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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座位 开学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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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凝怀就这么蹑手蹑脚的出了客厅,出了门,出了那个给她无数温暖又暴力相向的网,她想推门看一眼李虞岚,她心里的愧,点点蔓延。
她走了,有点庆幸,这是一次,短暂出逃。
漫无目的的,她不知道去哪里,她是爱与恨交织的产物,是月色下交织的遗孤。
小县城的夏天很吵,但是也不热闹,是一种诡吊的平衡。她一直朝着有灯地方去,不过也一会就走完了。
这个刚满16岁的少女,用瘦小的背背上了鼓鼓囊囊的累。
她抬头,她就那样看着月亮,她有些恼,路人太少了,行色匆匆,给予她一个不冷不热,对她毫无影响的怪异眼神。
“妈的,”许凝怀愤愤道,实际上,她初三那年成绩直线下滑,家庭缘故,她已经有了不读书的想法萌芽。
是李虞岚以性命做要挟,甚至给许凝怀跪下,拉住她的手,眼泪大颗的打在她手上,许凝怀不作声。只是按部就班的收拾好书包,然后一个人去读书,一个人回来。
当然,临时抱佛脚在极短的时间内是于事无补的,上考场那天,李虞岚喋喋不休的叮嘱一切事宜,生怕出了差池。唯独没说出那句“定要考出个好成绩来。”
不过也是上天垂怜,即使初三的复习没跟上,还是依靠扎实的基础考上了市里第二好的高中,不过是吊车尾罢了。
夜风有些凉了,她还在走着,胡乱套了一个外套就出逃果真不是什么好主意,想着明儿大早就要去学校就有些头疼。
市里的学校离县城很远,许诉当时其实并不希望许凝怀去读,甚至录取通知到达时,差点被他打翻的酒瓶浸湿。许凝怀垂眸,她并不作声。
“你别以为你去了学校就不用侍奉老子了...! 你给我每天赶回家里来……”许诉醉醺醺的讲,酒气熏天,衣服领口也有星点酒渍。眼睛迷离,“妈的,你怎么这么贱..如果不是你,你妈根本不会死...”
许凝怀并没有实感,只是神色淡然的走进那个阴湿狭隘的房间里,“妈的,你给老子出来…”许诉扑过来,恰好关上了门。许诉就用力踹,发现无用以后,声响渐渐小了。
许凝怀认为隐忍是可以使人放下一些的,比如怒气,她拿起了手机,手机型号老的不能再老,不过得益于许凝怀不怎么爱玩手机,所以还算顺畅。
唔呜...呜呜唔...
许凝怀惊起,这声音是她一直偷偷投喂的那只旺财,那只小小的黄狗,和她一样,有些营养不良,整只小小的,特别亲她。
她几乎是夺出门去,许诉正起劲的踢它,捡起地上的酒瓶砸它,许凝怀上去扯他,他却来劲了,酒瓶哐的往她头上砸,酒的香醇从头顶流下来,连带着血腥味。
她根本顾不上此时头上的痛楚,她发了疯的往旺财扑过去,一个劲赶它,让它快跑。
奏效了,它的小腿卖力的跑着。“别回来找我了...”
许诉这下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看许凝怀仍然在地上,手扯着她的头发,甚至糊上了血,用脚使劲踹她腹部。踹的她脸色发白,发青也没停下。
李虞岚才从厂里回来,赶忙去拉他。虽然也挨了几巴掌,终于是消停了。
“李虞岚,你他妈的要是敢拿钱给那个破鞋治你就完了.….我会打死你.…”许诉依旧说着。
许凝怀仍然在地上躺着,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好痛,她只知道那个血浓于水的父亲会用一切肮脏的词语骂她。李虞岚才把许诉安抚好,又赶忙去扶起许凝怀,她看着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瘦削,以及长期照不到阳光的而导致惨白的肤色,还有因为血而糊住头发粘在脸上的发丝。
她哭了,她恨自己无能,她恨自己不能再能干一点。那
李虞岚紧紧的抱住她,不断的用已经有些破旧但仍然保存完整的手帕给她擦脸。她不能给她治,眼泪也也如断了线的珍珠。
也许是命硬吧,她发烧了几天,就痊愈了。也许没有痊愈,但看起来情况并不差。
许凝怀有时会偷偷看李虞岚,她恨为什么不给她治,但是又悄悄原谅她,李虞岚每次发下来的工钱,一半被许诉拿去赌博打牌,一小半得给许凝怀交学费,剩下的得支持家庭开支。所以不给她治也情有可原吧。她敛了神色。
从那之后,许凝怀就会经常性头痛,尤其是下雨天,会控制不住的心慌胸闷。许诉有时候看见她这样,只会冷冷的说,“贱蹄子,不经打,少给老子装。”然后摸进李虞岚房间拿几张钱,出去打牌去了。
但真的连治她的钱也拿不出吗,无从而知。
有时候许诉对她有那么一两个平常脸色,也就劝她赶紧放弃读书,说他有个牌友的儿子很不错,还有两套房子拆迁,嫁过去也能做个阔太太。
许凝怀不说话,因为之前明着和他作对被打的头破血流。她有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会想,要是母亲还在就好了。
小小的女孩儿就静静坐在月下,太阳升起前又偷偷回了房间。
“今儿正式上课了,去学校和同学好好相处,认真听课,不要和老师唱反调,知道了吗。”李虞岚说着,手里也不停下,一下帮她整理衣服领口,一下给她理理头发,眼睛里常有担忧之色。
许凝怀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喏,拿着,自己买点吃的。”李虞岚拿出20块钱往她手里塞。这无疑是一笔不菲的零花钱了,毕竟初中经常吃不饱,更别说花钱了。
许凝怀下意识想推脱,但拗不过她,还是收下了。
天还蒙蒙亮,毕竟市里离这里很远,而且李虞岚厂里也不能请假,隔音并不好,许诉的鼾声还犹在耳畔。
她搭了最早的公交,晚上还得坐最晚的公交回去。
许凝怀没有抱怨,把二十块收好,虽然已经皱皱巴巴了。但她想着“反正也不花。”
坐了近一个小时,还转了两趟公交,终于是到了,市里烟火气很浓,随处可见的小摊,很气派的大排档,无处不排挤着这个穿着格子衫甚至微微泛白的县里姑娘。
不过她没什么实感,进了学校,找到班级,随意找个位置坐下,靠窗,能看见绿油油的操场。
除了会被一些同学异样的打量,许凝怀也只是明晃晃的抬头,同他们对视。
“又是和初中一样吗。”她轻轻的说着,对现状不甘也无法踏出改变的步伐。
初中时她没有朋友,也不算吧,有一个,那个女孩很漂亮,后来就没见到了。另外的同学会说她身上有穷人味,许凝怀一开始还有些自卑,晚上回去用肥皂来回搓了好几遍,可第二天大家还是疏远她。后来也就渐渐习惯了。
桌椅很新,许凝怀有些破旧的书包,甚至有些不好意思放在椅背上,就随意扔在地下。
人都快到齐了,也没有人选择坐许凝怀旁边。说不失落,倒是真的不失落。“落得清净。”许凝怀轻声嘀咕着。
她用手捧住下巴,甚至因为太瘦了把手硌的生疼。只能不断换手。
“这没人吧?我坐下了。”是那股很好闻的香味。不过因为车马劳顿,许凝怀仍然看着窗外,只是轻轻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你好像挺内向的。”那个声音一直和她搭话。
许凝怀皱了皱眉,“许凝怀。”
“哪个凝?哪个怀?谁给你取得?还挺好听的。”仍追问着。
这可把许凝怀问住了,“这我该怎么回答,应该很有诗意的答还是言简意赅的答?”许凝怀终于舍得正眼看他了。
少年拿来一张纸和一根笔,“还有劳您写下来。”眉眼弯弯,带着调侃的语气。
许凝怀的字实在是不算好看,不过还是能看出来是什么字的。
“真好听,每个字都很有诗意,我叫杨琐礼。”说着他也要动笔写下来,眼睛里像是有盈盈春水一样,拿着笔的手也很是漂亮,白皙修长,没有茧子。
许凝怀盯的入神,然后用指甲掐了掐自己手上常年的茧,心里有什么空落落的,接着恢复面色如常。
“…到底是谁要知道你的名字。”许凝怀暗暗的想。
不过刚刚忘记打量他了,挺帅的,皮肤很白皙,一看就是家里人好好养着的。不过也就那样吧。许凝怀没细想下去,毕竟她又不漂亮,像一个干瘪的气球。
她不经意一瞟,字挺好看的,名字也是,好吧,那就多两个刻板印象,就是字好看,而且声音好听。
“扣扣-”有人敲了两下桌子,“…是那只麻雀。”许凝怀拧眉想着。
“小礼,你怎么坐这么偏,去那边吧,我给你留了位置。”王曦说着,健康的小麦肤色上还有可疑的红晕。
“不用了,我挺喜欢这个位置的。”杨琐礼笑笑,“谢谢你记挂着我。”
“谁记挂你了…,那我走了。”王曦有点气愤,但又不好发作,于是走了。
刚刚没意识到,这杨琐礼全身上下都很干净,虽说许凝怀不认得名牌,但是这个材质一看就价值不菲,于是又多了一个印象,很有钱。
许凝怀有些感慨,用余光不经意的瞟了一眼自己的已经有些发白毛边的帆布鞋,上面的字母排列也歪歪扭扭,于是她把脚缩了缩,难免窘迫。杨琐礼才意识到有个视线一直贴在他身上,于是问她“怎么了?我鞋上有东西?”他低头看去,眼神真切。发丝也垂下来,有种莫名的难以名状的香气。
于是又多了一个印象,很香。很干净。

这个小兔子表情也好萌…文字是故事的温床…

如果有人看我的文章 还请大家多多斧正

没有人看也挺好的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