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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首歌 你来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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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服敲定不到一周,给力的家委已经顺利地完成了约商家约厂房的工作,我们如愿以偿在第五天傍晚收到成衣,虽然不是高三十六个班级里最早收到班服的,却是最爱显摆的一群。
“来,看看,”祝放随机抓一个路人炫耀,“我们班这帅吧!”
“帅帅帅。”那人极为嫌弃地看了一眼祝放,立刻跑走了。
“切,不识货。”
班主任老陈大老远看见活宝祝放在走廊犯傻,额角突突地跳,赶紧走过来照他脑袋来了一下。
“回教室去!”
祝放灰溜溜回到教室,引来一阵哄笑。
“三件事情。
“第一运动会项目报名,第二入场式,第三篝火晚会。”老陈教物理,是个年迈风趣的老头,办事效率高,我们都挺喜欢他,“我要求咱们班每个人都要报名参赛,不然就太不珍惜这最后一次机会了。女生也是啊,不能一天到晚咔咔拍照,至少要参加一个项目。”
老陈做了张电子表格给我们填,按照学号顺序问每个人的报名意愿。
“温盼要报啥……温盼呢?”
孟诗也从试卷中抬头:“老师她在厕所。”
老陈招了招手:“快去快去,问问她要报啥,先看下一个……林城你要报啥……”
孟诗也在厕所门口突然喊我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
“干啥?”
“报项目,老陈说一人至少报一个。”孟诗也顺着我的声音找到我的隔间,把脚塞到隔间下方的门缝里。
我嫌恶地皱眉,随后失笑:“呀,把脚拿开。”
“八百米吧。”不需要什么特别高深的技术含量,也没有复杂的规则,更不用动脑子。
她应了一声就跑回教室。
我回去的时候老陈已经把表格上交了,黑板上用白粉笔画了入场式的方阵雏。我后背靠在椅子上,低声问何溯:“你项目报了什么?”
他身子向前倾,嗓音沙子一样滚入我耳朵:“一千五,跳高,还有个集体的4×200他们把我拉过去了。”
“何溯!”老陈在讲台上一嗓子打断聊天。
“到。”
“这次举班旗的任务交给你了,你长得高,形象好。”
其他人嘴巴张成鸡蛋形状,一个劲起哄夸何溯男神。
“男神啥,还没我帅。”老陈拍了一下讲台,重新吸引众人注意力,“最后一个事情,篝火晚会年级要求每个班出一个节目,往常咱班文艺节目都是孟诗也顶天立地的……但是我看教师群里发通知说今年文体部都要去忙幕后是吧?”
孟诗也点头:“是,所以今年我出不了节目,也没有空排练一个集体的出来,但是可以动员大家踊跃报名。”
话隙她侧眸看着我,弯起眼睛笑,狡黠的意味让人不寒而栗。
“好,那这事儿交给你,剩下的时间所有人安静自习。”
我低下头,继续方才未做完的数学卷子,一张“飞来横纸”挡住了刚写上的“解”字。打开,是孟诗也赏心悦目的字迹。
【盼,去唱个歌?】
【没兴趣。】
我写完扔回给她,那边一直到下课都没有回复。
她踩着铃过来靠坐在我桌子上,我挪开书给她的屁股腾位置,扬起笑脸看向她:“孟大人,小人没有表演的打算,您请回。”
“盼盼~”她最爱顶着那张可爱的脸对人使用撒娇攻势,每次都赌我会败下阵来,“我真的想听,你上学期音乐课那一次把多少人惊艳到了,这都最后一次运动会了,就去玩儿一个呗……”
音乐不是爱好,我更不自诩有什么天赋。
但妈妈爱唱,没离开爸爸之前就喜欢听《我怀念的》,买了个小音响从早到晚循环播放。谧凉的夜,她拉着我和爸爸坐在沙发上,三人盖同一条毯子,唱到睡着。
那是我唯一会的一首现代流行音乐。现在提都不愿提了。
“盼姐会唱歌?”何溯指尖轻敲在我椅背,闷钝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孟诗也用力点头:“会!可好听了。上学期最后一节音乐课她被抽到表演,唱了孙燕姿那首《我怀念的》,好听死了!”
“重复唱真的没啥意思,我也不会别的……”我尽量让这事变得好商量,沉着胸腔将语调放缓。
“好吧好吧,我找别人问问。”孟诗也看出我真不愿,捏捏我的臂膀后离开。
……
“真不唱啊?大家应该怪想听的。”何溯一边耳朵带着有线耳机,连着MP3。另一边的刘潋挽着我,最近都打算三个人一起回家。
我前些日子了解到他们是初中同学,而且同住一个高档小区,在送我回家这件事上达成共识,完成“护花”使命后再一起回家。
“盼盼不唱呀?啊,超想听来着……那你们班定下节目了吗?”刘潋眼睛又大又亮,夜里活像探照灯,“我们班是纪检部部长去乐队打鼓哦。”
“程肃安?”我从发呆的状态回神,夜里死寂一样的心脏一缩一缩地钝痛。
何溯看路的目光收回来,落在我身上:“你和他很熟吗?”
车辆疾驰,碾过路边积水,我手快地将刘潋往里拉,何溯不动声色走到我们外侧。
我重新对上他的视线,温度殆失的、不同以往的黑沉视线。
总之……这种我未曾见过的眼神,竟让心里生出“心虚”的情绪。
“就……分科前一个班的。”我指指他的耳机,生硬扯开话题,“你在听什么?”
“白天听英语听力,晚上放点歌。”他将未戴的那只耳机递给我,“这首挺好听的。”
“我也要。”刘潋示意何溯将他耳朵上那只给她,后者点头,我和刘潋靠着脑袋听。
何溯看了我们几秒,掠路冷风吹得两个女孩发丝缠绕,他后齿咬着舌根移开视线。
“民谣欸,真的好听。但我记得这歌两年前很火,在那种毕业神曲专栏之类的。”刘潋看了一眼何溯,又看向我。
我舍不得拿开,按紧轻嵌在耳上的黑色耳机,回应她:“我第一次听。”
“你应该很适合这个,声音很好听。”耳机堵在我右耳,何溯就站在我右边,说话时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一直垂着头的刘潋忽地抬眸,我才意识到何溯在与我说话。
他重复了一遍,我胸口酥酥地发痒,咽了口唾沫回话:“啊,是吗。”
“双手赞成,估计你篝火晚会唱这个还可以引发全场痛哭流涕大合唱,耳朵怎么红成这样……”
痒意使我笑着后仰躲开,后脑勺不慎蹭到何溯左臂,绯色立刻从脖颈爬上耳根,再到脸颊:“痒……卫衣太闷了而已。”
男生呼吸比刚才沉,也更烫人了。
“刘潋提议不错,你考虑一下?”
“我回去想想。”已经到单元楼楼下,我停了脚步,用手去冰刘潋的脖子。她不怕冷,大笑着捏我的手腕。
“我到了,走咯,你们注意安全。”
耳机线扯下来,连着刘潋那边一并递给何溯。
好烫,碰到他手了。
灼人的热。
上楼先至窗台,向下看到两个人站那儿朝我招手。五楼近,我喊两声他们也能听到:“好冷,你们赶紧回家!”
刘潋笑容冷天也甜,应我一声“好”。
何溯今天话比平日少,眼神也变杂了,此时也用我看不懂的眼神望着我。
我用口型道了晚安,才看到他唇角的笑。
目送他们消失在视野里,我才去开手机,置顶有条未读消息,我眼下一弯,眉目成月,迅速点开电话拨过去。
“喂,妈妈。我刚回到家。您这周回来吗?”
那边心情好,语气温柔得让我发眷。
“嗯,回的,怎么啦盼盼?”
我愉悦更甚:“我们周三、周四再加周五半天有运动会,您周四有空来吗,我们有表演看。”
我不想直接告诉她我打算去唱歌的事,想留作惊喜,这样,我们就都不会再拘泥于《我怀念的》了。
您来的话,我唱好听的歌给您听,您会开心的。
“可以啊。”
“好!那我等您来,来了给您一个惊喜。”
“好。”
我还没洗漱,但放不下手里的电话,硬多说了十分钟,一直到妈妈催我去睡觉,才挂断。
窗外飞机穿云过月,轰鸣声遥远。
我打开音乐软件,凭着记忆搜索从何溯MP3里听来的歌词。
歌名叫《老树》,确实是两年前火的,但如今在各个榜单上的位置仍然靠前。我点开,调到最大音量,将手机放置在洗手台上。
清亮的歌声透过迷蒙的水汽,清晰包裹住我,心底洋洋漫出暖意。
这是我学会的第二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