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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昭明城的第一天      ...


  •   包子摊的热气混着香气、水气,他付钱要了两个包子。
      素馅,青菜萝卜。
      照明府衙内时有刀光剑影,一枝极长极细的木桩,冲出府衙,微微抬头也看得见。
      有人攀附上木桩,力所不及将要跌落。有人先沉不住气,持剑冲了上去,和停在半空中长木桩上的人缠斗起来。
      庄重不算在看热闹,他盯着长木桩上的人,那是他的目标。
      吃完了一个包子要吃第二个。
      他的目标掉在了地上。
      庄重眼尖,发现了目标后撤动作的不自然,想了想目标的恶贯满盈与十恶不赦,怕是自己接下委托,赶来京城要杀他前这目标就被不少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咬了第二口包子,庄重就要走,他这时候还是依凭着上辈子的惯性做事,记得上辈子自己是在天香楼和目标遭逢,后又缠斗至小巷将其击杀。半个身还未转完,却在两个江湖人刀剑争鸣中看见一人。
      初秋时节,天有微凉意,穆祺都裹得仿佛深冬时节,捏在暖炉上的手用力得苍白,他低下头隐秘地咳了一声,旁边的官员侧身看他一眼,场上和目标缠斗的人突然一起险招,刀剑相击,竟震麻了目标的虎口,长刀脱手,为了握紧长刀,目标身法一乱,脱出擂台,他使出半吊子的轻功要借台下江湖人的肩或头重回台上,好巧不巧,直冲庄重而去。
      庄重拍开飞来的腿,侧身一闪,把他旁边的人后边的墙都让给目标借力。谁知目标恼羞成怒,长刀横劈过来,俨然一副自已坏了他好事的脸色。庄重侧身要抽剑,余光瞧见台上官员和穆三王爷看过来,上辈子的形象重叠,脑海中一闪过穆祺将自己的断剑修复好,一脸歉意开过盒子让他瞧的样子。
      抽剑的手一顿,改去擒目标持剑手腕,双掌相击,目标脸上露出难色,松手掉剑。
      庄重看出他企图,要把长刀踢向一侧,这时却有人从旁伸来一刀砍剜向他,庄重侧头避开,出一手挡住,余光又瞧见目标接了刀,于是松开手,在长刀砍向他胸腹时向后撤出,落在擂台上。
      原本还待在台上的人目光微闪,持剑冲向庄重,剑往庄重束剑腰侧探去。
      庄重手掌摊开把在剑上,却不出鞘。旋身间,啪叽一声,一个白软的包子掉在了擂台上。
      所有人的视线好像都被那青菜萝卜馅儿的包子抓住一秒。斜躺绿瓦之上面露嘲讽之色的人一声嗤笑。庄重是要立马去捡自己的包子的。
      看台上虚弱之人这时开了囗。
      “打打杀杀,无甚看头。”
      官员也附和道:
      “烁烁殿下虽喜爱江湖事物,然刀光剑影出现在生辰之宴也不大符规矩。我见识了在场诸多人刀剑用得娴熟。除此之外,可否让我看看你们其它本事。”庄重的手恰好碰着包子,擂台上兀的伸出许许多多长矮不一的木桩,围绕着那根极细极长的木桩,长短不一,排列不齐。
      庄重的包子被次长的一根顶到半空坠了下来,庄重踏一根短木,飞身而上,接住包子,又踏过桩身,身形极轻巧似飞燕踏海。于半空中一瞧,所有人都成了海底飘渺的鱼影,光晕光热一起打在身上。
      庄重双眼瞥过两个海底最高处的人影,一个端坐高台,目光凛凛,一个倚于绿瓦,眉眼轻皱。
      噢,庄重这才发现,这看似混乱的木桩布局从此处看来,竟是一朵长寿菊。他稍微一个侧身,绿瓦上的绿影就飞了过来。
      江辛夷,字十州,夷陵人,家中独子,祖上世代为商,兜里最不缺的就是银两。父母恩爱,行商途中被匪徒重伤,家中残延两日,双双逝去。时年江辛夷习武三年有余,冲上山杀了一山匪徒,丢了半条命,将养多年。祖父母撤了商号,剩的产业交了子侄打理。江辛夷真真正正的当了浪荡江海客。
      此番来京,是听友人讲天香楼新出了几道小菜,适合老年人脾胃,他被祖父母吵得耳朵起茧,找理由似的躲到了京城。
      京城万物勃发,人声人海。他在天香楼吃了两日菜又觉无聊。天香楼和香满楼惯会竞争,也才两日,那边就也出了几道新菜。江辛夷凑个热闹也拐了去。
      香满楼江湖人众多,比天香楼多几分烟火气,隔几天隔几个时辰打一架也平常,打完后并桌饮酒的事也层出不穷。
      江辛夷起筷吃着小菜,听着动静,楼下打架正鼾,他旁边隔两桌的江湖人说着小话。
      说烁烁郡主生辰将近,皇上甚为重视,要各亲王、官员想出些新鲜主意,不要总是想着送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愁坏各人。当朝皇上兄弟章灵王正在昭阳府衙招揽江湖人士,说要排一出戏剧。
      你说什么戏剧不请些方士术士,竟要请些只知舞刀弄枪的人。
      哎哎,说什么呢,你张家枪法在你那郡也排得上名号,怎么就只知舞刀弄枪了?
      哎呀,你别调侃我,我不是这意思。章灵王还放话说只要打得过昭阳府衙的待卫就予他五十两银钱。
      五十两银钱?听着怎么有点儿小气?
      五十两银钱可不少,你以为谁像你一般挥金如土,银钱的市价都不知道了。还有你这脑袋瓜,也不知道你家族是怎么对你用度予取予求的。五十两只是敲门砖呀,若是被章灵王爷看上在他身边谋个差事或者在昭阳府衙做个侍卫,见到的人看到的人可就都不同了!平步青云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呀!
      在我身边怎么了?你见到我难道就不开心了?
      啧啧啧,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想法。
      我都说了不要调戏我!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知道了知道了,怎么,你想过去看看?
      算了,我也只是听说罢了,比起那些平步青云的幻梦,我还是先把我面前的小菜吃完吧。
      好好好,都是你的菜,慢慢吃慢慢吃。
      江辛夷拿起酒杯,心里想,哦......这不就是另一种层面的比武招亲嘛。
      他到是要看看比的是什么武,招的是什么亲。
      五十两的银钱被置放在看台与擂台之间,被木桩高高举起,锈花镂空锦锻覆盖,竟也沉重得不易被风吹起。那木桩原有两个,一侧银钱五十两,另一侧也是五十两。
      正如客栈两人所说,五十两银钱只是敲门砖,而另多出来的五十两则是敲门砖的承诺——我予你五十两,再予你五十两,若你真厉害得合我心意,高于五十两的东西我给你又有何妨。
      能凭自己的实力挣得银钱,获得赞誉,又有谁会拒绝。
      江辛夷斜靠砖瓦,无聊之意攀上神色,又暗自皱了眉,心里几分不清不楚的厌恶之感。
      他对于这种利用他人感情的做法谈不上认同不认同,但心里总归不舒服罢。
      但很快他心里的这点儿不舒服就被玄色衣物之人飘渺的轻功夺去了。
      两个人影在木桩上轻功飘渺,脚下的木桩时上时下,人影交错,片刻,庄重站定在最高点,微微垂眼,仔细看过他面容,发现自己上辈子确实没有见过他。江辛夷抬眼看玄衣人,咬咬牙,又御轻功脚踏一枚正上浮的木桩去最高点。
      却见玄衣人眼神一凝,靠近他身侧,剑鞘替他挡去一枚纸飞镖。
      纸飞镖是看台上官员侍卫投掷而出,第一枚被击落的纸飞镖像是预警,随后数个纸飞镖又被掷出。
      绿色与玄色之人在空中飞舞,错落如长寿菊的木桩上下浮动,绿色玄色之人像鸟儿扑动翅膀。台上台下人看着,窃窃几句,这倒是真的像一出戏剧了。
      这出戏剧该是最出彩的时候,双龙戏珠,争夺最高处时,玄衣人青菜萝卜馅的包子又掉了出来。玄衣人飞身而下,从他眼前扑过去。
      包子被木桩顶了一下,玄衣人和纸飞镖悠悠落地,然后接住包子。江辛夷不言,只认为玄衣人的头发长得过分,不该是剑客应有的长度。
      “若我再年轻几岁,我的轻功绝对不输你。”
      他大概是喃喃出声,玄衣人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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