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念疯长》文斯珈

36、冲锋陷阵

　　——楚京与，爱情无趣——

　　宋怀月挂断电话，目光落在对面的女生身上。
　　冯元穿着一件米白色大衣，长发披肩，眉眼之间有几分局促，却努力保持着镇定。她手里握着一个纸袋，指尖微微发白。

　　“冯小姐，请坐。”宋怀月语调平稳，目光却没有从她脸上离开，“楚京与大概和我说了情况，但我更想听你亲自说，我想你也有话要和我说。”

　　冯元深吸一口气，将纸袋放在桌上，稍显局促地坐下来：“宋……”
　　“宋小姐，宋怀月，都可以。”

　　“宋小姐，这是有人让我交给您的……是一些照片，大学时候我和楚京与演出后台的合影，还有一些……最近合成的暧昧聊天记录截图。他们让我来找您，说只要把这些给您看，再说一些……暗示性的话，您和楚京与之间就会出现裂痕。”

　　宋怀月没有去碰那个纸袋，只是静静看着她：“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真名，”冯元摇头，声音有些发颤，“是通过网络联系我的，说如果我不照做，就会把我家里的一些事情曝光……我爸爸在单位有些经济问题，虽然不大，但被曝光的话……”她抿抿嘴，“我知道这样做不对，所以来之前给楚京与打了电话。但我也必须来一趟，否则他们不会罢休。”

　　办公室内一片安静。

　　“你刚才说‘最近合成的聊天记录’。”宋怀月开口，“能确定是合成的？”

　　“能，”冯元从纸袋里拿出几张打印出来的聊天截图，“您看这个时间戳，上周末晚上十一点，那个时间我在医院陪护，手机都不在我身边，不可能会聊天，而且这种对话风格……不是我惯用的。”

　　宋怀月接过去看了看，又放回桌上。

　　“他们给你什么承诺？做完这件事，就放过你父亲？”
　　“是，还说会给我一笔钱，让我离开柘桉。”冯元苦笑，“但我根本不信，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今天来，已经做好了被您处理的心理准备。只是希望……如果可能，请不要牵连我的家人。”

　　“处理，牵连，看来你来之前做了不少功课，很怕踏进这座大楼吧。”宋怀月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敲，“不过冯小姐，你来找我，其实还有一个目的吧？”

　　冯元一愣。

　　“你想借我的手，找出到底是谁要这么做。”宋怀月平静地说，“因为你清楚，敢同时算计宋家和楚家的人，不会是什么小角色。而你一个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对抗。所以你选择说实话，既是良心不安，也是想寻求庇护——或者说，想借力打力。”

　　冯元的脸色白了白，随后缓缓点头：“是……我确实存了这样的心思……但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我和楚京与真的什么都没有，那些谣言当年就澄清过。这次是他们拿我家人威胁，我不得不……”

　　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楚京与站在门口，气息有些不稳，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他的目光先在宋怀月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冯元，眉头紧皱。

　　“我没来晚吧？”他先问了宋怀月，才看向冯元，“冯同学，又见面了。”
　　冯元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楚京与，对不起，我……”

　　“错的不是你和我。”楚京与走进来，站到宋怀月身边，目光却依然看着冯元，“既然事情发生了，那就找解决的办法，对吧。”

　　宋怀月对楚京与这个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的举动少有侧目，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不错，事情既然发生了就想办法解决，不是怪谁不怪谁的问题。”

　　冯元又坐下来，看起来心神有所安稳。
　　“所以，您想怎么做？”
　　“说这个之前我想问问，你从这里离开以后会怎么做？因为对方一定会要一个结果。”

　　“我……我不知道。”

　　宋怀月点点头，对这个回答并不感到意外：“那么，京与啊，你和我谁往前冲呢？”
　　宋怀月仰脸看楚京与，楚京与低头和她对视，略显无奈：“只能是我喽，我皮糙肉厚，来吧，要怎么冲。”

　　“按你的剧本来啦，”宋怀月纠正，“冯元来找我，我因为看到这些照片生气，打电话给你，你匆匆忙忙赶来，我和你吵架，冯元离开，该联系她的人联系她，她该怎么说就怎么说，真实情况只有现在在这间办公室的我们三个人知道，借此，冯元可以看看对方会不会遵守承诺。而你和我，你往前冲，是有人恶意造谣中伤，楚家依法维权。顺便……楚三公子可以高调一点，去冯元家探望一下她生病的母亲，带个医疗团队什么的，做戏做全套。”

　　楚京与挑眉：“你这是要把我架上火堆啊。”
　　“你不是要接招吗？”宋怀月淡淡反问，“高调行事，对方才会自乱阵脚，躲在暗处的人最怕曝光。”

　　“我去她家算威胁吗？”
　　“算。”

　　“冯小姐，你觉得呢？”
　　冯元听着两人的对话，渐渐明白了什么。
　　她很小幅度地点点头：“我明白了，我没问题，我好像也没什么损失，是你们两位在做事，我还要说谢谢。”

　　“不用谢。”宋怀月语气依旧平静，“你只是棋子，而我们正好需要你引出下棋的人，这个人不止是对你有威胁，不揪出来对我们也是隐患，各取所需而已。”

　　话虽冷漠，但冯元知道，这已经是她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冯小姐，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我很欣赏你，欣赏你的为人和专业性，这件事要是能圆满解决，我代表和序集团很欢迎你来面试。”
　　冯元很是意外：“您是说，我来和序工作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如果可以有一个好结局。”

　　“我……我很愿意，我……谢谢！”

　　宋怀月微笑。

　　冯元离开前对二人说：“你们真的很般配，而且很恩爱，相信对方。”
　　这句话得到楚京与的一声“谢谢”作为回应。

　　等冯元离开，办公室只剩下宋怀月和楚京与两人时，楚京与才在她对面坐下。

　　“哎呀，姐姐，咱俩这场恋爱真是轰轰烈烈，全世界都知道，已经不是热搜不热搜的事了，也不仅在柘桉。”
　　“恋爱？”宋怀月反问，“什么时候谈的？”

　　“咱俩之间，当然没有开始谈，可在外人眼里，咱俩已经是谈婚论嫁的关系了。”

　　宋怀月看着楚京与那一副故作洒脱又期待的模样，略微思索，问：“你向往婚姻吗？”
　　楚京与原本靠在椅子上，闻言身体前倾，两条胳膊搭在桌上，认真回答：“我向往的不是婚姻，而是彼此相爱的两个人。”

　　“楚京与，爱情不是什么好东西，爱情无趣。”

　　“为什么这么说？你被伤过？”
　　“没有，自我感悟。”

　　楚京与垂眸稍作思索，一个念头涌在心头：“爱情只是一个定义，你完全可以把‘恨’叫做‘爱’，把‘爱’叫做‘恨’，之所以‘爱’是‘爱’，‘恨’是‘恨’，造字的人有他的考量，可是不管怎么样的考量都是人的决定，而关于爱情的论断不管好坏，也都是因为人的行为导致，爱情本身不负责任，爱情无罪。”

　　宋怀月一时怔愣，良久不语。

　　楚京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打破寂静：“我会吃醋，会占有欲爆棚，会因为你做出一些好像浪漫又让人沉浸的事情，你不用管我的本意是什么，也不用给我回应，我和你说一声，到时候你有个应对。”

　　“比如呢？”
　　“不知道，可这件事之后我依旧会对你穷追不舍，这件事会是你我关系的助力，我虽然没有很正式地谈过恋爱，但很会追人。”

　　“这件事一开始你就说过了，你的战场，你说了算，我打辅助。”宋怀月稍稍敷衍，转而问：“你觉得背后是谁？”

　　楚京与见她扯开话题，也不停留，跟着往后说：“X·Y，程家，双十，或者……魏家也有可能。”楚京与分析，“最近你动作太大，动了太多人的蛋糕。从我这里下手，是想让你后院起火，分散你的注意力。”

　　“还算聪明。”宋怀月保存文档，合上电脑，“所以接下来，你要真的高调起来，楚家三公子为了一个女人大动干戈——这个故事，媒体会喜欢。”
　　“嗯，编剧和导演也会喜欢。”楚京与吐槽一句，“那你呢？”楚京与看着她，“在这个故事里，你是什么角色？”

　　宋怀月站起身，走到窗边做拉伸。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轮廓。

　　“我啊，”她轻声说，“我是那个看着你为别人忙前忙后，却依然稳坐钓鱼台的……旁观者。”

　　楚京与今天像吃错了药，问出口的问题都很让人猝不及防：“姐姐，你吃醋吗？”
　　“看什么饭了，面条的话，我吃，米饭的话，有时候也会倒醋。”

　　楚京与笑了：“好巧，我吃面条也吃醋。”

　　宋怀月转身看他，眼神清冽：“奥，真巧。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这场戏里，你负责冲锋陷阵吸引火力，我负责在后面找出真正的对手，分工明确，才能赢。”

　　“收到。”楚京与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一切行动听你指挥。不过——”
　　他低头，靠近她耳边，声音压低：“戏演完了，能不能给我点实质性奖励？”

　　宋怀月侧头，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这一幕像极了他们的第二次见面，那一天楚京与气急败坏，宋怀月气定神闲。

　　这一天楚京与意味不明，宋怀月依旧气定神闲，还有些嫌弃。

　　“那要看楚三公子演得好不好了。”她说完，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现在你可以行动了，去冯元家也好，医院也好，动静小点，有素材就行。”
　　楚京与看着她公事公办的模样，无奈一笑：“遵命。”

　　楚京与后退几步，宋怀月又说：“友佳的事三哥会接手，不过你放心，我也会继续跟进，所以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直接找我。”
　　楚京与点点头：“三公子做明面上的事，我做背地里的事，不冲突，我是你的兵，他也用不着我。”

　　楚京与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宋怀月脸上的平静才稍稍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