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念疯长》文斯珈

51、她的场子

　　魏思意就这么坐在沙发上一直等到宋怀月准时准点下班，期间除了要了点吃的喝的外打游戏都没开外放。
　　楚京与时不时看她一眼，像个盯梢的。

　　宋怀月难得忙到没时间下班，手底下的人自然也都忙，天色大暗，这栋大楼依旧灯火通明，不用说，今晚的加班费有着落了。

　　林舟来提醒宋怀月可以先下班，剩下的活她们能处理，宋怀月做完收尾工作交代几句，问楚京与：“一起去吗？”
　　“好啊，有阵子没去了，再不去会员都白开了。”

　　宋怀月又招呼沙发上的人：“魏小姐，走吗？”
　　魏思意打游戏投入，又戴着耳机，一时间没听见宋怀月说话，宋怀月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穿外套：“要多久？”

　　魏思意看见人过来了，摘下耳机：“什么？怎么了？”
　　宋怀月重复一遍：“我下班了，你还有多久结束？”

　　魏思意慢悠悠地退出游戏，装起一只耳机，站起来：“不用多久，现在就能走。”
　　宋怀月点点头：“行，京与，走了。”

　　楚京与跟过来，昂扬着头，好似在和魏思意比谁更拽。
　　阿木已经把车开到了大门口，阿木过来给宋怀月开车门，魏思意看看两人，走到副驾驶开门坐进去。

　　一路上宋怀月虽略显疲惫，却没有露出来，她和楚京与聊天，时不时应和魏思意一声，临到音十酒吧她接了个电话，下车晚了些。

　　音十酒吧一如既往，从前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有关人士预言，音十酒吧的发展只会更加超前，近两年不会有倒闭风险。

　　侍者来迎，少见宋怀月和楚京与一起来。
　　“宋总。”侍者向宋怀月问好，转而看向楚京与，“楚先生。”两个人招呼完，往后边一瞥，还有一个常客，“魏小姐。”

　　宋怀月：“一楼今天人多吗？”
　　侍者：“有两桌过生日，剩下有常客纯玩，也有新客，这个时间点跳舞居多。”

　　宋怀月：“开个大桌，一会儿可能还有人来，只管安排，点什么要什么魏小姐说了算。”宋怀月回头看魏思意一眼，“今晚的场子魏小姐做东，我付钱。”
　　侍者心领神会：“明白。”

　　魏思意挑起眉，似笑非笑地扬了扬手机：“宋总大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顺手接过侍者手里的平板，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手指划动，点单的动作熟练又迅速。

　　楚京与轻哼一声，脱下外套交给侍者，目光扫过舞池里摇晃的人影和变幻的灯光，对宋怀月低声说：“还是老地方清净。”
　　宋怀月微微颔首，穿过由侍者引路的通道。

　　音乐律动，节奏强劲，舞池沉醉，气氛沸腾，荷尔蒙与酒精的气味在空气里蒸腾，人们仿佛身在梦境。
　　她们坐在最中央也最大的卡座，落座时，魏思意很自然地占据了宋怀月对面的位置，楚京与则挨着宋怀月坐下，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却又透着股无需多言的熟稔。

　　酒水和小食很快流水般送上来，全都是魏思意点的，种类繁杂，从烈酒到特调，从果盘到精致的佐酒小菜，铺了满满一桌子。
　　她选了一杯颜色鲜艳的鸡尾酒，抿了一口，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然后看向宋怀月：“你不喝点什么？你不会第一次来这地方玩吧？”

　　音乐的声响吞没寻常人声，宋怀月只得提高声音：“常来三楼，很少来一楼。”
　　说话间，有侍者给宋怀月送来一个水杯，水杯里热气上飘。

　　魏思意目睹这一幕，有些意外：“姐姐，你多大了？保温杯里泡菊花？”
　　“不，纯水。”宋怀月转头对楚京与说，“你不用管她，想喝什么自己要，你对这个地方熟，跳舞唱歌和平时一样就好。”

　　楚京与的目光在桌上逡巡，选了一杯：“魏小姐几乎把这里的酒水点遍了，我就在这里选吧，其实我本身瘾也没那么大，前两天发了烧，这几天没喝酒，现在也不是多么想喝。”

　　魏思意冷哼一声，露出明显的不屑，继而起身走上舞台拿过话筒，她朝着舞台下面的人喊，也朝着这间酒吧的所有人喊：“各位，今晚大家好好喝、好好玩，所有消费我买单，不用客气，我包场了！”

　　楚京与感到深深的无语，凑近宋怀月问：“由着她？”
　　宋怀月也凑过来说：“由着吧。”

　　楚京与表示不明白：“为什么？我没看明白你的意思。”
　　宋怀月感到意外：“你现在开始直接问我的意图了。”

　　楚京与不藏不掖：“可以吗？”
　　宋怀月喜欢他身上这股劲，一开始的那股劲，后来他越顺从越省心她越觉得没劲。

　　“可以。”宋怀月解释说，“原因很简单，魏思意只是想让别人觉得她是千金小姐，高高在上，不容侵犯，她的高傲是武器，是伪装，但这个武器用于自我防卫，攻击性不强。”
　　“可她和我说话的时候像嘴里长了刀片，一个字一片刀片往外飞。”

　　“你输了？”
　　“没有，跟在你身边得有所学吧。”

　　宋怀月笑了：“你不用对她有太大的敌意，但也不用顺着她，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你有分寸，我放心。”
　　楚京与可太喜欢听这话了，他学着侍者说话：“明白。”

　　魏思意闹够了，在全场的欢呼声中跑下舞台回到卡座，看见两人你侬我侬，又是一声“嘁”。

　　“你的朋友什么时候来？”宋怀月问魏思意。
　　魏思意看眼手机：“快了，怎么，宋总怕一会儿人多支付不起，想走了？”

　　“没有，答应魏小姐的事我一定守信。”宋怀月提起今天魏思意来找她这件事本身，“趁她们来之前不如我们先聊聊今天魏小姐专门跑来和序找我的事。”
　　魏思意似乎快把这件事忘记了：“我找你……对，我今天是去找你的。”

　　“什么事？”
　　魏思意也像宋怀月那样靠坐在沙发里，瞧着有些气势：“你是不是觉得我去见你是因为我堂哥？”
　　“没有，我这个人一向分得清楚，你是你，你堂哥是你堂哥。”

　　“我堂哥现在被大伯关在家里，你没有一点愧疚吗？”
　　宋怀月笑出声来，被更大的声音吞没：“你觉得他现在被关在家里，是我的问题？”宋怀月顺手按住欲发作的楚京与。

　　魏思意：“不是吗？你三哥不分青红皂白跑去把我堂哥打了一顿，这让我大伯和堂哥的面子往哪里放？”
　　“我三哥为什么打你堂哥？”宋怀月反问。
　　“为了你，这我知道，但是我堂哥已经说了，集团也发了声明，那件事是闻野楼自己的问题，和堂哥没关系。”

　　楚京与有点难按，宋怀月由按胳膊到用眼神让他不要说话：“那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当然是找大伯说清楚，把堂哥放出来啊。”

　　“魏冬让你来的？”
　　“不是。”

　　“你和魏冬关系很好？”
　　“还行，毕竟是一家人，我也看不惯你的做法。”

　　宋怀月点点头：“懂了，你今天是来膈应我的，听说过‘膈应’这个词吗？”
　　魏思意：“我是来劝你的。”

　　“那我真要感谢你，很少有人劝我做事。”
　　“我知道，你高傲，你不凡，你是这个圈圈里最厉害的人物之一，有什么用呢？你还不是要各种事情缠身，一有解决不了的事就找哥哥。”

　　“确实，这么看起来，你比我厉害，至少你是哥哥找你，不是你找哥哥。”
　　“我也没别的意思，这件事发展到今天已经很可以了，你没必要一直一副清高样，揪着这点事不放。你不在乎，魏家和宋家难道就不往来了？”

　　“宋魏两家是最近才不往来的吗？”宋怀月直勾勾看向魏思意，魏思意眼神下移，没接话。
　　“你们魏家人的基因里有一个共性，很容易听风是雨，也很容易受到父辈的影响。宋魏两家不来往是因为几年前宋商杨魏四家因为某件事发生了分歧，而宋商杨三家达成一致，自此友好了几十年的四家族只剩三家还维持着原有的彼此之间的体面，至于魏家，你是魏家人，你最清楚。”

　　魏思意：“……”
　　“我想你来找我是有任务的，而且你知道魏冬很快就能出门，而魏董事长把魏冬关在家里并不是因为闻野楼的事有多么荒唐，也不是因为我三哥去打了魏冬，宋家又不轻易让这件事翻篇。”宋怀月不是在猜测。

　　魏思意撅回去：“你确实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觉得自己最厉害，天下无敌，谁都懂。”
　　“我说错了？”宋怀月问。

　　魏思意不答，她手里那杯酒捧了好久，放下，换另一杯：“你真的不打算和我堂哥缓和关系，和魏家缓和关系吗？”
　　宋怀月的目光越过魏思意看向她身后，魏思意也回头看，一个穿着一袭红裙、烫着大波浪卷、化着浓妆的女人带着几个年轻又故作张扬的男生女生走过来，另一边几个打扮和魏思意很像的女孩也正靠近。

　　宋怀月问：“这是你朋友？”
　　魏思意下巴微扬：“是啊，不止，一会儿还有呢。”

　　人逐渐走进，各人各样，有的看见那一桌酒水惊叹不止，有的看见宋怀月嘴巴微张，有的稍显无措……
　　魏思意站起来把这些人全拢进沙发里，她说：“今晚大家好好喝，好好玩，我请客，想喝多少喝多少。”

　　坐着的两个人太有名，是看八卦新闻必知的地步，这俩人稳坐，让一众来客摸不着头脑。
　　“宋怀月？”
　　“楚京与？”

　　魏思意点点头：“认识吧，今天是我的场子，没有什么宋总，放心，尽情快乐吧！”
　　宋怀月仰脸为魏思意作证：“魏小姐说的对，当我们不存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