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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套路与反套路 林若尘便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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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尘躺在床上,听着眼前那些人的话大概分析出自己的处境了。这具身体的主人被劫杀后,恰巧正逢林若尘也被捅了,所以林若尘就在这具跟他同名同姓的身体上重生了。
不过仔细想想,他现在的情况也不乐观啊,那帮壮汉指不定哪天又要劫杀他。况且他身份又是当朝左相,身家性命都得看皇帝的脸色,不然他还是要被杀。
太惨了这重生,本以为是满级大号,能够当个为所欲为、只手遮天的丞相。结果却是初级小号,处处受人制约,完了还要被人劫杀,这和想象中也太不一样了!
“商州,臣若未记错,是陛下赐予越王殿下您的封地。”
林若远略显怀疑的眼神望向了苏越,一连发生两起劫杀案,都与这位越王殿下牵扯上关系。若说都是巧合,这未免太让人难以信服。
“看来这是要把本王拉下浑水了。”
苏越淡然一笑,这种情况下做再多的解释也是徒劳,反倒不如见招拆招。
“阿远,此番兹事体大,那十二名精锐中有两位校尉是负责年末两营换防的,现在看来要重新计划了。”
完颜泓很是头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按规矩来说年末两营换防要提前先规划一个月,预备好处理各类突发事宜。
眼下离岁首只有不到一个月了,怎么处理这两营换防还是一件相当棘手的事。
年末两营换防事关京城安危,林若远不得不与完颜泓一同慎重考虑,于是他先向苏越拱了拱手请辞道:“殿下若不介意,可在此处小憩,我与阿泓去另处商量军中要事。”
“还请殿下见谅。”完颜泓见状接了一句。
苏越摆了摆手说:“本王在此稍作休息,两位将军不必管我。”
“诺。”
林若远与完颜泓以及年副将一起走出了营帐,顿时营帐里的人少了很多。
苏越看着一旁候着的军医们便开口说:“若是无事,你们便先下去吧,夜深了,你们留在这想必也是诸多不便。”
“谢过殿下。”
“多谢殿□□谅。”
几位军医说了些客套话,便陆续拎着自己的小木箱退下了。待到他们都走了,偌大的营帐只剩下苏越、林若尘与季维三人。
林若尘看着面前的两人,心里有些发毛,本来人多他还好混下去,这人一少,他若轻易开口便容易暴露自己了。
啧,这可难办了。林若尘舔了舔自己的嘴角,满脸都是逃避的模样。
“疼吗?”
苏越坐在床边看着他,右手将插在后腰的短棍取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它。
这句话不是废话吗!?肯定疼啊,你试试被砍看你疼不疼!林若尘内心吐槽了几句。
但明面上他还是咳了咳,轻描淡写地说:“疼习惯就不疼了。”
林若尘刻意把声音放得很轻,听起来他就像有气无力的样子。
“要不要喝水?”苏越见他舔了舔嘴唇,误以为他渴了。
“多谢。”
苏越不这么说,林若尘还没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干了,他确实需要喝水了。
“来。”苏越扶起林若尘,喂他喝了一些季维刚刚倒在碗里的水。
林若尘喝了一小口水,觉得这水有些异样的甜。林若尘以为是古代山泉甘冽的缘故,便没有出声,一连喝下了好几口,将碗里的水喝了个干干净净。
“你真是……”苏越还是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他只是无奈地看着林若尘摇了摇头。
“渴了喝水不是很正常么?”林若尘有些郁闷,他不就是喝多了点么,至于摇头么。
苏越看着他这幅惆怅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笑了起来。但他笑着笑着发现了些许异样,现在的林若尘和他得到的情报里的林若尘判若两人。不单是言行,就连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像是多一份少年气,少了一份沉稳。
一个人在遇到什么情况下性情会大变?一是遭遇了重大创伤,二便是忘记了自己的过去。
“话说相爷你是不是忘记了很多事情?”
苏越话锋一转,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苏越再回想起张军医所说的难以言明之症,便推断出林若尘可能因脑袋上的那道伤而忘记了很多事情。不过这都是猜测,他也不知道林若尘究竟忘记了多少。
林若尘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是忘记了很多事情,他是完全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经历了些什么,他是重生的,与之前这具身体的主人没有半毛钱关系,有关系也是同名同姓的关系。
林若尘垂下了眼眸,他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缠着纱布的那道伤说:“殿下猜的不错,我暂时是记不起了。”
林若尘低叹了一口气,装作一副很是失落的样子。他原来想着先装装,但是现在既然被这位越王殿下找了一个相当合适的借口,他也懒得装了。
反正刚刚听那几个将军的谈话,林若尘也知道了另一位和他一样被劫杀的人,是死在了这位越王殿下的封地里。
想来这位越王殿下还是想借他的手来洗清自己的嫌疑,反正只要有利益的存在,林若尘便不怕这位越王殿下会对他不利。
毕竟只要他们之间夹杂的利益够大,便牵扯的够深,一旦牵扯的深了,那么对方也许会比自己还着急。
季维听了林若尘那句话,有些震惊地看向了苏越。苏越瞥了他一眼,脑袋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苏越将微眯的眼睛又睁开了,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全都是林若尘的模样。
苏越很是欣赏地拍了拍手,林若尘不愧是能坐到左相那个位置的人,即使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还是敢凭着自己的谋略和胆略来从容应对自己。
林若尘听见苏越的拍掌声,心中有点小得意,果然自己还是赌对了。他抬头望着苏越,主动开口道:“殿下是不是想我主动入宫面见陛下?”
林若尘刚刚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发制人,主动开口来谈条件。
“哦?”苏越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整个人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一般。他漫不经心地开口道:“相爷,你这可是错怪本王了,本王并没有这个想法啊。”
靠靠靠靠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林若尘内心有些抓狂,但面上的表情还是十分淡定。
“您不是说了么,其实陛下见了我的伤,这便足以短暂地证明殿下您的清白。”林若尘咬了咬牙,决定还是暂时先忍忍。
虽说忍字头上一把刀,但不过就是刀嘛!他忍了!
“相爷你都说是短暂了,那既是短暂,本王去与不去貌似也没多大差别。其实本王也不想冒这个风险,得一个私交朝廷重臣的大罪。”
苏越说这番话的目的还是想逗这位美人哥哥玩玩。
“您这就错了殿下,这有区别。”林若尘脸色摆正,认真地分析,“殿下现在只不过觉得如果自己是背后主谋,则做这些事就太过显眼了。若陛下反过来认为殿下这个举动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呢?那您觉得陛下会怎么看您来这里的目的呢?到那时,殿下还能与臣这般谈笑风生么?”
林若尘混职场也有些年头了,勾心斗角的事情他不愿去参与,但不代表着他不会。
这回林若尘这句话倒是戳中了苏越的心事,他停止了手中的小动作看着林若尘,他轻叹道:“哥哥啊,你真不愧是大余的第一谋士,目光总是比别人看得长远。”
等等!不对!哥哥!?我去,这货年纪比我小?还有,他干嘛要叫我哥哥啊!他不是什么越王殿下,皇帝的亲弟弟么!?难不成我的身份还是什么皇室宗亲不成……林若尘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好家伙,要是真的是皇室,他这重生也太牛了,妥妥的不愁钱花。
“殿下为何要唤臣哥哥?这恐怕有所不妥。”林若尘尴尬地笑了笑。
“想来哥哥怕是忘记了京城林、穆两家都是皇室宗族,同入宗□□碟谱的。哥哥与我曾一起在宫中长大的。”
苏越拿起手中的短棍转了几圈,接着说:“玉歌便是哥哥与我爬树,不小心把我推下来后,父皇安慰我时所赠的。”
“……”
林若尘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他这个相爷的身份,好像远比他想象中更为惊人。
“不过,哥哥你……真的能下床么?”苏越看了一眼他身上缠的纱布,略显迟疑。
废话,我当然能!不能的是这具瘦弱病残的身体。林若尘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动了一下,果然全身上下的伤口发出阵阵疼痛表达自己的抗议。
“可以是可以,毕竟腿没受伤。我身上其他的伤倒不怕,但这道伤我没把握。”林若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脑袋上的那道伤实在是太重了,以至于他一动都疼的要昏迷过去。
“那便算了。”苏越也知道林若尘伤的有多重。他转头对季维说:“季维,把这里的两只蜡烛灭了吧,留出口那两只便好了。”
“诺。”季维手脚麻利地掐灭了那两只蜡烛。顿时营帐里变得昏暗了下来。
“好了睡吧,别想了。”苏越将林若尘的被子又掀上了一点。
林若尘看着苏越心情有点复杂,他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和面前这个年轻的男人有什么关系。但是一个陌生人这样对自己,他心里还是有所触动的。
“殿下,你那个,能向陛下禀告,将我抬进去么?”林若尘想想苏越也算是救了他,他回报了这一次,他们也算是两清了。
“那也太麻烦了。”苏越起身理了理自己的长袍,转身便要去另一边桌子那凑合一下。
其实以他的身份要一间有床铺的营帐并不难,但这毕竟是军营,他若是多走动怕是会让这里和外边的一些人坐立难安。
“殿下。”林若尘开口叫住了他。
苏越停下了脚步看向了他,问道:“怎么了?”
“我,我以前是怎么称呼您的?”林若尘觉得既然苏越是称呼他为哥哥,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定然是比较好的。
苏越愣了愣,说起以前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的那个场景。糯米团子般白白净净的苏越躲在大树后面看着自家父皇,而胡子花白的父皇抱着瘦瘦小小的林若尘,笑呵呵地对身边的人说:“林家二郎比朕的小阿七大一点,就是身子骨弱了些,更轻一些,没朕的小阿七那么壮实。”
那是苏越初次见林若尘,他们两个虽都在皇宫之中长大,所接触的却不多。
唯一一次林若尘与他玩耍,他便从树上掉了下来,还发起了高烧,父皇送给了他玉歌,也没有让林若尘与他作伴。自他封王独自一人去了封地后,一晃十余年,他们之间那些所剩无几的情分也就荡然无存了。
“我序齿排行第七,哥哥若不介意可以唤我阿七。”
苏越的眸子也软了几分,这些年他一直在筹谋、在算计,很少有这么卸下防备的时候。也许骨子里对父皇的崇拜让他在回想时松懈了下来。
阿七?那便是上一任皇帝的第七个儿子,现任皇帝的七弟。按照这么算来,当今的皇帝陛下应该是比自己大上不少的。
林若尘心里想了想平常面对年长者,无非便是他只管说,而自己只管听。反正说到底就不过两点:一当点头机器,二当怂包。
苏越见林若尘没有出声,便自顾自地趴在了桌子上。他看着门口那只蜡烛上跳动的火焰,感觉到阵阵困意与疲惫感袭来,他打了个哈欠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他刚睡过去时,恰好有一道黑影在西南角的那个方向,悄悄闪进了营帐,顺走了那边书桌上某样东西。季维察觉到了些许异样,却未能发现那道黑影。他放轻脚步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苏越旁边,随后他靠在椅子上也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