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怪谈里成神》巫师花年

2、跳楼 教学楼有人

　　“广播？”
　　“对，还改了作息的，说什么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什么规矩？”
　　“就教室门口和楼梯口贴的那个，现在私下都在讨论槐中教导处是被规则怪谈给荼毒了。”
　　白年若有所思，既然是广播通知的，那便做不了假，兴许是教导处研究出来的新型教学方式也说不准。
　　“不过从昨天到现在我还没见过一个老登，也有人猜，是谁搞的恶作剧。不过，虽然昨天晚上大家都说不信，但都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还没人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今早教学楼上面几乎没人。”说着，余音示意白年看楼上。白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白年看了眼手表，七点四十四，也。余音顺着白年的目光看去，顺口说道:“才七点十九，还早。”
　　闻言，白年一愣，“你说几点？”
　　“七点十九啊。”
　　“这上面是七点四十四。”白年纠正道，“我的手表快了二十五分钟。”
　　“傻了吧你。”余音一脸莫名，摸了摸白年的额头，“七点食堂开饭，我难道吃40分钟吗？”
　　白年盯着手表上即将指向九的分针，再次重复了一遍：“是四十四。”
　　这下余音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你昨晚又熬通宵了？眼花了？”
　　“熬通宵的人吞一万根针，”白年面无表情，“我昨晚十一点不到就睡了。”
　　眼见余音还是一脸你说得都对的表情，白年正准备将手表拆开来给余音看，却听三楼教学楼那边传来“砰”的一声，紧接着身边的人像潮水一般向三号楼涌去。
　　白年想拉着余音挤出人群，只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余音就松开了她的手，滑溜的的如泥鳅一般，迅速钻进人流。还不忘回头对白年招了招手。
　　白年感觉心脏停了一下。
　　离得有些远，加上人群闹哄哄的，白年听不到她说什么，只看到她的口型，大概是让自己别担心，她去凑个热闹。
　　白年心中的不安几乎要冲破阈值，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她想往前走两步伸手抓住余音，告诉余音这样容易发生踩踏事故，开口却一个字节都发不出来。然后她看到余音的身影被人潮迅速淹没，什么都没抓住。
　　白年颤抖着手，牙齿死死咬着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强行稳下心神，她快速挤出人群，口中念念有词“让一让，让一让……”然后在离人流远点的地方停了下来，祈祷余音回来第一时间能看到她。
　　站定后白年生硬得转移自己的关注点，开始思考刚才的声音，有点像高空抛物，是砸伤人了吗？严重吗？为什么老师还没有出现？以往这种时候早就把学生赶回教室去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年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停止脑中的胡思乱想。
　　人群中流动着焦躁与不安，白年感到自己似乎也被这种情绪感染。
　　身体很冷很冷。
　　她甚至想跟随人流冲进去寻找余音，确认她的安全。
　　但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冲进去不知道要被挤到哪里去，甚至余音如果返回来找她，两个人还会错过，最好的选择就是原地等待。
　　时间像开了0.5倍速般漫长，她感到麻木与寒冷，白年甚至在有一瞬间怀疑时间静止了，自己还待在那像个方盒子的空间里，眼前的一切仅仅只是幻觉。
　　直到她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在逆着人流，一点点向白年的方向靠近。
　　那虚假的日光在此刻看起来也温暖了几分。
　　白年立马松了一口气，身体渐渐回暖。余音个子不高，在拥挤的人潮就显得更加瘦小，在不停向三号教学楼涌去的人里显得格格不入。她艰难的拨开人群，挤进缝隙，似乎下一秒就能被人流冲走消失不见。
　　白年向余音的方向走去接应她。近了，在人群外围她听到熙熙攘攘的人在讨论着什么，时不时惊讶的叫一声。
　　终于，她一把拉住了余音的手，然后向空地走去。
　　身后的余音喘着粗气，白年回头瞥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脸色属实算不上好。往日总是静不下一刻的余音，如今仅仅咬着嘴唇，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白年紧了紧拉着她的手。
　　走到相对空旷的小花园，她拉着余音坐了下来，松开了手。
　　“死人了。”余音的声音空洞洞的，带着一股浓浓的恐惧感。
　　白年身体一僵，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只是还没等她有所反应，余音便自顾自说了下去。
　　“死的是22班的徐梦珂，听说是早上吃完早餐准备上楼早读，发现门没开，就准备在走廊早读。她趴在阳台上早读，还没等同班人提醒她，她就下意识向下望了一眼，然后就跟疯了一样爬上阳台，然后，然后就直直头朝下跳了下去……然后，然后就又有人想拉徐梦珂，也疯了，他们也跳了，后面的人才意识到是规则。”
　　余音依然垂着头，低声喃喃着，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清她的神色。
　　“他们的头像西瓜一样摔的碎碎的，白白红红的东西流出来，脖子软塌塌地弯曲起来，四肢扭曲的，怪异的摆在地上……”
　　“三楼下有人在打羽毛球，有两个人当场被砸死了，有人当场被吓疯了，差一点点，他们，他们就会像肉饼一样被砸死。”
　　“那些跳楼的人，身体擦着他们的身体掉下来的，脸上挂着奇怪的微笑……”
　　白年面色有些回古怪，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开口时，声音有些嘶哑，“停下，先别说了，余音。”
　　余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依旧自言自语，描述着当时看到的一切。
　　“血溅了人们一身，皮肤被摔裂开来，可以看到像血一样腥红的肌肉组织。四肢扭曲了，骨折了，我看不清他们的脸……”
　　“停下，我让你别说了！”白年皱了皱眉，加重了音量。
　　余音一个激灵回过了神，抬起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白年。
　　她的神情有些恍惚，目光空洞洞的，唇色苍白无力。看着眼前人，她的瞳孔才慢慢聚焦，眼睫颤如蝶翼，眼睛里开始争先涌入惶恐无助惊惧后怕各种情绪。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染上哭腔，“我……我好害怕，阿年。”
　　白年站起身来，动了动因为蹲着有些发麻的腿，俯下身有些僵硬的抱住了余音，轻拍着她的后背。
　　手指在无意识的发抖。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要被风吹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别怕，余音。”
　　她的眸中明明灭灭，抬头向人群方向望了一眼，那里人头攒动。
　　3号楼下发生的事情像瘟疫一般迅速在人群蔓延开来，有焦虑，恐慌，有兴奋好奇，还有时不时发出的刺耳的尖叫声，以及隐隐传来的哭泣声。
　　有人在垃圾桶旁呕吐，有人在质问老师呢，有人吵嚷着要回家，有人在兴奋地向朋友比划着发生了什么，有人试图将一切联系起来。
　　一切像灾难片开始那样，人群闹哄哄的。
　　各种负面情绪开始在人群中流淌、传染。所有人的精神都处在高亢、崩溃、愤怒的边缘，一点小小的火花就足以点燃整个人群，爆发激烈的争斗。
　　她收回目光，环抱着余音的手臂不再颤抖与僵硬，眸光渐渐沉寂下来。
　　她站起身来，扶着余音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
　　余音的眼里还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无助。
　　再开口时，白年声音有些暗哑，她说：“别怕，余音，我会保护你的。”
　　余音的家庭很幸福，几乎是被娇养着长大的，人生没受过什么挫折。所以就养成了她天不怕地不怕，好奇宝宝的性格。
　　她的肤色是健康的白皙，是很乖巧讨喜的长相，这辈子唯一做过最叛逆的事，估计就是初中的时候偷偷谈了一个男朋友，最后被甩了，哭的稀里哗啦的。自我pua了几天，装了一段时间深情人设，然后日子还是照样过。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和血腥，她应该很绝望。
　　白年眼底流淌着余音看不懂的情绪。
　　终于，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开始诉说自己的委屈与害怕。
　　白年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沉静而悠远。
　　“没关系的，阿音，哭吧，哭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余音看不到的视角里，白年眼中带着凝重，脑中快速整理着余音带来的线索。
　　首先是跳楼的徐梦珂，按照余音的描述里她是看到什么突然跳楼的，不排除是产生幻觉。
　　接着后面跳楼的人脸上均带有笑容，很大可能是产生幻觉了，让其误以为是跳楼是某种……不对，这也有可能是某种邪教仪式，他们已经被进行了洗脑，被要求以徐梦珂跳楼为标志，然后全部进行自杀。
　　又或者，这两种都有。
　　而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至于余音提到的规则，这种没有任何依据的推测，白年压根懒得吐槽。
　　人群那边再次传来骚动。
　　白年向那边望去，只见有一群学生眼看没有老师来主持大局，办公室和教导处又空无一人，便准备找门卫借手机报警。
　　来到校门口，向门卫室说明了情况，但门卫显然不想多管闲事，将学生向校园内哄赶。
　　这次是在校门口，离得近，白年很轻易能听到他们说些什么。
　　“去去去，有问题找刘主任，还死人了，唬谁呢？你们刚才就有学生撒同样的谎，害的我们白进去一趟，两个□□崽子一溜烟就跑出校门不见了，我呸，还想再耍我们一次？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