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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逃 逃 ...

  •   “咣当——”办公室的铁门被大力撞开,狠狠砸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江潮垂在身侧的指尖瞬间蜷缩,心脏也猛地一颤。日光灯下,父亲脸上那道形如蜈蚣的疤,泛着令人胆寒的油光。

      父亲蒲扇般宽大的巴掌裹挟着浓烈酒气和十足力道迅猛落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潮清楚地看到林雾眠的瞳孔急剧收缩。

      “江总,您先冷静冷静!”年轻女教师心急如焚,毫不犹豫地扑上前阻拦,却被江潮父亲用力一甩,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上文件柜,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江潮只觉舌尖泛起铁锈般的腥味,左耳在嗡嗡鸣响中,听到父亲暴跳如雷的怒吼:“老子供你吃供你穿,可不是让你在外面搞些不干不净的破事!”

      江潮余光瞥见那抹白衬衫身影晃了晃,心中猛地一揪。他喉咙发紧,干涩得几乎要冒烟。

      就在父亲第二巴掌即将落下的刹那,他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突然伸手抓起桌上的美工刀,狠狠抵住自己的脖颈,声音因紧张和愤怒微微颤抖,却又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然:“你再敢碰她一下试试?”

      锋利的刀锋缓缓陷入苍白皮肤,殷红血珠顺着喉结滚落,没入领口,洇出一小片刺目的红。

      林雾眠的惊呼瞬间卡在喉咙里,她瞪大双眼,看着少年紧绷的脊背,那藏在校服下高高凸起的蝴蝶骨,此刻像一对被残忍折断的翅膀,透着无尽的脆弱与绝望。

      她的思绪瞬间飘回到三天前,那时这人还懒洋洋地枕在她膝头,嘴角噙着温柔的笑,信誓旦旦地说等攒够了钱,就带她去寒山寺听新年钟声,感受那宁静与祥和。

      “行啊,出息了,都学会以死相逼了?”江父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目光扫过林雾眠时,仿佛淬了毒一般阴冷,“跟老子回家,不然……”

      他恶狠狠地踢了踢墙角的灭火器,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吓得林雾眠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三天后,夜色浓重,林雾眠一脚踹开地下室的气窗,手电筒的光束瞬间刺破黑暗,光束里浮动的灰尘,像无数细碎的钻石,纷纷扬扬落在她的肩头。

      被铁链紧紧锁住的少年听到声响,猛然抬头,脖颈处那青紫的掐痕在清冷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蓝,喉结上结痂的刀口,随着他艰难的吞咽动作,再次裂开,渗出点点血珠。

      “大小姐来捞你了。”林雾眠强装镇定,嘴角扯出一抹不羁的笑,甩出偷来的钥匙串,钥匙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声响,瞬间惊醒了看门犬。

      就在恶犬张牙舞爪扑来的瞬间,她反应极快,反手将防狼喷雾精准地怼进狗眼,随后狠狠抬脚,重重地碾碎地上挣扎的狗爪,嘴里还骂骂咧咧:“叫什么叫,姑奶奶给你开眼角呢。”

      江潮被她拽上摩托时,脚步踉跄,腰间的淤青被夜风一吹,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少女的发梢轻轻扫过他渗血的嘴角,带着一丝凉意,却又像一把温柔的刀:“听说你绝食三天?怎么不干脆把自己饿成木乃伊,省得我还得冒险来收尸。”

      他们躲在24小时便利店的后巷,分食着关东煮。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两人的视线,林雾眠突然用力咬破海苔饭团,鲜红的舌尖灵巧地卷走粘在嘴角的米粒,带着一丝期待与紧张说道:“苏州的船票我买好了,明天我们就……”

      “不去。”江潮像是被刺痛了一般,猛地捏扁手中的啤酒罐,尖锐的铝皮刺进掌心,渗出丝丝鲜血,他却浑然不觉,“我们不过是高中生,连开房都得用□□。”

      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透着无尽的无奈与绝望,突然,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那道狰狞的烫伤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条丑陋的蜈蚣,“我爸在道上混了二十年,上个月刚卸了李叔儿子的胳膊——就因为那小子给我递了根烟。”

      林雾眠只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她猛地抓起一个玻璃瓶,狠狠砸向墙壁,玻璃瓶瞬间炸成无数碎片,像夜空中炸开的星雨。

      她红着眼,疯了似的攥起一块碎玻璃,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腕上划去,血线蜿蜒而下,很快就蜿蜒成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珊瑚手链”:“那这样呢?够不够资格当你江少爷的共犯?”

      江潮见状,心猛地一揪,他想也没想,劈手夺过林雾眠手中的凶器,任由她发狠地咬住自己的小臂。少女尖锐的牙齿刺穿皮肉的那一刻,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货架缝隙透进的那缕月光,默默地数着她颤抖的睫毛。

      林雾眠缓缓松开嘴,她看着江潮好看的脸上那道疤痕,一点一点靠近,而后吻了上去。她一发力,一股血腥味涌出。

      “对不起……”林雾眠哽咽着说道,声音里满是愧疚与难过。

      “别傻了,没事的。”江潮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试图安慰她,可自己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

      林雾眠缓缓推开江潮,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饱含着失望、痛苦与决绝:“既然这样,我们还是分开吧。”

      是分开,不是分手,从牵手到拥抱到亲吻,二人始终没有真正确立关系。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便利店外走去,脚步踉跄,却没有丝毫停留。

      只留下了三个创口贴,如今被作为车内饰。

      暴雨是在她转身的瞬间倾盆而下的。江潮望着那道单薄的身影义无反顾地冲进雨幕,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层层水花。

      白衬衫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她的身上,透出肩胛骨的形状,远远望去,就像一只折翼的鹤,在风雨中挣扎,却又无比倔强。

      江潮缓缓弯腰,捡起她落下的银链,吊坠背面新刻的“SZ”字母,此刻正在雨水的冲刷下,隐隐渗出血色,刺痛了他的双眼。

      此后的很久,她与他再未说过话,仿佛从未认识。 “没有我,她果然有很多朋友呢。”
      江潮看着林雾眠和其他人说笑的样子,无奈苦笑。
      林雾眠虽说是半个疯子,但是耐不住长相甜美,追她的人络绎不绝。

      一对九月份穿长袖的奇葩变成了两个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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