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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图书管理员 路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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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上课铃响了起来,余音拽了拽白年的衣摆问她:“不回教室吗?规则里有规定的。”
白年摇了摇头,“规则上说的是‘铃声响起到结束期间进入’,但是这句话里缺乏宾语,并没有点名进入的区域,所以按道理来说在此期间室外室内都可以进入的。”
“还记得那句‘可以迟到但不可早到吗’?早于上课前的时间都算早到吧?”
余音迟疑着点了点头。
“按这么理解的话,课前那十分钟是不能呆在教室的,那么在铃声响起到结束期间进入的只能是室外了。”
“所以在下课前回到教室都只能算是迟到。这应该就是规则留给我们的探索时间了。”
话落,两人来到了图书楼。
眼前的图书楼是一栋占地大约300平米的三层建筑。一层的玻璃门向外打开,墙体也采用了落地玻璃,一眼望去,能看到一楼的一排排书架和阅览区。
在外仔细查看了一会,白年果断走向门口,左侧的玻璃门上贴着图书馆守则。
1、管理员不喜欢大声喧哗,在一层请尽量保持安静。
2、登记册上有所记录,管理员一直在图书馆工作。
3、图书楼二层以上存储报告、资料和文献,如无必要,请勿上楼。
4、有问题可以找管理员寻求帮助,向管理员讲述故事真相,他会很乐意为你提供帮助的。
5、图书楼有三层。
6、图书楼书籍禁止外借,如有损坏、丢失照价赔偿。
白年将规则再重复看了两遍,确保一字不落的记下,抬脚踏进室内。余音在瞅了两眼规则后也跟在了白年身后。
靠玻璃门的左手边是通向二楼的楼梯。
图书楼一层左侧中间是弧形的服务柜台,管理员是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穿着工作服百无聊赖的坐在柜台后面,翻着随手从书架上拿的一本书。再靠里就是饮水机和一些放文件的柜子。
视线转向右边,先落入眼帘的是阅览区为读者提供的木质桌椅,阅览区的后面是一排排的红木书架。
整个图书馆都透露着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想了想,白年绕着后排书架转了一圈,走到柜台前问道:“您好,请问图书馆还招志愿工作者吗?”
管理员低头翻着手上的书,眼都不抬。
“不招。”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喉咙就像被砂纸磨过似的,发出的声音沙哑难听。
像童话故事里的躲在城堡深处熬制魔药的女巫一样。
只不过因为刚才低着头加上短发让白年误以为是以前的男管理员。
“可是我看到后排书架上书籍落了灰,需要我们帮忙打扫吗?”
“不用。”
“好吧。”
白年身子前倾,将身体大半重量都放在了柜台上,左手随意搭在柜台上,食指轻轻敲击着台面,右手肘支撑在台面上,手托着下巴,眼睛直直盯着管理员,“那您有听到外面的播报声吗?”
这次女人抬起来了头,目光古怪的与白年对视,“听到了。”
“您一直在这里工作吗?”
管理员点了点头。
“学校的后山有埋着什么德高望重的人吗?”
管理员指了指头顶,“楼上有记载本校从创立到现在的书籍。”
女人的眼里有精光一闪而过,她咧开嘴笑道:“你可以上楼看看。”
白年目光闪了闪,于是试探着问道:“我很想了解我们学校的历史,但是我不清楚这本书在哪儿,您可以上楼帮我找找吗?”
管理员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可以跟你一起上楼找。”
白年撑起身子,果断拒绝对方的提议:“谢谢,不过不用了,我会自己找到的。”
女人点点头,接着低下头继续翻着手里的书,不再说话。
白年带着余音再次在一楼逛了一圈,确认确实没有任何线索后,来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楼梯和扶手均是木质的,灯线昏暗,只能看到几级台阶,再往上就是一片混沌。
白年抬脚要上楼时,余音似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了她的衣摆。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了,但紧接着她对上白年沉寂看不到底的眸子。
她缩回了手,手指蜷曲起来,勉强笑了笑:“阿年会好好的。”
白年点点头,转身上了楼。
右手扶着楼梯扶手,脚踩在厚重的木质阶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中间平台有一盏昏暗的声控灯,在她发出声音的时候亮了起来,昏暗的灯光勉强能让她看清脚下的楼梯。
然而在踏上中间平台的一瞬间,腐烂的木头霉味扑面而来,白年似有所感,瞥向她来时的楼梯口,楼梯向下延伸,看不到尽头。
黑洞洞的,像一张能吞噬所有人的深渊巨口。
身体肌肉有些紧绷,深吸一口气试图放松下来,思考当下这应该就是规则里隐含的危险了。
上方楼梯透出昏暗的光线,让她勉强能看清眼前的处境。楼梯扶手早已落满一层厚重的灰尘,上面刷的漆也已脱落,只剩零星的红漆附着在上面,让人勉强能辨认出它往昔的样子。
脚下的木质阶梯早已腐朽,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音,又唯恐下一秒这阶梯就无法承受上面的重量而突然塌陷,发出让人意料之中的,木头折断的咔嚓声。
墙上挂着一幅长长的壁画,白色的蛛网附着在这幅作品上。
上面画着的似乎是某种仪式。
顺着壁画上的内容看过去,令白年有瞬间的头晕目眩,几乎要将她的灵魂吸进画里。
她赶忙移开目光,定了定神,眼下最重要的应该是先找到需要的东西再思考出去的办法。
原本二楼宽阔的阅览室变成了木质的阁楼,空气中不再有腐烂的霉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古老陈旧的气息。
阁楼尽头有两扇泛黄的,小小的窗子。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映的空气中弥漫着的浮尘变得明明灭灭。
地面上堆满了贴有各种标签箱子,按照那管理员和规则所说,这里面应该有她想要的东西。
她快速在一些贴着有关记录或者文献等标签的箱子里翻找起来。
翻了几箱后,白年停下来。她站起身,视线停在不远处贴着报刊的箱子。
她一直在找管理员所说的校史书籍,但规则上对这一层的介绍是资料文献以及报告。
也许这些箱子里的确有管理员说的相关校史,但凭她一个人是不可能在十分钟内查看完所有的箱子。
而标着报刊的箱子却只有零星几个,旧时的实事报刊也算做一种资料吧?
想到此,她起身走到几个贴着报刊的纸箱子边上。
打开第一个箱子,白年大致浏览了一下,是一些当时的社会新闻。到第三个箱子时,白年顿住了手。
是某个时期的校报。
粗略扫了一眼,确定是自己要找的东西,她将纸箱抱起放在一边,略微有些沉重。
接着,她将剩下几个箱子也查看了一下,除了一个里面空落落的只装了几封信,其他的也都是一些作品刊登或者社会报道等。
她将信拿出来,放进了校报的箱子里,封好口,抱着纸箱下了楼。
在中间平台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没有贸然前进。
那盏声控灯在此时无论她如何发出声音都毫无反应,阁楼上透出微弱的光源只勉强能让她看清中间平台。
墙上出现了一只挂钟,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发出嘀嗒、嘀嗒令人不安的声音。
楼下的黑暗早已吞噬了所有东西,她甚至连平台下一级台阶都看不清。
该如何破局呢?
将纸箱放在脚边,她低头开始沉思。
眼下的情况,摸黑下去估计会遇到传说中的鬼打墙,往上走回不了平台,往下走回不到一楼,最终迷失在黑暗中被生生耗死。
福至心灵般,白年突然想到了刚刚的壁画。
她开始细细观察壁画的内容,简易的线条绘画出的第一个场景应该是在斋戒沐浴。
第二个画面是二十个身着各色服饰的人围坐在一起形成一个大圈,中间坐着五个身着腰铃和神鼓的人,带有很浓重的宗教色彩。
第三个场景是二十个人轮流上前喝中间五个人递给他们的碗里的东西。
第四个场景是中间的五个人戴着面具,并用帽子上的彩穗遮脸。腰系腰铃,左手抓鼓,右手执鼓鞭,边敲鼓,边唱歌。外围的二十个人则闭上了眼。
第五个场景则跟前面的毫无联系,乌龟站起来和人跳舞,八个指头的人……
光怪陆离的图案几乎让人毫无头绪。
白年将目光重新定格在第二幅画上,仔细观察着中间五个人的服饰。
鹰羽装饰的帽子,缀满贝壳与珠子的披肩,胸腹及后背贴着的兽皮,代表部落图腾的动物形象,象征着天地万物的神秘符号,以及佩戴的腰铃……
很像一些古老仪式中出现过的萨满。
萨满,也就是俗称的巫师,起源于原始母系氏族社会的繁荣时期。
萨满又分为家萨满和野萨满。家萨满负责族中的祭祀活动。野萨满是神抓萨满,是指神灵附体的萨满。主要职责包括医病、驱灾、祈福、占卜、预测等各种人们需要解决的问题。
至于仪式前的斋戒沐浴,白年倒的确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仪式。
她曾在新闻上看过一篇报道,是关于黑萨满主持死藤水仪式致人死亡,出于好奇她去了解了一下死藤水的相关信息。
这是一种来自于亚马逊丛林的迷幻混合物,据说可以扩展大脑意识,愈合心灵创伤。
熬制死藤水则需要两种植物——死藤和绿九节,真正起到致幻作用的实际上是含有DMT的绿九节叶子。死藤的作用则是为了防止DMT被人体消化系统的单胺氧化酶的分解。
DMT,学名叫做二甲基色胺,这是一种目前已知最强的□□。研究表明,服用DMT后,大脑中负责处理认知模型的区域变得极度混乱,各个区域之间的链接性大幅增强。变化最大的是负责高级认知功能的区域,比如想象力的大脑区域。
有一个观点认为大脑的主要功能是搭建模型,预测外部环境,而人类的大脑更发达,可以构建较其他生物更为复杂的世界认知模型。通过视觉观察到的画面,有一部分是大脑根据已有知识脑补出来的,而大脑才是真正看到东西的地方。
体验者通常说他们经历了清晰而又怪异的视觉体验,有点接近于濒死体验。很多人会迅速忘记大部分经历,只残留部分模糊的记忆,但也有人能清晰的回忆出当时的景象。
她又将视线移向墙上的挂钟。
挂钟下垂着一根长长的白色布条,钟面是一幅黑白画。
勉强能看出是一群人在围着篝火跳舞,似乎也是一种通灵仪式。
很像桑人的治愈舞。
白年垂下眸子,耳边再次传来挂钟滴滴答答的响声。
是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幻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