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从前旧事 其实，我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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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气：晴。”
我轻轻咬着糖果羽毛笔的尾部，思考一番，往上又添了一句话。
“四年级，假毛毛虫事件报复：把假毛毛虫塞进他的领口。”
没错，这是一本除了我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晓的秘密笔记本。在里面，我详细记录了所有詹姆.波特曾经对我做过的恶作剧，以及我对他施以的报复行动。
“一年级，车厢事件报复：把他的墨水换成隐形墨水”……
“二年级，头发事件报复：把他的衣服变成粉色蕾丝款”……
“三年级，魔药课事件报复：把他的魔杖换成一根只会喷水的假魔杖”……
我如数家珍般盯着上面的一条条笔记，满意地将它合上，悄悄塞入我的枕头底下。
按照目前的进度来看，总有一天，我能填满这本笔记的所有空隙。
我始终相信，那一日，终会到来。
……
距离拉文克劳魁地奇球队所设定的选拔日还有两天，我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聚精会神地盯着手中的《魁地奇战术大全》。
虽说我已经做好了迎接失败的准备，不过……也不能表现得太差，不然，肯定会被詹姆抓到可供嘲笑的机会。
而且，在内心深处，对于成功入选，我其实还怀揣着一丝小小的希冀。
想到这，我将书本翻到“击球手技巧”那一页，将羽毛笔用力握在手中，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开始仔细研读。
似乎察觉到了我不同以往的认真模样，一旁的艾丽丝悄悄凑近。
“小芙，你真的要去参加选拔？”
我点了点头，“报名了，当然是会去的。”
“可你之前不是说过，对魁地奇没有太大兴趣吗？”
“嗯……偶尔挑战一下自己，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我抬起手腕，为羽毛笔笔尖吸满墨水，“而且，我小时候陪某人看了那么多场魁地奇比赛，总不能白看。”
“某人？”艾丽丝挑起眉毛，意味深长地盯着我。
“呃，就是那个讨厌鬼。”
“哦——是那个姓波特名詹姆的讨厌鬼。”
我泄愤似地撇过头去，艾丽丝立刻心虚地移开目光，假装正在研究对面的墙壁上究竟有几块板砖。
真是的，艾丽丝究竟都在暗示些什么。詹姆.波特在我心中如果不是讨厌鬼，那他还能是什么？
他跟别人相比，根本就没什么两样……甚至还要更令人讨厌一点。
这个问题，我思考了一整天都没能得到确切的答案。夜晚，我躺在寝室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帷幔上的金黄色流苏。
“小芙，听说你报名了击球手？”
我扭过头去，艾米琳正擦着头发，一屁股坐在我的床头。
“是有这回事。”我点了点头，“怎么，你和芬威克要给我放水？”
“想什么呢？”艾米琳笑着戳了戳我的脸颊，她深金色的发梢微微拂过我的脸颊，茉莉洗发水的味道悄然钻入鼻间。
“我们队长告诉我，你的名字在报名上写得最工整。还说，你小时候经常跟波特一起飞，他觉得你有基础。”
我呆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芬威克怎么知道我跟……”
“波特说的。”艾米琳耸了耸肩，“他们上周在走廊上碰见了，波特问他选拔是什么时候。队长随口问了一句‘你问这个干嘛’，你猜，他是怎么回答的？”
“……怎么回答的？”
“他说，‘我要看看，她会不会入选。’”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什么嘛，詹姆.波特怎么知道我会报名？他又凭什么这么笃定？
“小芙？”艾米琳又戳了戳我，但很遗憾，现在的我，并不想再和她探讨些什么。
“……抱歉艾米，我要睡了，晚安。”
随着时间的流逝，四周渐渐安静下来。黑暗中，我睁着眼，呆呆地盯着头顶的帷幔。
其实，我在小时候并不讨厌詹姆.波特。
戈德里克山谷虽然很大，但年龄相仿的孩子却很少。除了我和詹姆之外，我似乎没有再见过和我们年纪差不多大的同龄人。
自从我们认识，詹姆总会隔三岔五地爬到我的卧室窗边，敲敲窗户，示意我出来和他一起玩。
我曾经一度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有着一道畅通无阻的大门，为什么这家伙还总喜欢爬到我的卧室窗边。
而对于他的这番行为，詹姆曾经一度郑重其事地给予我答案：
“因为，这样做，会比较有成就感。”
我：“？？？”
好吧，我当时的心情，大概只能用“满脸问号”来形容，反正我是想不出别的什么词了。在我的印象里，同龄人之中，詹姆.波特一直都独树一帜，直到现在亦是如此。
在以前，我们的玩乐通常都非常简单，比如说——爬树。
是的，虽然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个什么值得被推崇的娱乐项目，但詹姆对此似乎兴致勃勃。他不但喜欢独自爬树，还喜欢鼓动别人和他一起爬树。
我就是一个受他鼓动的人，可能也是唯一一个。毕竟在戈德里克山谷，除了我俩，我还真没见过谁会在空闲时间爬夏栎。
某日午后，詹姆游说了我足足一个小时，我才勉为其难地跟着他走进他家院子，来到那棵看起来至少有十米高的夏栎底下。
“怎么样？”詹姆用力踮起脚尖，高昂着头，如同攀上喜马拉雅山峰的成功者，想要站立世界之巅低头俯视我。
可惜的是，与我站在同一水平面的他，就算踮起脚尖，还是要矮上那么半寸。
“所以，你经常爬的就是这棵树？”我瞥了他一眼，“这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那可不一定，爬上去你就知道了。”詹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连拖带拽地让我站立于那棵夏栎之下。
我抬起头，注视着这棵与波特小屋高度相当的夏栎。实话实说，我还从未爬过树，在我的印象里，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十分安全的户外运动项目。
但当我望入那双神采奕奕的浅褐色瞳孔时，我竟鬼使神差般点了点头。
算了，没事，不就是爬树嘛。身体比从前早已好上不少，这种简单的小事，我肯定能够成功。
绝对不能被詹姆.波特看扁，绝对！
想到这，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手脚并用地攀上树干。树干还算粗糙，偶有凸起的树节可供落脚，看起来，这好像并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
好吧，用了不到一分钟，对于爬树这件事，我就已就尝到了后悔的滋味。随着高度逐渐攀升，我的心跳开始不断加速，手心微微冒汗。
“喂——芙蕾娅——”詹姆在底下挑衅似喊道，“你到底行不行啊！”
“闭嘴！我当然行！”我咬紧牙关，再度往上爬了一段。当我仰起头时，发现最近一节树枝距离我还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一米，半米，距离不断缩小，在不知不觉中，我竟品尝到了一丝属于胜利的滋味。
我再度抬起手臂，右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距离几近为零的树枝，我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却发现，自己竟已深处接近五米的高空之中。
刹那间，我手脚发冷，头昏脑胀，一阵从心底升起的眩晕正将我逐渐包裹。
“芙蕾娅，别松手！！！”
听见詹姆的声音，我这才惊觉，自己的手竟在不知不觉中松开不少，我想用力，可指尖已经完全不听使唤。而下一秒——
我彻底和树枝无缘了。
不，不对，是树枝松开了我。
世界在我眼前倾斜，天空滑到了脚下，草地升上了头顶，那棵夏栎飞速后退，变成一团模糊的绿。
是的，我以一种自由落体运动的方式从夏栎上摔下了。
狂风掠过耳畔，大脑一片空白，本能使我立刻闭上双眼。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袭来，身体像是突然被一团柔软的云接住了，变得轻飘飘的。钻入鼻间的，是一股青草混合着阳光的气息，紧接着包裹我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疑惑地睁开双眼，最先撞进眼帘的，是一对漂亮的瞳孔。
那是一双如琥珀般的眼睛，里面倒映着清浅蓝天，白云正从中悠悠飘过，眼眸深处，还有一个小小的我。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盛满惊慌失措。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下的柔软坐垫竟是詹姆.波特。
那时，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很轻。我的思绪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什么都不剩，唯独心跳吵得不行。
詹姆瞪着我，我也瞪着他。我们大眼瞪小眼了好几分钟，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至他猛地别开眼。
“芙蕾娅！你……你没必要这么拼命好吗！”
“啊？”我疑惑地歪了下头，“……拼命？”
“你害怕的话，直接……直接下来就好了啊！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继续……”
詹姆的声音从未这样颤抖过，他一把推开我，自顾自地坐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就要摔死了！”
我被他推得往后一仰，坐在草地上，怔怔地注视着他。
是的，我刚才差点摔死，但从事实出发，我现在身体毫发无损，连最基础的擦伤都没有。
反倒是坐在我面前的詹姆.波特，胸口正剧烈起伏着，他脸色苍白，双眼通红，当中甚至能够隐隐瞥见些许泪花。
“差点摔死的是我，你哭什么？”
詹姆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手触摸自己的脸颊，一阵湿润的触感瞬间让男孩如临大敌。
“我没哭！”他猛地抬起手臂，用袖子疯狂擦抹眼角，“那是……那是汗！”
“哦，汗。”我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那你流汗的方式真够特别，竟然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
“芙蕾娅.罗宾斯！！！”詹姆的声音瞬间惊飞了周围的好几只知更鸟，他脸颊涨得通红，好似一只熟透的红番茄。
“哈哈哈哈哈！”瞥见他的反应，我笑得直不起腰，右手连连捶地。
梅林啊，看詹姆.波特出丑原来这么有意思！
詹姆双眼死死瞪着我，脸上的惊恐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一片恼羞成怒。
“你……你笑什么笑！”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个单词，“我刚才差点以为你要死了！”
“哦，可是我没死啊！”我从容地拍了拍裤脚沾染上的草屑，从原地站起，在他面前随意地转了一圈，“你看，我好好的。”
“嘿！那是因为——”詹姆似乎想要反驳什么，可话说到一半，他却忽然皱起眉头，停住了。
“因为什么？”我走近一步，而詹姆正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当目光再度回到我身上时，他变得有些茫然。
“……刚才是怎么回事？”
“啊？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就看到你掉下来了，然后——”
詹姆猛地刹住话头，他原本恢复正常的脸颊又开始逐渐变红。
“哦——”我瞬间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色，“你魔力暴动了。”
他立刻反驳：“我没有！”
“你有，不然我怎么没摔死？”
“因为……你是因为……”
“哇塞！詹姆.波特，你救了我哎！”我双手抱臂，捏着嗓子，故意用一副矫揉造作至极的嗓音称赞着他，“没想到，你还会救人哎！真帅！”
“闭嘴！！！”果不其然，詹姆的脸变得更红了。
“不过——”我话锋一转，逗弄似地看向他，“你也太逊了吧，爬树爬了那么多次，怎么连接人都不会？你知不道，你刚刚接住我的姿势好难受，硌得我背疼。”
“哈？”詹姆的表情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芙蕾娅.罗宾斯，我救了你，你竟然还嫌弃上了？”
“那必须的。”我极为认真地点了点头，“万一你对我造成了二次伤害该怎么办，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嘿！我根本就没把你摔在地上，我……”他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听不真切。
“啥，你说啥？”
詹姆撇过头去，不再看我，小声重复了一遍：“我……我之后会注意的……”
虽然那句话的声音很小，但它依旧乘着微风，来到我的耳边。而我根本没料到他竟会给出这种回答，瞬间愣在原地。
梅林啊，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整天调皮捣蛋的詹姆.波特吗？
我被他的回答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想把脸上莫名其妙的热度甩掉。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别开眼，假装在研究地上究竟有几只蚂蚁。等脸上的热度退下去一些，我才重新抬起头，故意眯起眼睛，看向他。
“啊哈，你难道还想有下次？”
“什么？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家伙，这一次，詹姆甚至连脖子都变红了。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比划什么，最后放弃了，一屁股坐回草地上。
他扭过头去，彻底不再分给我哪怕一个眼神。
我没再继续追问，只是紧挨着他坐下。过了一会，我微微侧头，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喂，詹姆。”
“干嘛。”他抖了一下胳膊，可仍未把头转过来。
“……谢谢你啦。”
听见我的回答，他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随即终于将头转向我的方向。
他的表情依旧充满别扭，但微微上翘的嘴角已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咳咳，不用谢。”詹姆故作成熟地清了清嗓子，“反正……你还没重到会把我压扁的程度。”
“喂喂喂，你说谁胖呢！”我不满地拍了他后背一巴掌。
“嘿！好痛！我说你轻，你耳朵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是你的表达有问题！”
“明明就是你的听力不好！”
似乎有猫头鹰经过窗边鸣叫一声，又很快飞远了。我从回忆中抽离，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是啊，其实在从前，我并不讨厌詹姆.波特。
我眨了眨眼，却已无暇再去思考更多，困意渐渐涌上大脑，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坠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从前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