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锦书楼 装疯吗？ ...
-
“驭～”，白色的骏马打了个啸音，晃了晃脖子，停了下来。
白予转头：“阿风，江家有问题！”
“什么？？”唐风不解，瞪着眼睛有些吃惊。
“你看”，说完，白予展开右手，半块流苏玉佩，雕刻精致，一看便是土里出来的，上面刻着两个字已经被磨损的厉害，唐风仔细辨认一番，“秦······！这好像是个名字！！只可惜后边的字实在难以辨认，这东西似有阴气环绕，难不成也是行家？少主从何处得来的？！！”
白予低声道：“刚进门江家小姐塞的，我怀疑这个秦指的是某位公子，这秦公子可能是她的情郎或者是个知情者也说不定。”
“少主，怎知。”
“因为......她唱的那句歌。"一丝幽冷的调子从白予口中飘出：
“谁家姑娘～织罗裳～，为呀为～情郎～”
“一袭素衣～百里葬～，哭呀哭～断肠～”
同样的调子，比起江小姐，少了几分幽怨，多了几分清冷。
唐风：“......”
“少主，莫，莫要开玩笑。”唐风吓了一身鸡皮疙瘩，说话都有些结巴，过去跟着少主下过不少墓，没有一次比白予面无表情正经的唱小调更吓人。
“更重要的是，她······没疯。”
“难道是，装疯吗？”
“嗯，不过她确实中了三牲蛊，不疯也快了。我虽然与那江小姐短短接触不过片刻，可是从进门灯熄她就开始表现异常，那灯是她故意吹灭的，趁黑故意将这玉佩塞给我，待到灯亮，看清那江老爷的样子疯狂躲避甚至不惜咬他，哼，那江老爷在我们面前演戏呢！！”
“还有那江家管家带人躲在暗处监视我们，恐怕不只是冲着江家小姐去的，如此大费周章我怀疑必有内情，事不宜迟我去找这个秦朗摸摸底。你回去看着江凌那老头，别让他靠近江小姐，千万要小心！！！”
“是，少主，不过······”唐风犹豫的问道，“我们此行目的少主别忘了，可别因小失大。”
“我自有分寸。”白予目光定定，面色越发冷冽。
“可你往何处去寻那秦公子？”
“那就要问他了！”，白予抬手一挥，手中不知何时捏了一片树叶，朝着树丛一处暗影飞了过去，只听“啊”的一声，一抹青色的身影捂着左肩，跌跌撞撞地闪了出来，“女、女侠饶命”
“是你！”唐风一看来人竟是那门口撞见的青衣小哥，不由分说拔出剑，直指那人喉咙，：“说，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跟踪我们？”
那小哥慌了手脚，一步也不敢动，“小的，小的是卖豆腐的周信，我见两位女侠揭了江家黄榜，定是有本事之人，我弟弟周义前日定是为了奖赏去了江家，如今下落不明，我心下实在着急，便在这必经之路等二位女侠，求二位大慈大悲救救我弟弟！！”说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哭有何用，人不见找就是了”，唐风嘴上虽说着狠话，剑已收了起来。
白予上前，缓了缓声道：“想找你弟弟，按我说的做，其一，回去家里老实呆着，不可轻举妄动！”青衣小哥点点头，
“其二，我问你此地可有叫秦朗的公子？”白予晃了晃手中的玉佩。
“这，这地方姓秦的太多了，！！我不知！”
“那这地方可有打探消息之处？”
“难·······难不成是那地方？”
“说！”
“锦书楼！！！”。
锦书楼。
铛铛
子时一过，锦书楼便挂起了三盏白灯，江湖规矩，三盏白灯开门，三盏红灯关门。关门时必清客，强留者必死。
这楼一共五层，一层是江湖各路消息买卖，上到大盗重犯悬赏，下到米面暗道行市，十两银子入场；二层是包间雅座，流通黑市货物，五十两银子一位；三层四层是过夜住店，百两银子一宿；五层并不对外，无人知是何用，常年禁入。
白予见陆陆续续有人进了门厅，此处不似那白日街道喧哗，灯火昏昏。人们低声交谈，或戴面具或帽沿低掩，不愿过多暴露自己的信息，又想打听道上的风声，故而不必自报家门，也不过问对方身份。
就是不知那背后老板究竟是何人，如此神通。白予心里想着，脚上并为犹豫，爽快的交了十两银子，便进了门去。
白予顺着人流走动，小二迎上去，：“姑娘是喝什么茶？”
“这茶有什么讲究？”
小二深深看了白予一眼，虽然面具遮挡了面容看得不甚分明，但声音分外好听，身量高挑，周身白衣飘飘，比起那些见惯的粗犷的江湖人，此等人物确实未曾见过，虽是第一次来，便也细细解释起来：“姑娘想必第一次来，这里的规矩，越是打听陈年的旧事茶便越浓，为黑茶，越是最近的消息，茶越淡，为白茶。左手执杯为买消息，右手执杯为卖消息，此等方法方便来人互认身份，提高买卖的效率。”
白予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叫了杯白茶，浅浅喝了一口便将茶杯放到左手边显眼处，不多时，便有人前来询问。
“姑娘打听何事？”
“江家。”
来人一听便立刻坐了下来，将茶杯放在了右手边。
白予抬头，发现此人蓝衣素袍，身高腿长，虽然脸上带着面具，难掩风流倜傥之姿，腰间挂着半块流苏玉佩，隐约写着两个字——江晚。
难道......他是......
“秦公子！？”
“你怎知我的姓秦？！”那年轻男子惊道，激动的一把摘下面具，差点将茶杯打翻，引了近处的几个小哥围观。
“别问，是就跟我走！”那姓秦公子犹豫片刻，便快步跟了出去。
此时五楼的包间窗户被推开，烟紫色的衣袖一角被风吹开，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将酒杯一饮而尽，对着桌前的人笑道，“连亦行，你真要去？”
“去！”
那女子声音清冽干脆。
“啧啧，我盛千言虽是生意人，你我却也算是老相识，江家这水不清明，你此行怕是凶多吉少，生死难料啊！你可想清楚了？”
“自然！”
那女子摘下腰间的葫芦，淡淡抿了一口，摸了摸身边的黑狗。
“喂，是非地不入，浊物身莫沾。你师傅的嘱托难道忘了吗？”
眼见屏风后缓缓走出来一个青衣女子，身形瘦高，随身背着一个粗布布包，身上隐约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声音懒懒的，一边说着，一边把金针收进袋子中。屏风后面，木榻上隐约躺着一个女人，一动未动。
那女人并未搭话，反而往屏风那边看了看问：“她，怎样？”
“区区小毒，我的医术你还信不过？”
那叫连亦行的女子笑笑，“那便有劳了。”说完便转瞬间不见了身影。
盛千言放下酒杯，“出来吧，她走了，谈谈生意吧！”
那木榻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个老妪，从屏风后面拄着拐杖缓缓走出来，弓腰驼背，脸上带着面具，没有一丝活人气息。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自有重谢！”声音沙哑含糊，好似被恶鬼拔掉了舌头，说罢就重重扔下钱袋，下楼去了，留下一屋子的腐烂味道。
“真······真是笔大买卖。”盛千言垫垫钱袋，捏着鼻子，桃花眼已经熏出了泪水。
锦书楼后巷，一白一蓝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快速走过，蓝衣男子突然停下脚步，“哧”，一道寒光袭来，直指白予后心，“你，究竟是何人？怎知我姓秦？”。
白予停下脚步，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回头，将手中半块流苏玉佩扔给了秦公子，秦公子接过，摩挲那上面的字，的确是他亲手刻上去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白予缓声道：“在下白予，这是江小姐交给我的。我想她是想让我来找你，你可有甚么话说？”
那公子低下头，手里的玉佩攥得更紧，狠狠的说道：“在下姓秦名朗，我跟江晚自小一处长大，青梅竹马，这玉一人一块......"
想到往日江晚温柔多情，如今不人不鬼的样子，秦朗又一度陷入痛苦和疯狂，不停的抽打自己，“一定是那时候······她让我先走......早知道......我......”，秦朗仿佛想道什么可怕的事情，痛苦的扔下了手中的唐刀，抱着头，蹲了下去。“那时候？”白予说道，“你们去了何处？当时发生了什么？”。
秦朗不回答，依旧抱着头抽泣着。整个人瘫坐一团，心如死灰，没了半点往日风采。
白予眯着眼睛，一把抓住秦朗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你听着，要想救江小姐，你给我一五一十的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不然......”，白予嘴角噙了一丝微笑，狠狠道：“江小姐怕是活不过三日！”说完，便松开了抓着秦朗的右手，秦朗颓然的倒了下去。
也许是这一吓，眼神渐渐清晰，神志恢复了大半，秦朗吞了吞口水，开口道：“那天，那天本是她姐姐下葬，家里规矩，非江家人不可进入江家祖坟，我本是去不得的，奈何江晚恳求我带她去送姐姐最后一程，我便带她偷偷跟在送葬队伍后面。奇怪的是那祖坟入口在竟在祠堂下面，我不记得怎么下去的，就跟在江晚身后，可前方除了一座紧闭的巨大石门，根本无路可走，不知那送葬的队伍怎么进去的。然后······”
秦朗吞咽了一下，顿了顿说：“然后我突然头晕目眩，四周黑压压的雾气不知道从哪来的，好像，好像有手一样，抓着我的脖子不放，还有女人凄惨的叫喊声一阵阵袭来，我使出了全力挣脱开那手，吓的忙蹲下来捂住耳朵，江晚问我怎么了，我知道那声音只有我听到了，那雾气也只对我有效，待我要跟她说的时候，我已经体力不支，昏迷前隐约听见门开声音便昏了过去，谁知......”
秦朗哆哆嗦嗦继续道：“谁知，再睁眼就看见江晚摇晃着我，我刚要问她，她捂住我的嘴抓着我就跑，我吓的不行，不要命得逃窜，跑了许久，这才跑出来。我，我出来后问她为何跑，可看到什么东西了，她只摇头哭喊，我怕刺激她也没再多问。”
白予接过话。
"后来你听说江小姐疯了，便想此事蹊跷，便找机会去了江府，那今日在府外墙根后躲藏的人就是你。对吗？"
“嗯”
“那你又怎么去了锦书楼？”
“我在府外看到两位姑娘出来，和那青衣小哥说了甚么，才策马而去，就问了那小哥，原是去了锦书楼，我就在此等候，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你倒是聪明，就不怕我是来灭口的！”
“这？！”
白予见他如此，冷笑一声，不再吓唬他，而是话头一转问道，“那墓中你可有碰过什么东西？”
“没有。”
“你可曾见过江小姐出来时可曾带出什么东西吗？比如······胭脂盒？！”
“甚么？！胭脂盒！”
秦朗惊呼：“你怎知胭脂盒？那是我买来送给江晚的，我看她自从那日出来后，神情恍惚，我就想买点东西哄她开心，偶然看到这胭脂颜色甚是好看，盒子也精致......难道，难道那胭脂有问题？！”
“你二人皆从墓中出来，又都接触了这胭脂盒，如今你无事，怕是这胭脂盒有事了！”
“那江晚发疯也是因着这东西？怎会！我不知······为甚么······？”
“这胭脂盒里有蛊！！！”
“什么？”秦朗大惊失色。
“这胭脂盒你在何处买的？”
“就在街前桃花坊······”
“这蛊，要解还需找到源头，看来需去一趟桃花坊了。”
“嗯嗯”秦朗木木的点头，反应过来，白予早已不见了，只得亦步亦趋，往桃花坊跑去。
“喂，白姑娘······等等我······”
“······”
树梢上，那白衣灰袍的女人静静看着，一个轻功起身，连鸟都未曾惊动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锦书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