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记忆回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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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走廊里见到了李芳舒。
医院惨白的灯光下，女孩子静静地看着急救室的门被缓缓关上，像血盆大口，吞噬了躺在床上的母亲。
雍乾雨他们到达时，女孩子根本没有一点反应，像失了神，灵魂飘到了急救室里，留在原地的只是躯壳。
“你们……”待到三人坐在了一旁的塑料椅子上，李芳舒这才回过神来，向他们投来视线，神色是不出意外的无助。
“你有什么话对我们说吗？”简曦起身迎了上去，手搭在了李芳舒的肩上，语气轻柔。
“我……”女孩子拧着眉，不知道从何说起，嘴唇微微颤抖着，最后顶着似乎再忍受的神色闭上了眼睛。
简曦轻轻拍打着女孩儿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但一滴泪水还是从眼眶中夺眶而出，不争气地掉落在地面。
人人都告诉她要坚强。
自从妹妹意外离去，她其实一直处在无法接受的状态里——每天像个被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只是完全不走心地经历一遍，在记忆里留不下任何印象。
她始终觉得妹妹没有离去。
一个陪伴了她十八年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地离开？
只有母亲告诉她要坚强，咱们母子俩还要继续活下去。她那个早就抛弃她们的父亲根本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她也抱不上希望，所以她必须听母亲的话。
伪装自己，装作无事发生，然后失去灵魂般的在这世上继续活下去。
周围人对此事闭口不谈，她也没有必要对根本与此事毫无关系的人倾诉这些。
但如果有一个人以手术室的母亲那般轻柔的语气，拍打着你的后背，温声问着你告诉她怎么了。
雍乾雨同官衍坐在椅子上，静静地注视着李芳舒，一时间走廊里无话。
只有女孩子压抑着的声音。
“啪嗒啪嗒——”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视线随之投去，是官千俞。
他的视线首先投向了蹲在了地上的李芳舒，随后瞥向简曦，紧接着是雍乾雨和官衍。
仍旧是寂静，充斥了整个走廊，无人开口，无人说话。
雍乾雨不明白官千俞此刻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他微皱了皱了眉。身旁的官衍看清了来人后，紧接着又将视线收回，叹了口气：
“你来干什么？”最终打破沉默的还是官衍，只不过语气平淡，连带着简曦也略微诧异。
“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官千俞轻笑了一声，看向脸色平淡的儿子，迈着步子向着他走过来。
“我作为医生，来这里不是应该的吗？”官衍依旧没有理会走过来立在他身旁的官千俞，眼神投向蹲在地上的李芳舒，随后又平淡的说道：
“如果你是想让她崩溃的话……”
“或者说不想让我们出去这个内心世界的话。”
“就不用来了。”
雍乾雨觉得脑子嗡了一声。
随之而来的是太阳穴的阵痛——像一根尖锐的针，狠狠扎进了他的皮肤。眉头狠狠皱起，手撑住一旁的椅子上的扶手，才没有一整个人滑下去。
眼前骤然闪现出无数画面。
“要干什么啊官叔叔？”八岁的雍乾雨的脸上是好奇的神情——他同一样只有八岁的官衍坐在官衍家客厅里的沙发上，等着官千俞口中说的让他们体会那件神秘的事儿。
“小雨别急，马上就知道了。”裴青寂笑着立在一旁，温声向这个好奇的不行的小家伙解释道。
“嘶——我脑袋好疼。”再次像个幽灵般立在了这间屋子里，无数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本就疼痛的太阳穴更是火上浇油，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能看到只有八岁的自己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一屁股从沙发上滑了下去，一旁的裴青寂赶紧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
但他整个人已经毫无知觉，像是睡着了一样。沙发上的两个人被裴青寂安置在了沙发，后者的视线投向官千俞，询问道：“他们去了你的内心世界？”
“嗯。看来小雨确实是‘窥探者’。”
“不知道他会有怎样的能力。”
窗外灰色的天在逼近，四周墙壁在向内受损，统统向着雍乾雨砸过来。
仿佛被关进了密不透气的小盒子里，即将窒息的时候又被盒子里放着的弹簧给投了出来，空间一瞬间开阔，又置身于夜晚的客厅里。
“这是哪儿……我们？！”
“没事了，小雨，你们回来了，”裴青寂拍了拍惊魂不定的八岁的雍乾雨的头，温柔笑着，接着说道，“能给我讲讲你今天看到了什么吗？”
随后他看到年幼的自己同裴青寂和官千俞说了自己在内心世界里所经历的一切，而裴青寂随后告诉了他有关于“窥探者”的一切。
原来自己这么早就进入过内心世界，这么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官衍说的没错。
失去的他真的错过了好多。
雍乾雨忍着脑袋传来的疼痛，看向坐在沙发另一侧一言不发的官衍，只是觉得心疼。
当他再次找到自己，却发现自己忘记了一切——忘记了他们曾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忘记了他们共同经历过的一切。
八岁的官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说个不停，一言不发。
那十八岁的他呢？
当他投来目光时，又是怎么想的呢？
又和官衍玩了一会儿，奶奶从敲了门，把他接了回去，说是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
眼前画面再次发生变化。
他来到了熟悉的街道上——那条医院前的小巷子。
雍卫，陈望津还有他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吃着他们四人不久前吃过的面。雍卫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地走了，独留下他同陈望津两人。
“哟，这不是简曦吗？”小巷子另一头走来年轻不少的简曦，带着笑坐在了桌子旁：“好久不见啊小雨。”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
再见故人，却无比陌生。
“听你陈哥说，你也是‘窥探者’？”
“嗯。是裴叔叔说的，不过我还是没太懂，莫名其妙脑袋一痛就进了某个叫内心世界的地方。”
“裴叔叔？裴青寂？”
“对。”年轻的简曦似乎愣了几秒，随后看向陈望津，神色很是严肃：
“最近出现了几起案子，几个人莫名其妙变成了植物人，我觉得不是普通人做的，应该和‘窥探者’有关系。”
“我怀疑……”
雍乾雨理所当然听出了简曦的弦外音，但伏在桌上吃着面的八岁的他那会儿根本意识不到这个问题——简曦的怀疑对象是裴青寂和官千俞。
陈望津听了后也是颇感惊奇，盯了一眼幼时的他，随后出声发文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植物人，医院。”
“而且他是医生。”
“我问过官衍，但那个小家伙挺警惕的，打探不出来什么消息，所以只是暂且怀疑。”
身为警察的职业素养在这一刻提现的淋漓尽致——“窥探者”本就寥寥无几，彼此之间或多或少都相互认识。
雍乾雨立在旁边，眉头微皱。恍惚意识到了官衍在走廊里说的那两句话的含义：
“或者说不想让我们出去这个内心世界的话。”
“就不用来了。”
原来他早就怀疑了。
所以即便小时候对于陌生的人持有存疑态度，但为了其他原因，他仍然会选择与素不相识的简曦合作，给身为警察的简曦提供更多的消息。
雍乾雨叹了口气。
他对于所有案件的幕后黑手是官千俞并没有特别惊讶，一切似乎早有预告——也许他从前本就知道这些。
难怪他失忆后再见到官千俞的第一年觉得不舒服不只是因为这人带着官衍离开了……
更是因为他是幕后黑手吗？
这次进入梦中梦世界并没有系统的提示，雍乾雨觉得很是奇怪，以前的回忆像走马灯似的在他眼前一幕幕浮现。
仅是思考的这会儿时间，又换了一个场景。
雍乾雨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陈望津的办公室——简曦在一旁坐着扶着额头，陈望津则是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几乎可以确定就是他们了。”
雍乾雨没见过简曦这么不安的样子——在他的印象里，这位女警官一直是温柔且可靠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
窗外的光被窗帘拦在了外面，一切被蒙在蓝色里。阳光射不进这间屋子。
黑暗又压抑。
“怎么了？”陈望津的手机忽然响个不停，反应过来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呆滞，也没说为什么，同简曦对视一眼，赶紧跑出门，开上车就出发了。
他们……去了雍乾雨家。
光影变幻后，置身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几乎同现在一模一样的面孔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小雨他怎么了？”陈望津从门口进来，带着急切与担心，在见到床边坐着的方筝时，几乎压制不住情绪。
“他今天睡了很久，刚才才醒。我说让他去医院找你们，结果……”
“他问我你们是谁。”
“怎么会……”简曦低声惊叹道，视线投向又睡过去的雍乾雨，随后走到床边，摸了摸他的头。
“这孩子，失忆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记忆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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