走了。”
“学长不好意思，我们今天有事就不跟你们去网吧了，失陪失陪。”
爸:我知道你又去外面鬼混故意回家那么晚，每次都这样，以后晚饭就别吃了。
“再给我点根烟。”
“岑哥，你爸又说你了？今天怎么不让我跟学长他们去网吧了？哎，我要能像你一样鬼混成绩还能排在年级前十我祖坟都得冒烟，你这样你爸妈还不满意呀？哥你怎么做到的，吃喝玩乐都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
我靠着墙抽烟，笑笑不回答。
成绩无法决定一个人的个性。
我的成绩跟我的所做所为成反比，抽烟喝酒打牌雨露均沾。我脾气不好，说话刻薄，往往一针见血。我很叛逆，老是和父母对着干，不听话。这些大概跟我自身家庭有关吧，爸妈管我都很严，他们控制欲要强。这就是我不喜欢待在家的原因，只有在外面我才有自由的空间。
“你改天找个时间跟驰珩道个歉吧，他没做错，别老是无理由找别人茬。”我将烟踩灭，面无表情的对吕程年说，“打你小报告的人不是他，年级主任早就知道你去网吧很多次了。如果你觉得驰珩刺眼那就别看了，管好自己，说不定哪天叔叔知道你惹是生非高血压又飙升了。”
“原来是我误会他了，可你怎么知道的？”
我淡定的回了他一句，“因为班主任跟我说的，叫我劝你别去网吧了。”
我为什么会去在意一个不熟的人，或许是吃错药了。
体考跑的途中，我回头看了一眼，只有驰珩跟上了我的速度，其他人都不知道落多少了。
考试结束我看了他的成绩，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单纯问了一句:“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不说话是不开心。”
他摇头笑着对我说了声谢谢，我很莫名其妙，为什么？
“如果不是你领跑我也不可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我这成绩是沾了你的光，总之就是谢谢你。我先走了，再见。”
“嗯。”
还是第一次见这人笑，笑起来比冷着脸好看多了。
过了段时间班主任在晚上放学我准备走的时候把我叫去了办公室，说是要我和任无凭换位置，好端端的换什么位置？
“要他跟别人换吧。”
“是这样的，无凭他说不想跟驰珩坐了，而且你老是坐最后一排能认真听课吗？”
都是按成绩换的，我爱坐哪坐哪。
“好，我换。那老师能不能告诉我任无凭为什么不想跟驰珩坐？我看他俩平时交流的挺多的。”
“是吗？我不清楚。无凭说他跟驰珩在一起坐久了之后不舒服，要求你跟他换位置。驰珩这孩子家里情况特殊，不爱说话是正常的，看来平时还是得多留意一下。”
呵，他不就是看我跟驰珩合不来才跟我换的吗？心眼真多，表面。
隔天上课的时候我假装若无其事地低头看卷子，眼角却悄悄瞥向了我的新同桌。见他一直掐着自己的手，还以为这人有自虐倾向就没应他的话。
物理老师叫我上去写题的时候，其实我是故意说不会的，叫谁都好别叫我就行。但没想到下一个倒霉蛋是驰珩。怎么感觉他今天的状态比以往还差，脸色也不好看。
下课我本想跟他多说些话的，见他不愿意搭理我我就叫上吕程年打球去了，回头看见他在跟任无凭说话就觉得不爽，只理“好班长”了是吧。
快上课的时候班里吵的一批，陈瑜桐好歹是个纪律委员也不管管。我直接走上讲台，吼了几句全班都不吱声了。
一群祖宗真他妈难伺候，读书的时候也不见这么大声。
看驰珩这样子大抵是生病了，反正我也不想听课就拉着他去校医室陪他量了体温。凑近他说话的时候有一说一这家伙眼睛生的挺水灵的，像我哥。
他发烧了，脑子都被烧傻了还要来学校上学，到底在坚持什么？
班主任让我照应他，我去书包里拿了手机和蓝牙耳机就带他出了校门。我让驰珩先去诊所看看，自己去抽了根烟顺便买了早餐，进去的时候我闻了闻身上还有没有残留的烟味，别一会呛着别人了。
我怀疑驰珩患有低血糖，初二有次升国旗他站着没几分钟就晕了。今天他上学迟到了，指定没吃早餐。早餐也是防止他再次晕倒才给他买的。
我侧头看向旁边的人，问他：“你很冷吗？怎么这么热的天还穿外套。”
“还好。”
我看到他指腹上十根手指有六根是贴着创可贴的，他难不成真有自虐倾向？
见他睡着了，我忽然想摸摸他的额头，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从袋子拿出一片退烧贴撕开轻轻贴在他额头上。
驰珩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我关掉手机，凑近一点才听清。
“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做噩梦了，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人吗？
我没有出声，也没去碰他。
直到他无意识的喊了声“妈妈”。
“我带你走……别自己一个人……”
“不走，有人陪你。”我揽过他的肩膀，让他靠在我的肩上。
“驰珩……”
我轻轻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眼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移向别处。
晚上等了好久才等到他通过我的好友申请，我点开他朋友圈和想象中的一样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我那时在写题就懒得打字，直接发了语音。
医药费也没想要他还的，毕竟我对他的态度不太友好，就当是赔礼。见他坚持想还，就索性说了忘了多少钱了。
医药费和早餐共加起来不到一百块，我还是可以应付的。
有次上学在路上看到他，我虽然戴着耳机，但还是听到了有人在我旁边说话。
驰珩……？反正跟他打招呼也不会理的。
意外的是他主动跟我问好，还问我吃没吃早餐。
我就很疑惑为什么要问这个？原来是要回报我上次生病的事。
他今天居然没骑自行车，反正都是去学校，顺便捎他一程。
感觉他好像是第一次坐电动车，家里情况能特殊成这样？
进了学校我倒霉被排球砸到了肩膀，很痛。幸好被砸中的是我不是他。否则，瘦瘦弱弱一个，受伤又得去医院。
我其实不喜欢吃粽子，也在家吃了早餐，但这是他给我的，可以勉为其难尝一下。
嗯……和木头人做同桌的感觉也不错。
中考结束，驰珩他没有来拍毕业照，不知道是不想拍还是有事没来拍。
他晚上约了我单独见面，说是想和我聊聊。
“医药费可能晚点再给，没关系吗？”
我淡淡地跟他说:“其实这种事在微信上跟我说就行了。”
“我很少看手机，没什么不方便的。是你叫吕程年跟我道歉的吧，他很早就跟我说了。他没打我，而他之前对我做的事我都只当做小学生行为来看待。”
他喉咙里发出一点笑，声音极小，只有我听得见。
我顿了顿开口:“之前的事，很抱歉。”
“我有个哥哥，是个人民警察。小时候他准备带我去海边玩的，可因为半路有人抢劫闹事，他因为要救一个五岁大的小孩，被患有精神病的绑匪捅了十四刀。被一刀都捅在要害，我一刀一刀数的。我想下车，但是哥哥把车门窗都给锁死了不让我出去。我哥死的时候，回头朝车上的我笑了，可是我哭了。
我爸妈他们当时很反对我哥上警校，是担心我哥的安危还是望子成龙考清华北大我不知道。
我哥死了，他们说我哥是多管闲事，所以每次我做了让他们不高兴的事他们都会拿这件事来刺激我。我每次都反对我父母，他们不听我说的，后来我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差，我试着收敛了很多。”
“岑樟，你是对的。你哥保护了你，你也护了你哥哥。他没错，你也没错。你哥哥他这不是多管闲事，勿以善小而不为，你哥是因公殉职，是英勇牺牲。他是个很好的人民警察，你维护了一个人民警察的尊严。”
驰珩微微垂眼，笑了:“谢谢你哥哥，也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么多。你没欺负我，我不怪你。其实，我没怪过你们。”
……！！
那一刻，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在意（岑樟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