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仙贝本贝

4、第 4 章 被遗忘的约

　　“早啊，凌科长。”苏旸拉开凌宇扬对面的椅子，从容不迫地坐了下来。

　　凌宇扬正在往桌沿儿磕鸡蛋的手微微停住，抬眼打量着对面突然出现的人儿。

　　昨天他并没有多么关注这个新来的女法医实习生，只是觉得她的气质冷冷的。但是现在面对面坐在一起，他忽然从她明亮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

　　会闪闪发光的眼睛。

　　“凌科长，你是省警校毕业的吗？”苏旸见凌宇扬只是看她却不讲话，她便主动起了个话头，同时顺手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个面包，撕开包装慢慢嚼起来。

　　“你早上就吃个面包？”凌宇扬终于开了口。

　　苏旸愣了一下，点点头。

　　“我不是省警校的，我上的是刑警学院。”凌宇扬咬了一口鸡蛋，继续打量着对面这个双手抱着面包，小口小口地咬着面包，像一只小仓鼠的女孩子。

　　苏旸忽然睁大了眼睛，“你竟然上的是刑警学院？那我们大学是在同一个城市哎，我也是在冬城市念的大学……”，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凌宇扬打断了。

　　“我知道，昨天陈科不是说了你是医科大学的高材生嘛。”

　　刑警学院和医科大学都在冬城市，是冬城市也是全国顶级的两所专业院校。苏旸还记得警院离医大并不算远，她之前的舍友还总是幻想着去警院找一个拥有八块腹肌的警察男友。

　　她只是没想到，凌宇扬竟然和她在同一座城市念的大学。

　　记忆的闸门再次打开。

　　“蔚与童，不然你和我一起学医吧。”

　　那大概是高二刚刚文理分科的时候？凌宇扬和蔚与童都选择了理科，凌宇扬在2班，蔚与童在7班。某天下晚自习两人一起回家，凌宇扬忽然满是认真地对她说。

　　凌宇扬深受父母的影响，从小就立志学医，蔚与童的父母虽然也都是医生，可她从来没想过要学医。虽然她也并没有特别想学的专业。

　　“我才不要。”

　　“那你想学什么？”

　　“我不知道。”

　　“……”。

　　“要是等到高考你还没有特别想学的专业，就和我一起去医科大学学医吧。”

　　“我不去，医大太远了。”

　　“我和你一起嘛。”

　　“凌宇扬，你可是三岁就晕血啊，你真的要学医吗？不怕倒在手术上吗？”

　　“蔚与童！”

　　凌宇扬此时已经吃完早饭，刚要起身却见对面的女孩不知何时晃了神儿，一只手捏着吃了一半的面包，牙齿咬着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指甲。

　　“喂，你想啥呢？”

　　苏旸从回忆中跳出，慌乱地收拾了一下东西，背起双肩包就要离开。

　　“没什么，我先走了。”

　　凌宇扬盯着女孩的背影，心底那股似曾相识感又隐隐袭来。

　　她想事情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咬指甲。

　　凌宇扬摇摇头，叹了口气。

　　不过他忽然又想起昨天听苏旸说她高中也是7班的，虽然之前从来没听她提起过苏旸，但苏旸应该是她的同班同学，抽合适的机会或许可以侧面问问苏旸当年的事情，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这么多年，他从来不曾忘记他弃医从警的原因。

　　总有一天，我会找到杀害你的凶手。

　　另一边的苏旸逃也似地奔向了法医门诊，坐在办公桌前时依然有些微微颤抖。

　　如果当年没发生那件事情，或许她真的会和凌宇扬一起去医科大学学医。

　　她只记得凌宇扬想要学医，完全忘记了凌宇扬曾经想要她和他一起学医。

　　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没去医大而是去了警院呢？

　　不对，她忘记了一个人。

　　如果当年没发生那件事情，她应该会以蔚与童的身份去医科大学学医，但不是和凌宇扬一起，而是和顾远一起。

　　这也是为什么她后来即使变成了苏旸，即使立志学法医，也要坚持去医大学的原因。

　　她之前人生中的所有重大决定都和凌宇扬无关，她从来不记得他试图和她许下的约定，她记得的只是她满心欢喜和顾远结下的约定。

　　即使这约定后来被证明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