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念疯长》文斯珈

29、一箭几雕

　　两条短信让宋怀月原本逐渐舒展的眉头再一次紧锁，其实事情发生到这一步她已经不再需要这般虚假地过活，可不到最后一步总有预料之外的事发生。
　　就譬如魏冬和郜霜霜这件事。

　　X·Y不会保郜霜霜，粉丝不会卖力声讨X·Y，这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郜霜霜想要翻盘就要找她的新金主，原本宋怀月只想把郜霜霜踩下来，可现在她或许会拉上魏冬，这很不错。

　　只是宋叶安跑去魏家闹了一顿，不知道魏冬会不会管郜霜霜，说不定连见都不想见。至于李恒手里的海报，大概率不会有爆出来的机会。

　　宋叶安说商家找宋谦提说程家的事，宋谦告诉商敬峰宋家还是宋怀月说了算，并且这件事他不甚了解，所以他可以找宋怀月了解情况，但最终怎么样还是要看宋怀月的意思。

　　这在宋怀月意料之中。
　　并且她还知道商敬峰不会直接找她，因为宋谦不肯牵线，而说起来四家里的孩子们中，宋怀月是和这些长辈最不熟的。说到底不过是宋怀月见了蒋天姚，有帮着蒋天姚保曲佑的可能，宋怀月又没有明确表达这样的决定，直接上门很不妥。

　　宋怀月不在公司的这一天宋叶安找完魏冬后就回公司了，他坐镇和宋怀月在都一样，所以宋怀月度过了无所事事的一天。

　　这天晚上林舟没有回霖朗，楚京与没有发消息，宋叶安把工作进行对接，宋家群里反而热闹一阵子，一天就过去了。
　　但发生的事情没有消停，每一件都在进行着专属于它的发酵。

　　还是说《藏生》这部剧，服化道定了，前期制作会议开了又开，剧本围读的时间定了又定，演员们的时间对了又对，男一号和女一号一出事剧方是最着急的，所以宋绮梦的进组是顺利的。

　　双十没有明确表示放弃曲佑，意思是说这个人只要双十保得住，那么男一号就保得住，说不定因为这件丑闻，剧方可以在片酬上搞搞折扣。

　　于是，第二天下午林栖文化经过一天半的协商，把宋绮梦从依旧很多竞争者的女演员里托出来，成了《藏生》官方公布的女一号，抽刀断水，干脆利落。
　　郜霜霜是去是留还没个定数，剧方已经可以开机了。

　　没有人为郜霜霜声援，一些无脑的粉丝高举追随到底的旗帜被更多数的粉丝骂到不敢说话，官方粉丝后援会一度发声明催促郜霜霜出来做解释，跟了许多年的粉丝如梦初醒般将自己这些年的付出和如今受到的欺骗字字泣血地贴在网上，广而告之。

　　楚京与得到了他那天问宋怀月关于粉丝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当年她的粉丝不分青红皂白，在她虚伪地发声停止闹剧后，依旧锲而不舍地对另一个人进行网爆，把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法律规定之外、道德约束之内的罪名硬加在那个人身上，那个人疯了三年了。”

　　当然，记的这个人的不只有宋怀月，还有当年喜欢她的人。

　　朱奕，她的粉丝沉寂很久了。
　　所以郜霜霜的粉丝后援会对朱奕的道歉是必须要有的，而她们只顾着要自己的说法，没有对朱奕粉丝的声讨做出任何回应。

　　一个追一个，一个又追一个的局面滑稽、讽刺。

　　“宋总，郜霜霜是剧方想要敲定的女一号，但在出事之前并没有官宣，只是风很大，有消息放出来，大家默认是她，所以换演员要更容易一些。还有，今天曲佑来剧组了，导演安排绮梦和他见面，我没有当着曲佑的面给导演难堪，是曲佑走后才和导演说的，我已经明确表明关于这部剧男一号人选的反对，因为谈的合同里并没有涉及这一项，所以不是我们的过错。”

　　“好，我给你提供舞台。”

　　宋怀月坐在办公室里，对面站着林舟，沙发里坐着宋叶安——自从宋叶安回来后几乎每天都在公司。

　　宋怀月没有在意宋叶安，对林舟说：“找营销号，直接嘲讽宋绮梦，就说宋绮梦上一部剧带资金组，对标当时很火的郜霜霜，剧未播，人还不是个咖就接了郜霜霜的角色，大概还是想成为下一个郜霜霜。林栖文化公司虽然小，但野心不小，地址在章闻野工作室原址，推出来的艺人也是敢说敢捧，就是这么敢捧的艺人居然要跟一个打人之后不敢出来说话，甚至不知道有没有背案子的人搭档，林栖文化这么有本事连这点都不敢提吗？”

　　“明白了。”

　　“多给点钱，话说得越难听越好，绮梦的粉丝少，又有虽然喜欢她但对公司操作不满意的，说白了战斗力不够，去买粉丝，要专业的，把营销号的视频在各个平台转发，给剧方施压，闹得越大越好，郑植这个人不喜欢麻烦，这部剧光是女一号就换了三个，男一号背了一身脏，他不会想要的，只是看双十的意思了。”

　　“明白，需要让林栖文化先发声明吗？”
　　“发，这件事绮梦很干净，再怎么扯也扯不到她身上，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该发声明发声明，不过发完之后过一个小时不管有没有剧方的人找，都要先隐藏。”

　　“隐藏？为什么？”
　　“等，等剧组发出最终声明，等曲佑的事有一个结果，到时候直接把声明放出来就行。林栖一个小公司，当然是碍于压迫才不得已这么做，有什么错。”

　　“既表明了态度，又给出了处境。”
　　“我们要的，是让这一切动起来。只有水浑了，鱼才会慌，我们才能看清楚，到底有哪些鱼，又该怎么钓，钓上来才能知道这条鱼能不能吃小鱼，而最终目的是让其中一条鱼来找垂钓的人。”宋怀月恢复平日里的生人勿近，“我们就坐等姓蒋的来找我这个姓宋的。”

　　“一箭好几雕。”林舟由衷佩服，“程家动不了宋家，难说不会找商家，再由商家找宋家，宋家又不管。蒋天姚见程家掰不过宋家，商家又不想趟浑水，说不定会觉得是您真的想帮他。”

　　“还有。”
　　“还有？”

　　“商家还没和楚家离婚呢，现在还有比楚京与在我这里面子更大的外人吗？”
　　宋叶安坐在沙发上笑了：“你是想捎带上楚家，等楚明远发觉这件事，或者是等他父亲发觉，为了挽回或者说暂时留住商家这个亲家，说不定会让楚京与来找你，到时候借花献佛，让商家觉得楚家有点用，虽说不是什么大用，说不定商家都不会放在眼里，但对楚家来说，试一试也是可以的。”

　　林舟这回是真懂了。

　　“林舟，蒋天姚会来找我，你记着，我三哥回来了，为了给我打抱不平把魏冬打了，魏家和宋家现在因为这件事在闹，而我作为当事人，在闻野楼这件事没有一个确切答案的时候不会抛头露面，且，三哥回来，暂时由三哥分去一部分对外业务，我的行程和时间会变得有些乱，他来见我，你需要把这些说清楚，然后再说如果他着急你可以帮他挤出点时间来，之后挂断电话定一个你想见他的时间，再打过去，你定什么时候，我就什么时候见他。”

　　“我定吗？”
　　“对，我不想在他身上浪费任何时间和精力，甚至不想去思考什么时候见他。”

　　“好的。”

　　宋怀月叹了一句：“程家那边力度还是不够，但愿那位公子哥不是软骨头，也不是嘴上英雄。”

　　宋叶安问用不用他去见蒋天姚，或者他在程家这件事里做些什么，宋怀月婉拒了。

　　再见蒋天姚是当天下午四点半，这之前宋怀月刚结束和友佳范策的视频电话。

　　蒋天姚主动提议并答应要帮宋怀月做的事一件都没有做，这是他的一贯作风，这次来见面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关于这个，但宋怀月显然不在意。

　　宋叶安带着秘书办的人从蒋天姚面前经过，只和宋怀月打了招呼，无视了蒋天姚，并给林舟的说辞提供了强有力的佐证，这让蒋天姚心里有些虚，他不想得罪宋家，他可以怀疑宋怀月的身份，但绝对不会怀疑宋叶安的身份。

　　“宋总，我真的真的很对不住您，我回去就要办，但公司里太乱了，没顾上，真的对不住……”
　　“蒋总，我真的不介意。听我的助理说你从我这里离开后有些不好的声音传出来，你也是管理公司的，知道公司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我这不也是嘛，只是听说有这么回事，到现在也没腾出时间来了解一下到底是什么事，有没有给你造成什么影响。这不，商叔叔找我，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商家找您？”
　　“是啊，我说我不知道，这怎么还给你招来商家的怒火了，好一番解释，我这做晚辈的不好做啊，这不，外患一大堆，我三哥提前结束旅游专门回来帮我。”

　　宋怀月照例给蒋天姚倒茶：“蒋总今天来找我是为了这件事，还是因为别的呢？”
　　蒋天姚：“哦，是这样，《藏生》这部剧本来接触的女一号不是郜霜霜嘛，结果她出事了，你知道吧？”

　　“知道。听说了。”
　　“她出事之后剧方又定了宋绮梦老师，所以现在是绮梦和曲佑搭，但是因为曲佑这里……绮梦那边发了声明，明确表示要剧方换男一号……”

　　“是吗？这个我还没听说，这样的话……绮梦那边……我可以去沟通，她性子软，应该能劝得动，不过她那公司，我不能保证。你得体谅，她那个公司是小公司，没什么名气，也赌不起，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要先保自身，你说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她总要表个态，万一事情都是真的，到时候她也会受牵连，对吧？”

　　蒋天姚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