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念疯长》文斯珈

16、正常家用

　　快到的时候宋怀月才想起别墅里多了个人，这个人现在树敌不少，还没什么好地方可以去。
　　意思是，这个人要在霖朗住一段时间。

　　宋怀月是没什么的，只当朋友借助，反正那么多间屋子，再来几个也住得下。
　　起初她真的这么想。

　　这栋别墅地理位置不错，但宋怀月并不是特别喜欢，搬进来以后她没想着设计或者重新装修，原本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添了些家具而已。
　　宋叶安评价是高级一点的样板房。

　　别墅有别墅的原始皮肤，宋怀月看惯了，来过这里的人也看惯了，今天的五彩斑斓冲击力太强，一时间有些无福消受。
　　继而宋怀月不那么想了。

　　“楚京与！”
　　见状，林舟和阿木换了鞋一前一后逃离。
　　陈姨只管站在餐桌旁摆夜宵，动动这个碗，动动那个勺。

　　宋怀月这一声里有着无奈和愤怒，不过终究无奈居多。
　　她一步一步走进来，屋内浮夸炫目的装饰尽收眼底。

　　前方，楚京与一瘸一拐挪出来，没皮没脸地冲她笑，似乎这模样是什么免死金牌。
　　“回来啦，”他拖着那条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地腿，耍宝一般迫不及待地让宋怀月欣赏他的杰作，“怎么样？有没有亮一点？”

　　宋怀月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深吸一口气。
　　楚京与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像极了做坏事得逞后还要讨赏。

　　她原本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叹出去：“亮，亮的我眼睛疼。”

　　楚京与笑得更欢快了。
　　他拄着林舟特意给他买的手杖，一瘸一拐又往前挪了两步。

　　“喜欢吗？这房子太冷了，我添了点颜色。”

　　宋怀月走进来，环视四周，沙发上堆着几个色彩鲜艳的抱枕，墙上那幅不知道什么地方淘来的高级画作变成了抽象派风格……

　　“抱枕洗过的，洗完烘干直接上任，之前那些画我放起来了，我虽然不懂画，但看得出来那些画价值不菲，都放起来了，你放心。”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东西？”宋怀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外卖啊，”楚京与得意地挑眉，“多方便，同城直达。”

　　宋怀月显然没在听他说什么，但却是句句有回应：“这儿能点外卖？”
　　“能点，但送不进来，所以我溜达出去拿的。”

　　宋怀月看看他那两条腿，鼻子里推出又一声无奈：“难为你了，真是难为你了。”
　　楚京与好似听不出宋怀月言语之间地无奈，跟着一瘸一拐往餐桌方向走。

　　“那个是路灯？”
　　“不是啊，就是正常家用灯。”

　　宋怀月叉腰看向矗立墙角的好似电线杆一样的东西，上面那个会发光的东西应当是叫“灯”，谁家会把这么个灯放在客厅照亮啊！

　　“正常，家用，灯？”
　　楚京与无比肯定：“对啊，我买的彩带的时候在同一家五金店看到的，上面写着就是家用灯。”

　　宋怀月认了：“关了吧。”
　　“啊？”

　　“关了吧，太亮，万一……偷袈裟的黑熊来了就不好了。”
　　林舟在餐厅旁忍笑，知道楚京与行动不便，走过去问开关在什么地方。灯一关，屋里瞬间冷下来，也恢复了从前模样。

　　“先过来吃点东西吧，”她没看楚京与，径自走到餐桌旁坐下来，晚饭还没吃，确实饿了。
　　楚京与慢吞吞挪到餐桌对面坐下，灯光下，宋怀月注意到他胳膊上新添的淤青，半露半遮在袖子下面。

　　“腿怎么样？”她问，舀了一勺粥，依旧没看楚京与。
　　“就那样，算我身体好，摔了个跟头除了擦伤，其他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养一养，这儿不会有人找过来。”

　　楚京与终于察觉到宋怀月喝粥都有些勉强的疲惫，饭桌上沉闷的好似那天的晚宴。
　　他想了想说：“幸好没伤到脸，不然我这颜值取胜的位置容易不保。”

　　宋怀月是笑了，摇摇头，把剩下的粥喝完。

　　林舟和阿木吃完自己的饭洗了碗就回房间休息了，也或许是回房间工作，陈姨收拾完也回了自己房间，每个人都开始自己的时间。

　　宋怀月抱着一杯热水窝在摇椅里看落地窗外。
　　她想放空，结果是没一分一秒在放空。

　　楚京与从楼下坐电梯下来。
　　自从宋怀月住进来就没用过电梯，有时候运家具或者搬什么东西会用到，这回在楚京与这里发挥了价值。

　　“不休息吗？”楚京与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冰饮，“很晚了。”
　　宋怀月往这边瞥看一眼，又扭回去：“一会儿睡。你呢？口渴还是睡不着？”

　　楚京与挪到宋怀月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两条大长腿舒展，整个人成一条直线。
　　“睡不着，所以下来喝口水，”楚京与看着自己的腿，又说，“伤口发痒。”

　　宋怀月喝一口热水，叫道：“楚京与。”
　　“嗯？”

　　“和你说件事。”
　　“你说。”

　　“今天我见了两个人，一个人是匆匆一面，另一个是面对面，匆匆一面的是冬华集团总经理魏冬的私人秘书，面对面的是友佳公司在柘桉的负责人，你想先了解哪一个？”

　　楚京与歪头看：“你想先说哪个？”
　　宋怀月轻笑：“那就，私人秘书吧。”

　　“好。”

　　“我其实不知道宋氏总部秘书办有多少秘书，两年前二哥上任后把根据性别择选员工的要求进行了精简，除了必要的岗位外，其他工作一视同仁，所以秘书办有男有女，我一接手就是这样的情况，我一度以为以前那些偏见已经在这个职业内部渐渐消失了，因为每个人都在努力工作，没有人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楚京与静静听着，甚至连肢体动作都停了下来。

　　“所以今天那个所谓私人秘书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有些意外，很意外，大概是我很久没有和社会交手，每天呆在公司里，屏蔽了太多报纸上看不到的信息。这个秘书叫齐秀秀，她今天搅了我的合作，林舟去查，发现她是魏总经理第十七个私人秘书，你知道这十七个私人秘书是几年内的吗？”

　　“十七个，一年换四个不少吧？四年？”
　　宋怀月又发出一声轻笑：“你还是不敢想，三年，三年十七个，这个职位的人员流动打开了我的视界。好吧，我不评判他人的私生活，说回她搅了我的合作这件事。大概你也能想到，她一个小小秘书肯定不会自己拿主意，她的行为是被允许的，被那个曾经被你说是‘浑不吝’的魏总经理。”

　　“所以，是魏冬想和友佳合作，让秘书来搅局？”
　　“你好聪明，”宋怀月言语之间难掩欣赏，“你为什么会知道这里有友佳的事？”
　　“因为你的第二个人物是友佳的负责人。”

　　“是啊，今天晚上友佳的负责人约我到音十酒吧三楼说话，为白天友佳失约道歉，并说明是友佳内部的竞争导致这个结果，他还想让我帮他。”
　　“帮他？帮什么？怎么帮？”
　　“帮他拿下和宋氏的合同，让我用宋氏和魏家抗衡。”

　　“他好会想，四大家族和和气气这么多年，这不是让你出面当坏人嘛。”
　　“如果我说今天在康复中心那些人是魏冬找的呢？”

　　楚京与不冷静了，弹坐起来：“什么？！”
　　“嘘~小声点，都睡了。”

　　楚京与低了低声音：“什么意思？为什么魏冬要找人绑我？我和他没有过节。”

　　“楚京与，你知道楚家现在什么情形吗？”
　　“我没兴趣。”

　　“可是你想得到楚家的一切，你就得知道。”宋怀月说，“楚明远的婚姻也保不了太久，那天商敬峰去晚宴是想打听商语萱的，只是那天因为杨韬闹的不愉快，他没找到问出口的机会，结果被商祺问了。商祺虽然不是商家掌事人，但商祺拥有商家大部分股份，以及商家老爷子留下的全部遗产，他开口不是关心商语萱，是在提醒商敬峰、商家的女儿不受人欺负。”

　　“所以楚家得罪了四大家族？”

　　宋怀月看向楚京与，须臾她说：“不啊，还有宋家，楚明远已经七八次想请我吃饭了，”她讽笑一声，“楚家大概以为我和你站在一起意味着我可以会和楚家任何一个人在一起吧？”

　　“为什么？是你选择了我，我反馈了你，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想？”
　　“是啊，为什么……”

　　“所以，你没有回应楚明远，楚家要寻求出路就把目光投向魏家，魏家的下一代掌事人又正好是个浑不吝的，只看自己高不高兴，不管别人死活。”
　　“魏家对你出手，也对我出手，这一次我们猝不及防。”

　　“你打算怎么做？你不是还想要闻野楼吗？现在魏冬主动挑事儿，咱们是不是可以反击？”
　　“你这件事根本动不了魏家，而我这件事是竞争，哪一件都不足以反击，我才发愁下一步该怎么做。”

　　“比如呢？什么样的事能达成我们想要的目的？我这件事可以放一放，重点是断了楚家的路，拿回友佳的合作。”
　　“那……大概是让魏冬，身败名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