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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志愿者 音乐不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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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这就是我刚刚和你提起的小川。”
“经常来我们学校做志愿者。”
孩子们听到校长的声音,纷纷投来了目光,各个脸上挂满了笑容。
徐川也朝门口看去,一眼便看到了与自己同样震惊的江夏。
“小川啊,这是江夏,和你一个学校的,周末来做志愿者。”
校长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好奇的打量着问道:“你们认识?”
“同班同学。”
“同桌。”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徐川目不转睛的看着江夏,嘴角勾起难以察觉的弧度。
“不仅是同班同学,还是同桌。”
“这不巧了吗?刚刚来的路上我还和小夏说你们没准认识呢。”
校长见孩子们都齐刷刷在讲台下等着,也不再啰嗦赶紧说道:“小川,我怕你一个人教不过来一个班的孩子,之后每个周末就让小夏帮你一起教。”
徐川对校长的话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江夏默默站到他的身后。
校长也不再久留,只是简单关照了几句和孩子们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教室内很安静,江夏站在一旁盯着徐川。
徐川扫视了她一眼,再看着同样齐刷刷看着自己的学生们,说道:“大家先自己练习一下刚刚弹奏的谱子。”
话音刚落,江夏已经在一旁做出了手语翻译。
徐川看她一套丝滑的动作,眼中有诧异,但想到她那本密密麻麻的盲文,倒也不足为奇。
正好自己对手语不是很精通,只会一些皮毛,眼下她来帮自己倒是省去了很多时间。
看着孩子们各自拨弄着手上的拇指琴,徐川开始把话题引到面前的人身上。
“怎么想起来这里做志愿者了?”
伴随着话音结束,徐川已经抬起了手臂,准备把手心摊开在女孩面前。
谁知江夏朝四周看了看,略过面前的掌心,往黑板处走去,拿起一根黑色粉笔,书写到。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行。”
徐川笑着点了点头,似是认可了这个理由。
【你还会弹拇指琴?】
江夏继续在黑板上写到。
“嗯,略懂一二吧。但教一些基础的曲子不是问题。”
两人一个动嘴皮子一个动粉笔的聊着,好像失声障碍并没有阻止到他俩。
江夏余光撇到坐在角落里默默低着头的小男孩。
徐川在她的示意下扭头看去,随后压低了声音,“这个孩子叫诺诺,有听力障碍,性格比较闷沉,平常和其他孩子玩不到一起。”
周围的孩子都在拨动着拇指琴,哪怕听不见也玩的不亦乐乎,只有他桌上的拇指琴始终没有碰过。
江夏指了指他的手,徐川动作比脑子快,掌心已经摊开在了她面前。
【那你们平时有试着和他沟通吗?小孩子的心理问题可不能拖。】
这是江夏第一次写那么多字,徐川忍着手心上的痒意没有动。
看了一眼依旧低着头的诺诺,继续小声地答道:“请过心理医生,但他对那样的沟通很反抗,反应会很大。”
【他的父母…】
提到这,徐川明显情绪低了几分,“他父母基本上不管他,他是被爷爷带大的,刚开始性格不是这样。后来爷爷去世了,就不爱和人交流了。”
那是个可怜的孩子,可能有过相似的经历,江夏特别能理解他。
江夏不经意的靠近,指导着邻座的小女孩,随后看向诺诺,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在诺诺抬起小脑袋看向自己时,动手比划到。
【你好呀,诺诺!】
【我是新来的音乐老师,江老师。】
江夏担心志愿者这个词会让他们感到特殊感,索性用老师自称。
【这是我第一次教你们,好紧张啊。】
诺诺眼中有好奇,看了江夏几秒,慢慢双手抬至胸前。
【老师还会紧张吗?】
江夏见他愿意主动回应,脸上笑容加深露出不太明显的小酒窝。
【当然了,第一天上课也会紧张的。如果诺诺有不会弹奏的地方可以问老师哦,不然老师会以为是自己没教好。】
诺诺看着桌面上的拇指琴,碰了碰又缩回了手。
江夏明白了他的意思,继续比划着。
【弹琴可不是只有耳朵一种听法。】
【用手感受弹片震动的旋律,也是一种听法。】
江夏带动他的手指触摸到弹片,手上用力拨动了一下,弹片震动带来的微麻从指尖袭来。
诺诺虽听不到拇指琴发出的声音,但眼中是他对小小世界里新事物的欣喜。
【可以让小川哥哥教我刚刚的曲子吗?】
诺诺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视线扫向江夏身后的徐川。
江夏见他愿意主动提出学曲子的想法,心中倒是松了口气,看着徐川温柔的握住诺诺的小手,指着谱子耐心教导。
从徐川刚刚的话可以看出诺诺平时不喜与人接触,但却指定徐川教他,那也是潜意识里认为他是亲近的人。
想到这,江夏倒是对徐川越发好奇了。
别人提起便害怕的人,竟然会有截然不同的一面,或许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因为是志愿者,江夏中午便留在了学校食堂就餐,去食堂打饭的路上偶然结识了一位手语老师。
李小满带着江夏在一扇窗户旁坐下,食堂内白天只开了小灯显得有些昏暗,从窗户照进的阳光落在饭菜上,倒让江夏觉得有几分饥饿。
“听她们说,你是隔壁学校的?”
林小满帮江夏盛了碗汤问道。
江夏点了点头。
林小满继续笑着说道:“其实,要真说起来,你还得喊我声学姐。”
【学姐高中也是我们学校的?】
江夏放下筷子做了几个动作问道。
“嗯,我高中就在随城一中就读。”
因林小满是手语老师,聊天没有阻碍,两人话题便自然而然增添了许多。
“对了,听校长说你刚转来新学校,和徐川恰好还是同桌。”
“徐川他来这当志愿者,仔细算算得有一年了。看上去冷冷的,对孩子们特别温柔有耐心。除了周末,平常也会来…”
林小满叹了口气,“我们也劝了很多次,让他不要耽误自己的学业,但是自从他妹…”
说到这,林小满话语截然而止,没有再往下提。
但江夏想到上次在琴房看到的名字,徐意应该就是徐川的妹妹吧。
但这属于他的私事,江夏也没有爱打听别人隐私的习惯。
吃完午饭后是孩子们的午休时间,因为是周末下午没有其他娱乐安排。
就在江夏准备离开学校的时候,看管午休的老师急慌慌的跑来,气喘吁吁地说道:“诺,诺诺不见了!”
江夏立马问道:“什么时候不见的,吃饭的时候有注意到他吗?”
“这孩子平时喜欢独来独往,我们今天以往他和往常一样吃的快早早便离开了。”
“结果午休点人数,发现他并不在。”
“教学楼附近都找过了,没有找到。”
徐川听到动静也一同赶来,“门卫那边问了吗?立刻去调监控。”
江夏听到门卫二字便联想到上午打盹的画面,也不抱有希望。
“看过监控了!诺诺中午从大门跑出去了!”
去负责调监控的老师小跑过来赶紧说道。
“从监控画面来看,他手里好像还抱着什么东西。”
调监控的老师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说道:“对了!看上去像一台拇指琴。”
徐川拉开衣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好!看时间诺诺应该还没走远,你们派人去诺诺家里等,其他人分头行动把学校周围都找一遍。”
眼看着徐川已经往门口跑去,江夏也立刻跟了上去。
几人把周围街道跑了个遍,依旧没有看到诺诺的身影。
徐川站在马路边思考了片刻,突然看向江夏,“我知道有个地方,他或许会去。”
【那就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江夏打了个手语。
“嗯。”徐川带着江夏沿着一个小街道走。
情急之下,江夏并没有意识到刚刚自己打的手语,徐川居然能看懂。
随城是一座沿海的小县城,天气经常阴晴不定,等两人靠近一座墓园的时候,天空已经飘起了毛毛细雨。
这是?
江夏站定脚步,并没有走近墓园大门。
徐川看着灰蒙蒙的天,意识到江夏是女孩子冒然带着她来且没有一句解释,恐怕会害怕。
“诺诺的爷爷就葬在此处。我猜诺诺可能会来这里。”
“你如果害怕就站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出来。”
看不远处飘来的黑压压一片乌云,眼下有下阵雨的预兆,留下自己一人在门口等?
江夏看了眼四周无人的空旷,果断迈步跟了上去。
徐川看出了她的害怕,步子稍微放慢了些。
雨下着下着有变大的征兆,江夏跟在徐川在墓碑中穿梭,直到停在了最后一排。
一个小小的身影背靠墓碑坐着,手里抱着上午刚练习过的拇指琴,手指一遍遍的拨动着弹片,微弱的声音被雨声掩盖。
徐川脱下牛仔外套,慢慢靠近撑开挡在了他的上方。
江夏拿出随声携带的小包纸巾,抽出几张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帮他擦着脸上的雨水。
墓地很安静,只有雨水打在墓碑上的滴答声。
两人谁也没有出声催促。
直到一首曲子弹完,诺诺起身摸了摸墓碑,泪水在眼眶打转。
看到这一幕,江夏觉得鼻子很酸,泪水混着雨水从脸颊流下。
“诺诺,我们回去吧。不然老师该担心了。”
被雨水打湿的牛仔外套有些厚重,徐川依旧挡在他头顶,轻声说道。
诺诺听话的点了点头,最后看了眼墓碑上老人慈祥的面容,转身跟着徐川离开。
就在转身之际,一个熟悉的名字让江夏顿住了脚步。
旁边墓碑上刻着一个女孩子的名字,是徐意,琴房里乐谱上出现过的名字。
女孩散着头发,标准的鹅蛋脸,小巧精致的五官,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刺痛了江夏,明明是一个充满阳光美好的年纪。
“江夏。”
“你会抱小孩吗?”
江夏回过神朝着徐川小跑去,还未消化他话中的意思,诺诺已经被他塞进了怀里。
诺诺很轻,并不重。
江夏还未反应过来,那件牛仔外套已经撑在了头顶上方,为了不让诺诺被雨淋湿,两人靠的有些近。
徐川的手臂虚笼罩着自己,呼吸侧打在自己耳后,江夏第一次和异性靠的那么近,耳朵不免有些泛红。
牛仔外套好像创作了一个单独的小世界,外面的雨声自动被屏蔽开。
手上抱着诺诺,声带发不出声音,江夏憋的连脸也惹上红晕。
一阵微风吹起脸颊旁的碎发,声音在耳边响起,“脸怎么这么红?”
“被雨淋了一下发热了?”
江夏扭过头想否认,四目相对,距离近的连对方的呼吸声都可以清晰听到。
江夏慌乱的移开视线,摇了摇头,抱紧了怀中的诺诺。
到了学校,负责生活起居的老师帮诺诺冲了把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江夏四处找了一圈,刚进学校徐川便没了影子,不知现在人去了哪。
因为有牛仔外套遮雨,江夏身上的衣服并没有被淋湿,简单用毛巾擦干头发上的水滴准备回家冲个热水澡时,徐川手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姜汤走来。
“刚刚煮了些姜汤,顺便给你带了点,淋了雨防止感冒。”
许是感觉氛围有些尴尬,变扭的说道:“感冒传染给诺诺就麻烦了。”
哦。
江夏接过他手中的姜汤,下意识做了个谢谢的动作。
突然想到什么,原本靠近嘴边的杯子又移开,指了指徐川。
徐川一脸不解的望向她,看到接下来比划出的手势,脸上陷入几分窘迫和尴尬。
没错,江夏突然回忆起徐川看懂自己手语的画面,照这样来说,那之前在琴房让自己用手在他掌心写字,根本就是多此一举了。
徐川虽然能看懂一些手语,但还没到融会贯通的程度。
刚准备解释,看到接下来的一幕瞬间耳根红到脖子。
我可以吻你吗?!
江夏之前见过徐川戴着一个助听器形蓝牙耳机,本着好奇的心理想问问从哪买的。
不知道的是真半吊子水平的徐川,理解错了意思。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江夏又重复了遍刚才的动作。
徐川脖子更加红了,别过身子语气闷闷的说道:“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