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心莲生》羽簪缨

3、月光下的桂花

　　那年的中秋之夜在后来,被传成了最荒谬的故事.但我知道,故事永远没有现实的真实.在皇帝刚刚开国的那年,一切都是严谨而规矩的,残酷的刑罚使任何人都不敢越雷池一步,更不用说去勾栏这样的地方流连了.可不管是什么时代,你可以镇压着人的身体,但永远关不住人的心.

　　那日的黄昏,据说王公贵族的马车把花街的前后堵的水泄不通,据说那日的灯火把京城的天空照得如同白昼,据说那日的人们都没有睡,就为了一睹传说中天下第一名妓是否真如传说中的倾国倾城.而作为那晚唯一的主角,我却无缘目睹那天的盛况是否真如传说一样空前.

　　所有的花灯都已点亮,所有的人物都已坐定.我对老鸨说,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老鸨十分体谅,过了今晚,我将为她赚来的是养我十年多百倍,千倍的银两.这一时半会儿的任性还是可以容忍的。将门用八仙桌顶住,迅速脱掉本应在今晚让众人赞叹不已的华服,随手扔在积满灰尘的墙角，将藏在柜中细软背上。轻装短打，一切都准备妥当。

　　推开面向后院的窗,月光瞬间照射进来,冰凉而柔和.身后的门外传来人群兴奋的嘈杂,面前月光下的后院清冷安静,园中桂花甜甜的香味弥漫着,一阵风过,簌簌的一点点飘下,落在院中站立的人青色的衣襟上.他抬头望我,月光在他周身朦朦的仿佛荧荧的灯火,温暖而干净.他伸出双手,轻轻的,几未可闻,【跳吧,我会接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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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是个落榜的书生,名落孙山后,自觉无颜见江东父老,就再没给家人寄过一封书信,来时的盘缠没了,也曾在街头落魄几日。幸而平日常来卖花的婆婆将他捡了回去,他便接了婆婆卖花的营生,寄宿在婆婆那里,每日照看婆婆.

　　我曾问他,既然满腹的经纶,为何不做些字画卖了,总比这卖花赚得多些,他说'十年的寒窗,一日落榜,我已不再相信手中的笔了.'

　　一个书生不相信自己的笔,就像士兵不相信手中的盾,就算被敌人的利剑杀过来,他已不会用本可保命的盾来抵挡,岂不是....必死无疑.

　　马车是用十年来私攒下的银子在几日前就买来的,车中有食有水,有炉有被.他坐在帘外赶车,我坐在车内,隔着车帘轻轻靠在他背上,马车因路面的不平整晃动着,车厢内漆黑一片.'婆婆呢'我终于平息了跳动的脉搏.他挥动马鞭,马儿嘶鸣一声向前奔去,马车颠簸的更加厉害,'安葬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