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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上掉个徐哥哥 有一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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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条不知名的河流,流经无名无氏的群山翠峰,在山山水水的环拥下又形成了点点村庄,这里的人过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生活,一草一木皆是自然无私的馈赠,因着这里的山清水秀,每年会有大批大批的螃蟹产出,甚至村民走在路上也会遇到有三两螃蟹过马路,于是,人们给这个地方起名螃蟹园。
徐方朝第一次来这里可谓是一路颠簸,飞机转火车,火车转客车,客车转摩托才终于抵达外公外婆认为如世外桃源般的养老栖息之地,那个时候,地图上甚至没有螃蟹园这个名字,只有一个在地图上不断被放大再放大继续放大接着放大才显示的村名,与螃蟹园貌似毫不相干。外公得知他要过来一起生活,清早趁着太阳没出来就坐上提前托村民说好的车,在县城车站提前等候,外婆则是从早忙到晚地备好一顿美味可口的菜肴,直到晚霞将天边烧得火红亮堂时,徐方朝拖着一个黑色的大行李箱和外公一同站在门外呼喊外婆,两位老人仿佛对这刻等待多时,连忙把人迎进屋,却在转角的某个角落偷偷拭去眼眶中的湿润。
“吃点这个,多吃菜少吃饭,在外婆家不用客气,知道吗。”饭桌上外婆给他夹菜的手就没停过,徐方朝不好拒绝老人的好意,所幸外公看出他的不好意思,出言道:“好啦好啦,你让孩子自己吃嘛。”看着徐方朝碗里摞成山高的菜,外婆手停了但嘴没停:“你看都瘦成这样了,不多吃一点怎么补得回来,朝朝,来这么远的地方,肯定又累又饿,外婆不啰嗦了,但是饭一定要吃饱,等下收拾一下睡个好觉,这样才有精神知道吗”“知道了外婆”
“你小姨还要明天才能回来,现在去市里进货去了,哦,对了,小姨说有礼物带给你。”
农村的夜晚十分地美丽,星空低垂,仿佛只要一伸手,便能摸到发光的星星,浴室在一楼,房子经过徐少杰的翻新,是湘南和江浙沪二者相结合的风格,一共有三层楼,由铁栅栏围成一圈,前面的一块空地改成庭院,种上一些外婆喜欢的花和菜,由于外公是中医,所以还会种上少许的药材,徐父徐少杰和徐母谌芸当初回来翻修这个房子后,遭到全村人的艳羡,外出打工的人都希望建一栋好看气派的房子,然后再请全村人吃一顿饭,这是对自己有能力和有出息的肯定。
谌芸现在总是动不动就大发雷霆,就像变了一个人,对徐方朝如此,对徐少杰亦是如此。徐少杰今天挑了份礼物想送给谌芸,想以此缓和家庭氛围,可谌芸并没有多么高兴,从一件礼物扯到陈年往事,两人为此起了争执,徐方朝放学回来看见的就是两人唇枪舌剑的场面,话越说越难听,谌芸看见他进来了,责怪他书柜落灰尘了也当没看见似的不知道打扫,痛斥他永远也长不大,像家里的吸血虫,随即数落起父子俩没一个令人安心的,都是白眼狼。
徐方朝此刻再也忍受不了莫名其妙的针对,开始辩解起来,可与往日里温婉贤淑的谌芸不同,听到辩解后她逐渐变得歇斯底里,最后无论如何也要把徐方朝送到偏僻的外婆家去,赌气的徐方朝二话不说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第二天,比闹钟更早叫醒徐方朝的是外婆家的公鸡,晨曦初上,公鸡咯——咯——咯——咯的鸣声接连响起,饶是睡得深沉的徐方朝也抵挡不住,他在床上翻了几个滚,把头埋进被子里也无法抑制想要扼住鸡喉咙的冲动,但是毕竟昨天是他的到来让打鸣的公鸡损失了一名家庭成员,想到这,徐方朝决定还是起来吧,不然对不起它的大义凌然。
话说两边,谭林已经被打鸣的公鸡折磨得没脾气了,昨天插秧的腰快直不起来了,他甚至生出了自己要变成骆驼林子的错觉,躺在床上浅浅抻直一下都是一等一的酸爽,晚上只敢侧睡,直到母亲李桂香把饭弄好快要出门的时候,谭林咬咬牙急忙从楼上下来,喊着:“等等我,等等我,我也去。”“腰不痛啦,快回去躺着喽,反正今天没剩多少了,你马上高二了,要发狠读书知道吗?”“知道知道,不差这个时候,你就让我去喽去喽。李桂香最终在谭林的软磨硬泡下还是答应了。谭林家的水稻栽的晚,七月份谭林的父亲因为尿毒症住院了,一家人忙前忙后轮番照顾,以目前的现实情况而言,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此时无比希望用尽生平的好运换健康渴望事情有转机,奇迹会降临,但是如果没有匹配的肾源和一笔昂贵的费用,这无异于天方夜谭,谭林的大哥谭瑾今年读大二,大学期间没向家里要过一分钱,即使李女士每月会往卡里汇入钱款,但大都被他存起来不舍得花。
一个月后他对全家人说:“钱我来想办法,这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不会过不去的。”谭瑾向来沉默寡言,此时的他仿佛无形之中接替了父亲的位置,为这个家重新掌舵导航,两天后他就外出打工去了,以往每年父亲在外讨生活的时候水稻有母亲和哥哥承担,自己不会负责如此一块大地,大哥临走前专门问过自己行不行,按照中国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的惯性,谭林坚定地说行,谭瑾于谭林而言是一个威严的存在,他像天生的领导者,谭林在心里不怕父亲却畏惧兄长,而且这么多年哥哥一声不吭替自己做了那么多事,这时候更没有拖后腿的理由。话虽如此,实操起来哪会那么轻松呢,可牛皮已经吹出去了,现在就是打烂牙齿也得往肚里咽。要是现在天上掉下个力大无穷的壮年就好了,谭林心想,就是这么巧,真让他遇上了。
外婆追上正要往田里走的母子俩,后面站着徐方朝,外婆来之前特意叮嘱过徐方朝,现在村里跟他同龄能玩到一起去的人不多,谭家老二算一个,并且乡里关系不错,外婆说谭家老大把自家的事忙完后还会帮着外公,他们家的田虽然不大,但是对两个老人还是有点吃力,小姨劝说无果后会帮一下,但每次都会生气,所以外婆知道谭父生病了也曾去医院探望过,两家关系一直和和睦睦的。
“桂香啊,这就是我那外孙,你昨天晚上来,他实在太累了去睡觉了,现在你看看,嘿嘿。”外婆把徐方朝推到前面来。
“伯母好,我是徐方朝。”他开口说。
“哎呦,果然英俊帅气,你瞧瞧,谭林,你杵那里干嘛,不会叫人啊?”
“五奶奶好,你好,我叫谭林。”谭林表面这么说,心里一直嘀咕面前这个人,摆什么臭架子,从前从没听过,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小爷我要下田去了,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这我肯定知道啊,放心吧,谭瑾不在家,谭林可以和他一起玩,两个人认识认识噻。”
“你说是吧谭林。”听见李桂香点自己了,谭林笑笑,瞥见李女士投来的目光,谭林忙说是的是的。
“桂香啊,别的不用说,这孩子可以跟你一起下田,他健过身的,刚好你们家谭瑾不在,就让他帮帮你啊”“这怎么行呢,我让小林带他去转转,这怎么能下田呢。”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扯了许久,连徐方朝跟着谭林走了也不知道。
“怎么种?”
“啊,你站那看着就行了,我很快就能全部栽完。”谭林怎么好意思让他下地呢,话说完两人便不再作声,谭林忍着酸痛插秧,徐方朝站在田埂上观望。
一会儿,他把袜子塞进鞋里,挽起裤脚,跳到水田里去,谭林转过身看见他拿了一把秧苗弯腰从旁边开始向后插去,“诶,那个...你不穿雨鞋的话,田里可能有水蛭。”听到这话的徐方朝弯着腰几乎石化在那里了,“为什么不早说啊?”“说得没你跳的快,呵呵。”见状,谭林补充道:“篮子里有我妈穿的鞋,要不你穿我这双?”“好。”一排无语黑鸭从两人心头略过,换好鞋后,谭林还在疑惑母亲为什么还没来,这里好尴尬啊。此时李桂香女士忙着替外婆割一些猪草,外婆想让两人同去读书有个伴,现在正是认识认识了解的好机会,两人都觉得彼此人品不错,到县城去了可以相互帮衬一下。
中午时分,李桂香在马路上呼喊两人快回来,谭林简直惊叹这城里人干活这么麻溜利索,绿色希望播撒在水田里,殊不知,这只不过是徐方朝的强撑罢了,因为第二天他就会尝到何为酸痛的滋味。
李桂香摘了自家种的水蜜桃,分别递给徐方朝和谭林,不断说着感谢夸赞之类的话,最后徐方朝被李桂香强拉着去家里吃中饭,“我跟你外婆讲一下就是嘛,小伙子别害羞啊”
饭菜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是每一道都被李女士使劲平生的本领,风味辣椒炒肉,酸溜土豆丝,清蒸本地螃蟹,谭林这顿吃了三大碗米饭,徐方朝有过之而无不及,李桂香看着被一扫而空的饭菜,露出十分满意的笑容,接着便向徐方朝吐槽谭林平时有多挑食,说换成她就算是石头也吃得下,徐方朝时不时随声附和一下,他忽然觉得一辈子呆这里也不错。饭后李桂香让儿子送送小徐,两人在外婆家门口别过。
徐方朝进去听见小姨在和外婆说不该让自己下田,外婆说要懂得知恩图报,乡邻之间多帮衬帮衬总没坏处,再说大男孩下个田而已又不会少块肉,小姨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徐方朝走进来打断了谈话,他亲昵地喊外婆和小姨,又说了些话哄得两人开怀大笑,小姨呈上自己的礼物,是一台看起来不便宜的switch,“我看好多男孩都喜欢玩游戏,这个你喜欢吗?”“小姨你就是我的女神,这个我攒了好久钱也没买到,谢谢小姨。”“一家人说什么谢,你要不跟小姨去县城住,我那里还有两套房,把外公外婆都接过去。”“诶,我说多少次了,我和你爸住惯了这安静的地方,你要带就带朝朝过去,我不过去。”“小姨,我想和外婆住这里。”“你们爱住哪住哪,我反正现在是管不着你们了,我看你开学了能不能住的惯。”小姨环臂说,徐方朝没接话走进厨房给她削了个苹果,期盼这样能堵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