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才不是机器人》李知新

1、被催的赵之灵 催婚还要催

　　节后返工日。
　　赵之灵拖着疲惫的身子，开门、扔行李，然后一头扎倒在床铺上。
　　8个小时的高铁感觉骨架都要散了。
　　可是此刻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知知，今年带对象回来了吗？”
　　“知知，过这年你32岁了吧，还没找对象呢？”
　　……
　　“知知，爸爸妈妈陪不了你一辈子，将来你老了谁照顾你呢？”
　　躺在床上的赵之灵，脑海中都是父母的苦口婆心，
　　“老了没人照顾，老了没人照顾。那是不是老公只是中介，孩子才是目的？”
　　醒悟过来的赵之灵感觉自己窥到了长辈口中所谓婚姻的真谛。
　　重点是得有个孩子！
　　一个鲤鱼打挺，赵之灵就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人工授精。
　　“人工授精的成功率约为10-20%”
　　“人工授精背后的伦理原则”
　　“单身女性目前不被允许进行人工授精”
　　发现自己想当然后，关掉网页，赵之灵的思绪也飞了，“那独身女性就一辈子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吗？合适的年龄遇不到合适的另一半，也就不能在合适的年龄生育吗？”
　　情感问题远比工作复杂得多啊。

　　第二天，一夜难眠的赵之灵，进了公司直奔咖啡室。
　　一杯热咖捧在手心里，氤氲的热气裹挟着醇厚的烟熏香，昨夜的疲惫就要被治愈。
　　正当她要来一大口的时候，被人拦下了。
　　“赵工，明天你要去体检，一大早怎么还喝咖啡呢？”
　　看着一脸无奈的七七，赵之灵才想起来自己明天要去体检。
　　“怎么？你不会又又又又忘记了吧？整个公司，只有你还没有体检。从国庆拖到元旦，又从元旦拖到春节，现在都快夏天了，可不能再改了！赵工，你就算不关心自己的身体，拜托你关照关照我这个小行政的职业生涯吧。大老板可是千叮万嘱让我务必看着你去体检。”
　　“好七七，七妈妈，我明天一定去体检，我现在就提申请。咖啡，咖啡给你。”
　　看着一溜烟又溜了的赵之灵，七七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大老板看到”请假审批“的弹窗，发现申请人是赵之灵，秒点同意后，一个电话就把人call到了办公室。
　　“赵工，你终于记起来自己还有一条命啊。”
　　“师兄，我一大早已经被七七教育过了，您就饶了我吧。”
　　顾江，赵之灵高中的师兄，博士在读期间一手创办了瀚江科技，在一次校友聚会上与赵之灵相识，两人对未来工业机器人的发展理念不谋而合。从实习到现在，赵之灵的职业生涯在瀚江起步，直到今天在业内小有名气。
　　顾江虽是瀚江的老板，但为人谦和幽默，把员工都看作自己的责任，就像他说的，“我肩上挑的不光是瀚江，还有瀚江的一众老少”。
　　同时作为赵之灵的师兄，顾江是真的对她放心不下，看着面前人消瘦的身形，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该请不该请的假期能不能都请了？该体检体检，该恋爱恋爱，该聚会聚会，大好青春别浪费在我身上……”
　　“打住！”看老板越说越偏，赵之灵叹了口气，“不是你身上，是瀚江身上。”
　　“我就是瀚江，瀚江就是我。你别打岔，明天体检不完别回来见我，体检完了也别回来。”
　　被推出门的赵之灵，感觉自己以后出门前真的得看看黄历。
　　难得按时下班，回家路上还收到了七七跟师兄的微信，“真不愧是瀚江的老爹老妈。”

　　一大早，在七七的电话轰炸下，赵之灵直奔医院。
　　从ct室出来后，她盯着手表，计算了自己走完7个科室的用时，发现这家医院的分流系统效果显著，不是按照体检表的顺序排，也不是患者自己看队伍长短随意排，而是会被喇叭叫到下一个科室，极大缩短了用时。
　　边走边思考分流系统的逻辑时，却在拐角处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抱歉。”赵之灵一边道歉一边俯身去捡散落在地的体检单。起身后看到对方一只手紧按着刚抽完血的胳膊，愧疚更是多了三分。
　　可是当她抬起头，看到对方的脸后，一瞬间竟忘了要说什么。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明明是现代人，却一脸古相，一双眼睛好似朗月。就算是穿着病号服，也是皎如玉树临风前。
　　赵聿修用另一只手接过了体检单，“无碍”。
　　正当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张济宁跑了过来，“聿修，忘拿东西了。”
　　赵之灵看到跑过来一位医生，以为对方有急事，再次道歉后，就走了。
　　“聿修，那姑娘你认识？是跟你一起来体检的？”
　　赵聿修看了看她离开的方向，“不该你管的事情少打听”。
　　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调笑声，“yu xiu，不知道是哪个yu，哪个xiu”，赵之灵突然又想到了昨晚的精子库，赶紧敲了敲脑袋，“你想什么呢？不合法、不合法。”

　　体检结束后，赵之灵好像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赶紧联系好朋友轻松一下，于是跟康乐约在了一家酒吧。
　　快到约定的时间，赵之灵在酒吧门口接到了康乐的电话，“之灵，我们那石矶娘娘又在折磨人了，我早去不了，你先玩着。”
　　赵之灵本对酒吧无感，要不是康乐一再安利，今天刚好心情又好，她自己一个人是不会来的。不过本着“来都来了”的四字诀，她还是听从服务员安排，坐在了一个4人卡座上。今天酒吧人实在是太多了，可能是因为新店开业，她都没能抢到一个单独的位置，只好跟别人拼在了一起。不过酒还没上，就听旁边的情侣唧唧歪歪半天了。
　　实在听不下去，她起身的瞬间，旁边的人也一起站了起来。
　　一束射灯扫过，让他们看清了彼此的脸。
　　“是他/是她”
　　赵之灵看着对方的眼睛，耳朵似乎自动屏蔽了周遭的喧闹声。
　　像是达成了什么无声的共识，两个人一起走出了酒吧。
　　“今天真是抱歉”
　　“嗯？”
　　“在医院，撞到你。”赵之灵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来打断这尴尬的气氛。
　　“不怪你，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还挺巧的，我是说酒吧。”赵之灵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酒吧
　　“同学新店开业，叫我们来捧场。不过看今天的架势，够他忙的了，应该是顾不上我。况且，太吵了。”
　　看着对方皱着的眉头，赵之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确实，我也不太习惯。本来想着体检完庆祝一下，被朋友叫来，不过她临时被老板扣押了。”
　　“那介不介意认识一个新朋友？我叫赵聿修。”
　　“赵之灵。”
　　相比之下，酒吧外的街道安静了许多，只有微风吹过时带响的行道树叶，还有偶尔经过的自行车。
　　沿着道路，赵之灵的话匣子似乎被打了开来，而赵聿修总不会让她的话掉在地上。
　　只是突然传来一阵轰隆声，像裹着丝绒的铜球滚过云层，刚刚步入初夏，这雨就来得这么急。
　　在第一滴雨水落在赵之灵睫毛上的瞬间，赵聿修拉起她的手腕朝远处的商店跑去。
　　雨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多年后，赵之灵不记得他们一路聊了什么，却记得柏油路蒸腾起的土腥气。
　　商店屋檐下的两人，都淋了个大半。赵之灵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一场暴雨，让本就穿着单薄的她更添了几分寒意。
　　从商店买雨伞回来的赵聿修，看到面前被雨水勾勒出的身形，面色红了几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里离我家不远，去喝杯热茶吧。”
　　已经披上身的西装外套，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赵聿修的家的确离得不远。
　　公寓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时，赵之灵闻到了玄关处松木香薰混着雨腥气的独特气息。她低头解运动鞋系带，发梢坠着的水珠落在锁骨凹陷处，顺着肌肤纹理滑进衬衫领口。赵聿修从镜面柜取出未拆封的灰色毛巾。
　　坐在沙发上的赵之灵拘谨了很多，一只手摩挲着沙发的缝线。赵聿修从卧室推出一个小型取暖器，取暖器传来的温度，以及手里捧着的热茶，一下子让她放松了下来。
　　赵聿修也端了一杯热茶，不过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屈膝坐在了地毯上。
　　“还好今天已经体检完了，如果今天没去体检，万一感冒了，又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去了，会被老板念叨死。”
　　虽然淋了雨，她的心情还是很不错。
　　“你今天撞到我的时候，遇到的医生，是我堂弟。每年一到体检，他就像个闹钟，不停地在你耳边响啊响。”
　　看赵聿修一副懂你的表情，赵之灵与他碰了个杯，热茶在杯底画出旋涡状的涟漪。正打算起身续一杯时，一声惊雷，整个屋子陷入了黑暗。
　　“斯……”赵之灵磕在了取暖器上，痛呼声与杯子的撞击声同时响起。
　　“没事吧？”赵聿修本想查看，可她四处摸索的手触到了他的喉结，指间的凉意让他撑在沙发上的手一瞬间暴起了青筋。
　　要起身的赵聿修，被一阵外力带到了沙发上，身下就是赵之灵——她的手链挂在了他的卫衣拉链上。
　　“不要动。”
　　解手链的赵聿修，整个身体都压在了赵之灵身上。
　　是刚才取暖器开太热了吗？为什么现在这么热？黑暗中，赵之灵的手腕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可是当手链从手腕上解下，他却没有起身，赵之灵可以看到对方直视的目光。
　　“可以吗？”
　　赵之灵没有回答，或者说她跟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是砰砰的心跳早就出卖了她。
　　对方带着茶香的指尖拨开了赵之灵不自觉咬着的下唇，鼻尖悬停在她唇峰上方两指处。?一道闪电落下的瞬间，赵聿修含住了自己落在她脖颈上的水滴。
　　一瞬间，赵之灵漏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