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陌生来电 任务第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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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任务共有三天，高专也理所当然地清静了三天。
尽管目前并不确定五条夏油那两个笨蛋具体在做什么任务，但通过五条接连不断的骚扰电话也能推断，大约是在护卫一位国中少女。而且还是那种必须让少女玩得尽兴，同时又不能使其受到外界骚扰，又必须保证她的身心健康的保护任务。真是超级棘手啊。
下课铃响，任课老师收拾教案离开，教室里只剩她一个人了，家入硝子晃晃水杯，里面空空荡荡。
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她起身准备去水房接水，临走时余光扫到了桌面的手机。走进水房时，又想起之前每一通电话的末尾，那些来自诅咒师的狂笑与怒吼，以及五条夏油那两个笨蛋逐渐开始疲倦与烦闷的打斗声。
伴随着水瓶被逐渐接满的声音，家入硝子心想：真是一个非常不合理，又让人不得不继续的麻烦任务啊。
“嗯？”
家入硝子端着水杯，从水房返回教室，意外看见七海和灰原正同时在门口等待，两位一年级生一见到硝子便打招呼，还问需不需要带东西。
今天正好是任务最后一天，那两个笨蛋估计正要从冲绳回来，家入硝子几乎是瞬间就推测出他们站在这里的原因：“所以这次任务还需要你们去接机？”
七海建人答：“是五条和夏油前辈给我们打的电话。”
家入硝子下意识皱眉：“那两个笨蛋，在搞什么啊？”一年级完全没有单独出过任务，哪里有经验像他们这样直面敌人？
七海建人表情平静，似乎饱经沧桑，并对此早有预料，见到硝子不算多高兴，反而主动宽慰：“大概是因为前辈们买了不少特产吧，双手空闲不来的话，也需要帮手对付一些小杂鱼。”
灰原雄认真点头：“嗯嗯，是的呢。大概是因为杂鱼并不强大，所以前辈们就喊上我和七海一起练手啦，反正七海已经过了二级评定呢！”
听见后辈们不自觉被五条影响了的口癖，家入硝子欲言又止，她思考片刻，顺手将水杯放到窗台上：“算了，我也去吧，随身携带奶妈的话，也能应对更多特殊情况吧。”
灰原雄双眼一亮，朝气蓬勃地问：“真的吗，那太好啦，我们可以一起拆夏油前辈和五条前辈的伴手礼啦。”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吐槽：“劝你不要太期待。”绝对不会有什么正常礼物的。
灰原雄却并不在乎：“没有关系啊，伴手礼只是一份纪念嘛，记录这场旅程究竟刻下了怎样的回忆，所以即便只是一块石头也很有意义呢！”
家入硝子看着他热情洋溢的神色，难免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灰原，你这性格还真是神奇啊。”竟然真的有人这样热爱生活吗？
“嗯？”灰原雄侧头看向家入硝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脖子，又笑道，“那就多谢前辈的盛赞啦，家入前辈也是非常可靠的呢！”
三人正要同时离开，家入硝子一摸口袋，才想起来手机在课桌上：“稍等片刻，我拿一下手机。”
七海和灰原点头停下脚步。不过，在家入硝子踏进教室的瞬间，手机也正好响铃了。
她两三步走到手机前，接通了来电，边听边向七海灰原靠近。但不知是不是太过凑巧，电话那头说：“家入小姐，我们这里有三位一级术师被诅咒残秽影响，断口正在被侵蚀，请问您能快些下山吗？有辅助监督正在等您。我们已经汇报了总监会，特批将您带去伤员处，情况有些危急，若不及时清除残秽，或许需要截肢，这对当前的咒术界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损失。拜托您了！”
家入硝子慢慢停下了向前的步伐。她抬头看向面前的学弟们，他们一如往常地等待着，手中的电话仍在讲述情况如何危急，窗外是一派灿烂的金阳。
不知为何，家入硝子心中莫名泛起一大片沉重的疲倦，像是被湿棉花被包裹了全身，无法抵抗地沉入深海，只能空白地张开嘴，吐出一串串沉默的泡泡。
大约是手机听筒漏音严重，又或是走廊实在安静，明明并没有外放声音，他们距离家入前辈也还有一段距离，但七海建人还是将那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是一次意外到来的紧急治疗任务。家入硝子的计划又一次被打乱——她似乎已经完全习以为常了。
空气中多了丝未名的惆怅，灰原雄的嗅觉意外敏锐，他上前半步，关切地呼唤：“家入前辈？”
家入硝子猛然回神，重新挂上了可靠又平淡的表情，她耸耸肩膀，扬扬眉毛：“看来没办法了，只能是你们自己加油了。”
望着家入硝子的背影，七海建人忽然很认真地说：“前辈，您辛苦了。”
家入硝子脚步一愣，旋即抬起一只手挥了挥，自嘲般地开了个玩笑：“谁让我是超稀有的UR级治疗卡牌呢，待会儿见啦，记得为我带烟酒特产~”
灰原雄闻言立正，行了个不知哪国的军礼，将手从眉上一甩：“收到！保证完美完成任务！”
家入硝子转头看见他这耍宝般的动作，哈哈一笑，对着他摆手：“快去吧。”
咒术界其实是不缺医疗手段的，家入硝子一直都知道这一点。但高专缺少，总监会也缺少，或许该这样说：总监会的其它新生势力缺少医疗手段。
“总监会最初主要由御三家的长老成员构成，再加上一些社会地位较高的平民咒术师，以及其它较小家族的长老执行监督，经过多年发展，越来越多平民咒术师代替御三家旧长老成为总监会新成员，并与小家族长老一起，隐隐形成新一派体系。”刚入学时，夜蛾正道将刚入学的家入硝子带到办公室，单独为她介绍咒术界的势力构成。
但这一切并不是出自纯粹的教学，而是为她此后失去的自由做出免罪申明，是一份借由夜蛾正道之口，来自咒术界的监禁诡辩：“关于治疗的咒具，我想你在第一堂课上也有所了解了。古代术师大多有治疗能力，且大家族皆有传承，他们不会任由这些有价值的遗体平白损耗，便将这些术师遗体做成了咒具，由家族内部传承。但其余势力却依旧缺少治疗的能力，从而在抗衡之术上，总是稍逊老派别一筹。如今咒术界势力纷杂，暗流涌动，亦正亦邪的术师大有人在。而你，因为术式的原因，已经被所有派系紧密关注，其中不乏穷凶极恶的诅咒师。”
夜蛾正道忧心地看着她：“因此，硝子，校长与我一致决定，为了你的个人安全，从今往后，你的出行都需要向上打报告，并必须与一位一级咒术师同行。或是与不下于两位的二级咒术师一起。”
但与之对应的，她成为了高专背后势力赖以谈判的治疗筹码，从此往后，家入硝子成为了高专的家入硝子。
如果说获得一样术式，都必须拥有对应束缚的话，那么反转术式的代价一定是自由。家入硝子已经深切地体会到了。
她的人生不需要计划，不需要想法，因为即使有了，也会随时被打乱，就比如此时。
又一次机械式地执行治疗流程，听辅助监督心怀感激的致谢，看术师们情真意切的表演。然后收下无法拒绝的谢礼，坐上轿车，回到宿舍，将它们堆积在不用被看见的角落。
在这个角落里，已经放满了大大小小的饰品或咒具，派得上用场的屈指可数，绝大多数是高专董事看了就毫不犹豫丢弃的小垃圾，但对于一些刚入学的新人来说，或许偶尔能用得上。前提是这些新生中，不存在一位出手极其阔绰的五条大少爷。
更麻烦的是，她不能随意处理，因为即便是无用的垃圾，上面也刻有各自家族的暗纹。如果二手售卖出去，谁知道会不会被发现，然后被针对？家入硝子不想浪费心力去试探这一点。生活本身已经难得清静了，何须再多一个麻烦？
“家入小姐，今日辛苦您了。”辅助监督停在山脚下，毕恭毕敬地为她打开车门，“近来天气逐渐炎热，任务繁多，请您务必要好好休息，养足精力，接下来，或许要更多地麻烦您了。”
几乎所有的辅助监督都对她态度极好，家入硝子早已习以为常，她摆摆手：“客套话不用说那么多，方便的话，后备箱的东西你帮我处理就更好了。”
辅助监督语气变得慌张起来：“这是大人们送给您的心意，我怎么能够越俎代庖呢？还是请您自己收下吧，我可以为您代劳，一并送上您的宿舍。”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那算了，你给我拿过来吧。”
辅助监督立刻将后备箱的各类礼品袋取出来，一一交到家入硝子手里，她的手瞬间就不得空闲了。
她提着沉重的袋子，站在郁郁葱葱的树丛边，身后是通往校园的幽深石径。漆黑的轿车已经向下驶离，逐渐与落下的夕阳融为一体，草丛里的蝉鸣蛙声开始登场，聒噪的夏夜已经强势地宣告降临。
家入硝子从胸腔里长长地挤出一口气，仿佛正在吐烟。但她双手皆不得闲，哪来的空当去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和烟呢，她只能带着精美的垃圾踏上石阶，闷头干巴巴地走回去。
一节节数着阶梯，她苦中作乐地想，至少她不会在医疗室里真见到那两个笨蛋——没分寸的切磋伤不算。
至少她的两个同期笨蛋不会给她增加工作量，对……吧……？
铁床上的黑发男生不省人事，他的胸口是两道卯足了劲的贯穿刀伤，只差毫厘便可捅破心脏。长得凶神恶煞的班主任一脸焦虑，手忙脚乱地为医护人员打下手，但也只是给他止血。新生后辈抱着大量医疗用品从拐角处跑来，见到终于回到校园的家入硝子，他惊喜地大喊：“家入前辈，您回来了！”
夜蛾正道立刻抬起头看向门口，彻底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硝子，你回来了。”
家入硝子沉默地将手上的一堆垃圾放在门口，熟练地在入口的铁柜里取出白大褂换上，给手清洁消毒，再戴上手套，走到铁床前，彻底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长着狭长的狐狸眼，还有一条奇奇怪怪的刘海，性格特别傲慢，但比另外一个笨蛋隐晦。他面色苍白，呼吸微弱，胸口的血大约止住了一些，可绽开的皮肉过分狰狞，甚至看得见肋下的内脏。
……搞什么啊，这么狼狈。另一个家伙还活着吗？
家入硝子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样，甚至不知道自己开口说话了，只听见夜蛾非常突兀地回答一句：“悟带着星浆体的遗体去了盘星教。”
沉默地发动术式，机械地缝合伤口，家入硝子听见夜蛾正道的声音，忽然感到十分恼怒：“她叫什么名字？”
夜蛾正道一愣：“什么？”
家入硝子专注地盯着伤口，头也没抬地又重复一遍：“我问，她叫什么名字？”
夜蛾正道仿佛被这个问题重击，他神色变得恍惚，唇色苍白地回答：“天内理子，那个女孩叫作天内理子。”
家入硝子完全不知道任务的内容，她只认识电话那头鲜活的少女音色。她停下手中咒力的运转，铁床上的同期恢复了血色，眼皮下的眼珠开始微微转动，她低头看着他，破天荒地吐出一句负面的评语：“真残忍啊，老师。”
夜蛾正道哑口无言。
她的身边全是傲慢的笨蛋啊。
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笨蛋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陌生来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