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又临黑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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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四人默契地停止了讨论，视线齐刷刷的向着门外投去。
“官哥。”雍卫从门外从容进来，笑了笑，看着屋子里的一群人，没过多问，视线投到了雍乾雨的身上：“刚还看见你爸爸来着，结果没想到你在这儿。”
“嗯，我俩没事儿过来溜达溜达，陈哥说今晚请我们吃饭来着。”
莫名其妙背负上一顿饭的陈望津：？？？
窗外的风仍旧呼啸，夹杂着喧闹人声，混合着风雨欲来的潮湿气息，一股脑地往这间屋子里挤。
雍乾雨忽觉得燥热，也许是风雨即将袭来的预兆，又或许是屋内莫名冷下来的气氛，雍乾雨脱了最外层的羽绒服。
白色针织衫在灯下格外显眼。
“那也快到饭点了，”陈望津抬手，看了看腕上手表的时间，轻叹了口气还是接下了莫名被扣上请人吃饭的这顶帽子，“官哥我带他们去吃饭，等会儿让俩小伙子赶紧回学校。”
“行。”
出了陈望津的办公室，雍乾雨觉得自己一口气终于喘了上来——他对官千俞莫名有点发怵，估计是小时候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在记忆里，即便再度逢故人始终是一副温和的长辈的形象，但怎么也洗刷不掉那道深深的刻痕。
冬日里天黑的很早，穿梭于医院的走廊中，静寂的空气弥漫在四人之中。电梯里草草确定了吃什么——为了雍乾雨那个什么都不能吃的小胃，又为了照顾他的吃饭体验感……
“就这家，挺好吃的。”
推开这家三鲜米线的门，数量不少的桌前已经坐了不少的人，不过靠窗那边居然还有张四人桌，这倒是令陈望津颇感意外：
“这家店受欢迎的很，以前我和我老婆两个人来有时候都找不到位置，今天运气挺好啊……”
“够了，陈哥，别加配菜了，吃不完了……”雍乾雨手一抬，制止了陈望津想要在手机上继续勾画配菜的手。
陈望津抬起头笑笑，打趣儿逗着雍乾雨：“不是你让我请客的吗？当然要让你吃好啊。”
“我就随口一说……”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雍乾雨眼神瞥向坐在他旁边的官衍，试图含糊过去，“不过陈哥你既然都接下话了，我也不客气了呗。”
“行，不点了，只是很多配菜你不能吃，所以多点了点其他的。”
这家店的装修偏暖色调，配合着每张桌上腾起的热气，仿佛一个温暖的小窝，可以在寒冷冬夜里让人短暂停留。
“那我们继续讨论？”直到开始吃粉，官衍眉毛一抬，这才把方才的话题重新捡了回来。
没人提方才的小插曲，简曦接着方才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我们会配合你们，有什么事儿直接给我们发消息打电话都可以。”
“继续呆在这个内心世界太危险了。”
“嗯，”碗里虾滑滑溜溜的，雍乾雨一筷子没夹起来，官衍微微偏头，用筷子帮他把虾滑拨到了勺子上，让某人得以顺利吃上了，“对于她的情感问题，我们有想法了。”
“说说看。”
“她的情感问题其实很明显，就是她意外去世的妹妹。”升起的热气在灯光照射下模糊了官衍翠色的眼眸，不同于以往，显得没那么强的攻击性。
“从小到大都在一起，突然离开，换谁谁都受不了，”雍乾雨嗦了一口粉，接上话，盯了一眼身旁的人，“而且是自己血缘关系最近的人。”
“是，自打在妈妈肚子就在一起，估计她们已经习惯对方的存在，两人都已经成为对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简曦眼眸低垂，颇为感慨地说了几句。
眼神里的情绪转为心疼，但格外无奈。
因为人人都知道——
对已经离去的人的追忆，往往是最无能的。
雍乾雨抬起头，盯了盯窗外行径的路人，小孩子的喧闹穿越层层白雾钻进耳朵：
“姐姐！”
“等等我！”
“来追我啊！”
每一个一同经历过的地点，每一个相似的画面，都会不由自主地激起回忆——她们也会有你追我赶的时候，在无忧无虑的童年，在夕阳下，在放学后。
一个戴着小熊帽子的小女孩儿在店门前停下，口中呼着白气，脸红扑扑的，笑着看着身后的小朋友：“来啊妹妹，来追我。”
一模一样打扮的女孩子忽然出现在视野里，从姐姐手上夺过那颗橙子味儿的棒棒糖，几乎一样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我赶上你了！棒棒糖归我了。”
“好，你吃吧。”两条小辫在身后一甩一甩，借着米线店的光撤下包装纸，把那根棒棒糖递给了妹妹：“给你。”
“谢谢姐姐！”
小女孩儿们的父母从后面赶来，母亲轻轻摸了摸姐姐的头：“有个当姐姐的样子了，值得夸奖。”
我是姐姐，生来就担起了照顾你的使命，所以你是亲手浇灌，亲手养大的花朵。
“我是姐姐嘛，应该这样做。”
你的离去，意味着我前十八年浇灌的心血付之一炬。
意味着我和你联系被切断，从此我再也没有了什么话都能倾诉的人。
意味着我与你分割两界，我在光里，你在暗处，中间隔着死亡。
从此我行走在这个呆了十八年的城市里，每个角落，都有我和你共同度过的影子。
“快走！前面路口绿灯了！”
“别跑太快！慢点儿妹妹！”
身影从视野里消失，雍乾雨不知道自己的盯着两个小女孩儿的身影盯了多久。白花花的粉条从盛着配菜的大碗被引至碗里，随着一双手的动作，盛着汤的碗被推到面前。
“吃吧。”
“不然冷了。”
抬头，望向对面的陈望津和简曦，收获了两人的笑容：
“诶，赶紧吃啊小雨，不然你可对不起你陈哥请的这顿饭。”
“就是，赶紧吃，吃完你俩赶紧回学校。”
“我觉得，这个内心世界，怕是很难出去了……”平淡地说出这句话，但雍乾雨嘴角依然挂着笑，迎上三人的目光，继续说道：“李芳舒……她对她妹妹的情感问题。”
“根本就是个死结。”
三人无言。
离去的人不可复生，又怎么能寄托绵延不断的思念？
堵在心口的感情无法被移除，他们也就出不去这个内心世界。
一碗米粉下肚，身上也暖和了不少。灯下的街道行人绰绰，来来往往，平常又美好。
“你们是……雍乾雨和，官衍？”不太熟悉的声音从店旁的一条小巷子传来，两人回头，见一个女孩儿迈步到了他们身旁。
“哦对，你们可能不认识我，我跟你俩一起上中国近现代纲要来着。”接着灯光，雍乾雨仔细瞅了瞅女孩儿，互觉她似乎有点眼熟。
“你和李芳舒是不是经常坐在一起？”
“啊对，我和她关系挺好的。但是……”女孩子欲言又止，气氛瞬间沉默。陈望津和简曦结完帐从店里走了出来，看到女孩儿，拍了拍两人的肩：
“同学？”
“嗯。刚好碰到了。”
“那你们聊，我和简曦去那边儿等你们。”
“好。”
“你想说什么？”雍乾雨和官衍从店门口转移阵地，到了一旁的小巷子里，对上女孩子复杂的视线，声音放得更温柔，“感觉你有什么相对我们说的。”
“就是……芳舒她妹妹不是出了意外吗？后面有天十二点多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开始响个不停，我点进微信，发现是她发的。”
“我一开始没懂她发给我的有些话，后面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些是发给她妹妹的。”
女孩子说到这里低下了头，皱了皱眉，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了几分心疼：“她之前说我这次换的头像和她妹妹的好像，她有时候会认错。”
“那晚她估计是认错头像了，把我当成她妹妹了。她说时常梦到一个看不清身影的人，那个人对她说你们有机会帮她从失去妹妹的困境里走出来。”
“但她又说，她不想走出来，她觉得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那个场景，像被困在了一个永远的噩梦里。”
“后面的东西我还没看到她估计就发觉把消息发错人了吧，她把所有消息都撤回了。”
“我真的，真的好心疼她……”
又是那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雍乾雨皱了皱眉，轻声安抚了女孩儿，眼神望向官衍。
“她不想忘记这一切，那我们很难办。”心底的声音契合了他的想法，待到女孩儿离开，他们同陈望津和简曦回合时，他们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剩下两人。
“不想忘记？”简曦重复了这句话，神色严峻，呼出的白气升上天空，逐渐消失。
“喂？”陈望津的手机突然响起，四人停止了讨论。
“谁？杜怡？她怎么了……”
“杜怡是李芳舒的妈妈，以前经常来医院看病。”简曦及时给出了信息，雍乾雨的太阳穴忽的一跳。
李芳舒的妈妈……？
“什么？！脑出血？等着，我马上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又临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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