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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当相爷 好消息!重 ...

  •   接近岁首,天气越发地寒冷了起来。北风在三四米宽的官道上接连呼啸而过,空气中的血腥味也逐渐被吹散了。官道中央躺着七八具穿着玄甲的无头尸体,还有几个被砸的四分五裂的木盒。木盒里的纸张散落在一地,浸泡在浑浊的鲜血与泥浆里。

      官道两旁那些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杂草被风刮的七倒八歪,将隐藏在其中的一匹死去的棕马和散架的车厢暴露了出来。它们像似被人故意丢弃在这里的,棕马的眼睛睁得老大,它的四肢被利刃砍断,死相极为恐怖。而那车厢两侧的破烂帘子被鲜血染红,散架的木板上钉着密密麻麻的箭头。

      “娘的,真他娘碍事!”

      穿着虎皮袄的壮汉头子见死去的棕马和车厢还挂在斜坡上,便一脚将它们踹得更下去了。他往沟底下啐了口唾沫呸了一声,棕色的牛皮靴在杂草上狠狠地蹬了几下。壮汉头子瞥了一眼扛在肩头带血的长刀,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暗骂道:“去他娘的相爷!穿再好的衣服,坐再好的马车,不照样被爷砍得屁滚尿流。”

      壮汉头子转身瞥了一眼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搜寻的十余个壮汉,不耐烦地破口大骂道:“妈的,一群废物!一个快死的人都能找那么久!”

      “哎呦豹爷,我们拿着那几个人的头回去交差不行吗?您瞧这天寒地冻的,弟兄们手脚难免也慢了。”长得贼眉鼠眼的小个子跳了出来劝说着那个叫豹爷的壮汉头子。

      豹爷听了他的话怒极反笑道:“你他妈懂个屁!几个喽啰值什么钱?再给老子说这些没用的话,当心你的脑袋!”豹爷一脚踹在了那个小个子的屁股上,那小个子踉跄了几步,吓得立马拿着火把就去找人。

      “你们快点给老子找到林若尘!老子要将他的脑袋割下来回去换金子!要知道,林家的那些狗已经闻着味追了过来。动作麻利点!给我挨个草丛地搜!”豹爷提着大长刀指挥着一旁的手下。

      而在官道旁的另外一段斜坡处,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年轻男人蹲下来打量着满面血污、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林若尘。那个年轻男人的脸上戴着精致的银制兽状面具,不过这面具只有半张,是戴在了左脸之上。但从他的清俊的右脸可以看出这个人长得十分不错。尤其是他的那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翘,眼眸比平常人更浅一些。这双眼睛加上他有意无意间嘴角总是微微上扬,显得他整个人邪魅而又极致诱惑。

      男人白皙且修长的手指轻触了一下林若尘沾血的嘴唇,随后又轻轻地刮了刮他的下颌线。他的动作极尽温柔,就仿佛手下的人是个什么不可多得的珍宝一般。

      “主子,您要清楚这离京城并不远,若是被那位的人发现了,这对于我们一直以来的筹谋怕是会有所阻碍。”

      那个男人的侍从谨慎地望着不远处的十几名壮汉,他悄悄将手中的剑推出了鞘一寸,似乎只要那些壮汉寻了过来,他就能立马出剑将他们尽数斩于剑下。

      “不急。”男人抬眸看了他的侍从一眼,淡然一笑道:“有所阻碍除去便是了,那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孤苦无依的幼童了。不过那位依然还是那个刚愎自用的那位。”

      男人说完这句话,又将视线移回了林若尘的脸上,他从腰间取下一根青白相间、约莫半只手臂长的短棍,再用这根短棍轻挑起了林若尘下巴。

      男人端视着林若尘过分精致的面孔,感叹道:“季维,你看看这张脸,不愧是京城第一美男。不得不说,他现在这幅模样可当真是令人怜爱。”

      季维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但是他还是出声提醒着男人,他悄声道:“主子,您忘了我们绕道来这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看着他死么?若是他死了,那么朝廷的平衡将会彻彻底底的被打破,这对于我们的计划也是扫平了一些障碍。”

      男人轻叹了一声,略有遗憾道:“说实话,让这等美人死了倒是十分可惜,但他活着却是不小的麻烦。不过啊,只有这才华横溢的相爷死了,林家的那位老爷子才能真正看清承乾殿里站着的那些人已经是烂到根了。也罢,我们走吧,还要继续赶路呢。”

      男人拍了拍蹭到泥土的膝盖,颇为不舍地看了林若尘一眼。

      可就这一眼,却看出了麻烦。

      “你们是谁?”

      满脸血污的林若尘突然睁开了双眼,满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两个黑衣人。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刚刚下班的途中被两个劫匪从后面给捅了的阶段,完全没有意识到不对劲。见这两个黑衣人愣住了,他心中一惊,难道眼前这两人便是劫匪?虽然穿着古装,但两人手中均拿着棍棒,前面这个还戴着面具,看上去也不像是好人的样子。

      “你竟然醒了?”男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明明刚刚的林若尘是气若游丝、奄奄一息的状态,怎么可能醒了?难道是回光返照?亦或是他刚刚那幅模样是装的?如此想来,难道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林若尘的掌握之中?前者尚不足惧,后者就……太过于可怕了,拿自己的性命来做赌注的人,普天之下能有几个?男人想到这里,眼神逐渐变得狠厉了起来。

      如果林若尘真有如此心机,那么自己一定不能让他死。假使林若尘算计好了自己死后会发生些什么,到时候若是生了变端,那他筹谋多年的计划怕是也会出变故。

      林若尘看着这男子的神情心中已经了然,果然就是那两个劫匪!他挣扎地爬起向官道的方向冲去。人的本能是趋光的,官道上那些壮汉正好手中都拿着火把在找林若尘,没想到林若尘就这样跌跌撞撞地闯入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主子,我们快走吧,我们并不知道这群壮汉背后的主人是谁。若是那人因此盯上了我们,怕是不妙。”季维看着那些壮汉疯了一样扑了过来,忙劝着男人。

      “不,我们不能走,我们要出手救下他。”男人伸手解开腰带,将身上的夜行衣脱下扔向沟底,露出了一件黑色的窄袖长袍,上面用金线绣有独特的纹样。随后男人取下了脸上的银制面具,挂在了腰间。

      季维见状也将自己夜行衣脱下,露出了深灰色窄袖长袍。他不解地问道:“主子,若是这般贸然出手怕是会得罪这群人后面的主人。”

      男人拿着短棍在自己手心上拍了拍,似笑非笑地看着那群壮汉说:“得罪就得罪呗,这几个蝼蚁怎能和猛兽相提并论。林若尘可是林家老爷子的心头肉,若是此次救下他让林家欠我一个大恩情,那可真是太值了。”

      其实那男人心里真实的想法是,自己主动去参与到这趟浑水里去,若林若尘真是算好了这一切,难免也会因自己的搅入而出纰漏,到时则不得不与他做上交易。无论是何种交易,林家都会打上与他合作过的烙印。要知道这种烙印可是能震慑住很多想暗算他的人。

      但若是林若尘是不知道这一切,而是因某种缘故而醒,不管是什么缘故,只要他插上这一脚,林家也会因救命之恩而欠下他一个大人情。不管结局怎样,他始终都是只赚不赔。

      “主子,您怕不是想英雄救美吧?”季维并不知道男人的真实想法,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便上前拔剑击开了两三个壮汉。

      男人一挑右眉,似乎也不觉得季维的这句话有什么不妥。说实话,他倒是很喜欢这种谋略与他旗鼓相当的。男人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哎,真希望美人哥哥将来可以好好报答我,最好是以身相许哦。”

      话毕,男人的短棍从他手中飞出正直打在了两个壮汉的胸口处,逼得他们不得不后退了几步。

      “季维。”男人喊了季维一声,季维立马剑锋偏转,将掉落在地上的短棍撩起,他将短棍往后一抛,男人顺势伸手接住了。

      男人左手揽着林若尘的细腰将他护在怀中,右手拿着短棍指着那些壮汉,大声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不顾王法在官道上劫杀当朝左相!”

      当朝左相!?林若尘脑子里的一团乱麻终于理清了,难怪刚刚那些壮汉要拿刀杀他,难怪这些人都穿着古装,感情他竟然是重生了,还重生到一个不知什么朝代的相爷身上了。

      林若尘二十三年的人生当中最大的官也不就是个业务经理,再往前算算也就是个语文课代表。这回好了,给他整了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他这人生就像开挂的火箭似的,一下子就窜到最高处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们若是想挡爷的财道,那便也得死!”豹爷手中长刀砍向那个男人,却在半空中被季维所挡住了。季维几脚将他踢后三步,用剑指着他道:“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豹爷怒目圆睁,他还想再出手时,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从不远处响起,似有一大堆人骑着壮马往这里赶。豹爷心中暗叫不妙,刚刚那死去的侍卫放的信号烟花,还是将林家那群恶狗引来了。豹爷自知不能久留以免暴露身份,便恶狠狠地蹬了他们一眼,不甘心地吼道:“撤!我们撤!”

      季维想去拦住他们时,男人出声制止了他:“罢了,他们那些人想来是有人接应的,你追过去只会让他们反过来杀了你。”

      “诺。”季维收起了剑,并没有再去追。

      靠在男人怀中的林若尘忽然有种力气被耗干的虚脱,他的脑袋搭在了男人的肩上,看着男人越来越模糊的脸,他说出了一句不搭边的话:“我怎么会来这……”男人还没听清林若尘后面说的话,林若尘便因失血过多晕厥了过去。

      男人的手紧紧环着林若尘的腰,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里,男人的脸轻轻地蹭了蹭林若尘的头发,在他耳畔轻声道:“睡吧,醒了就到家了。”

      季维看着男人极尽温柔的模样,有所顾虑道:“主子,您要知道他的身份可不只是个相爷那么简单。”

      “放心,我自然是知道他的身份代表着朝中武将与文臣的缓和点,不过我觉得将他纳入计划之中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京城之中各方势力都想用他的死来激化朝局,我便偏偏不让他们如意。”男人笑了笑将自己的想法托盘而出。

      季维恍然道:“原来如此。”

      男人见那些骑马而来的士兵离他们越来越近,也看清了他们身上穿着玄甲,手中拿着的是清一色马槊,在大余之中,拥有如此规模的骑兵应属大余西北军。男人将短棍插到自己的后腰之中,他对季维接着说道:“果不其然来的是西北军,想必应是林若远和他儿子林末荻带人来了,你去和他们说我是越王苏越。”

      一路上苏越嘱咐他不可唤他王爷,如今苏越要自报家门,季维便向苏越拱手行了礼说:“诺,王爷。”

      那队骑兵在离他们还有五六米时勒住了马,纷纷从马上跳了下来。一位穿着银甲并未带头盔的少年,拎着一把重剑向苏越这边跑来,大声地喊着:“小叔叔!小叔叔!”

      听这少年对林若尘的称呼,季维一下便猜出这便是林若远的儿子林末荻,在朝身居御林军统领这一要职,是皇帝苏漠眼前的红人。

      季维上前拦住了他,林末荻退后了几步,警惕地看着季维说:“你们是何人!?为何我小叔叔会在那人的怀中!”林末荻见他们并不像是劫匪的模样,所以并未轻易拔剑。

      “下官是越王辖下的州都尉,后面那位便是越王殿下,殿下是奉陛下圣旨来京度年的。”季维向他行了礼,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卷黄色布制的卷轴,还有一块银制腰牌,腰牌中间刻着一只四爪游龙,龙的眼睛上镶嵌着红宝石,游龙包裹着的是四个大字——越王苏越。腰牌上还刻着隆兴二十年宗□□所制,而字的周围则刻着各种复杂的纹路。

      林末荻看清腰牌的特制纹路时,他后退了一步,半跪在地上拱手向后面的苏越行礼,“臣林末荻参见越王殿下,刚刚臣多有失礼之处,还请殿下责罚。”

      苏越开口为他辩解道:“本王鲜少出封地,将军不知也不足为奇。”

      刚刚一直在后边检查死去士兵伤痕的林若远走上了前来,他已经听到了这两人的身份。这两人的来路并不简单,其中一位还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

      出于对他们救下自己弟弟的感激,林若远向苏越拱了拱手道:“多谢殿下出手相助,救下了臣的幼弟。”

      苏越略带歉意地说:“西北王客气了,本王是奉皇兄诏令来京时,遇见相爷被一群贼人劫杀。可惜本王来晚了,未能救下那些士兵。”

      “殿下哪里话,万幸殿下并未受伤,否则臣万死难辞其咎。”林若远将腰间的佩剑取下扔给了一旁的林末荻,林末荻抱着他的剑有些茫然道:“爹,你把剑给我干嘛?”

      林若远停下了脚步瞥了他一眼,周围几个士兵手中拿着火把,跳动的火焰将他黝黑偏瘦的侧脸照了出来,经过连年西北风沙的洗礼,他的眼神变得坚毅而沉稳。

      林末荻与他对视一眼便立马低下了脑袋,他现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就在他刚说完那句抬眼看见苏越怀中昏迷不醒的林若尘时。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自己怎么在老爹面前将心里话脱口而出了。

      “辛苦殿下一直护着臣的幼弟,请殿下上臣的马。”林若远看着浑身鲜血的林若尘,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他这个弟弟只比他的儿子大五岁,自小体弱多病,身子虚弱不堪,经此这遭怕又是要常年累月喝着苦药了。

      “好。”苏越将昏迷不醒的林若尘轻轻地放到了林若远的背上,颠簸之中林若尘迷糊地睁开了眼睛,他趴在林若远的肩头,虚弱地问道:“你又……是谁?”

      林若远背着他脚步十分沉稳,他听见林若尘的声音后轻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弟弟一直都是家里最受宠的,就算他的长子出生后,依然无法取代这个弟弟最受宠的地位。

      也许是长久以来对这个弟弟的偏爱,一直以铁血强硬著称的林若远此时却刻意放缓语速,柔声哄着林若尘:“阿尘,睡吧。不怕了,哥哥带你回家了。”

      也许是林若远的声音太过令人放心,林若尘又沉沉地晕睡了过去。那几具无头尸体也被西北军的士兵背在了身后,他们将被带回去好好安葬。西北军的魂在西北边境,京郊的风太过寒冷,他们也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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