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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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风声呼啸而过，还未来得及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周青余本能抬手……
“唰——！”
紫色魂线比风声快上一步，在顷刻间洞穿了魔物身躯！
黑色血液飞溅，脸颊处黏腻的触感令他回神。
这是……？
周青余低头，透过眼前的重影看见了自己的双手，以及……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果然看见了熟悉的人影。
毫无征兆地，他又回来了。
不远处的沈云谏见他无恙，一个转身就准备御剑离去。
“沈云谏！”
周青余下意识唤道。
那道身影停顿在半空，回过头望着他，目光平静而疏离，只有话音中带着些许……礼貌性的疑问：“怎么了？”
短短三个字……宛如一瓢冰水浇头，周青余指尖发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个反应，完全不像他认识的沈云谏。
他僵在原地，像个旁观者似的，“看着”自己的唇瓣开合，陌生干涩的嗓音从中冒出：“不……我认错人了。”
沈云谏点点头，没有任何探究的想法，径直离开。
怎么回事……
被剑气清扫干净的空地，周青余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这究竟是又一次重来，还是……另一场梦？
周青余的右手摸向腰间，他举起腰间佩戴着的匕首，表情茫然地与匕首尖端闪烁着的冷光对望，随后，毫不犹豫地捅向胸膛。
“噗呲——！”
血肉被穿透的声音清晰地在耳边响起，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疼痛迟一步追上了感官。
他面无表情地回想着睁眼前的一切，他明明方才还在书房里研究禁术，不过一闭眼……究竟什么导致了他重来……
“周师兄……！”惊恐的尖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师兄……这是怎么了……？灵药！我……随身携带了些药粉！师兄，给……”
洛琢玉。
周青余的注意力分了出去。
他看着洛琢玉跑过来手忙脚乱地为他处理伤口，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每一次重来，他见到的人都有差异的话，那么上一次和上上次的洛琢玉是什么结局？
他会像沈云谏一样，两次都为注定的命运而死吗？
如果不一样的话，是否说明命运有可能会被改变……
他的思绪停顿一下，凝视着虚无的某处，但是……即便命运能被改变，他所认识的沈云谏也早已死去，何必为一个回不来的“短暂朋友”而费心？
“……”
算了……
周青余缓缓吐出一口气，心想：他只是想搞清楚重来的原因，至于这个沈云谏，就当是和洛师弟做对照吧……算是那份短暂友谊的回报。
……
药粉抹在伤口处后很快见效，洛琢玉却仍不放心，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兄，你感觉怎么样了？”
周青余闭目运转灵力：“没事。”
洛琢玉松了口气，暗自嘀咕道：“什么魔物这么厉害，竟然能伤到师兄……”
“是我自己。”
“哦……”洛琢玉猛地抬头：“什……什么？师兄自己……为什么……？”
伤口愈合的瘙痒漫开，周青余睁开眼，唇角温和带笑：“我方才以为我中了幻境，结果是错觉……”
洛琢玉缩在一边，不敢搭话，周师兄现在这个样子，好可怕……
“洛师弟。”
“在……在！”
“我们现在回宗。”
洛琢玉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喜色，他道：“那这秘境，我们不继续探索了吗……？”
“嗯，我会跟尊者解释清楚的。”
“是！”
……
这是第二次重来。
在这次重来中，周青余一边密切关注着洛琢玉和鬼修的情况，一边借机寻找传闻中的遗迹。
但这两件事的结果都不太妙。
对洛琢玉而言，他的关照使洛琢玉愈发依赖他，终于，在一次他故意设计的、唯有他二人的灵阵中，洛琢玉向他道出了实情。
极冥之体、长生禁咒……
周青余若有所思，既然长生禁咒使洛琢玉与鬼修的性命相连，二者此消彼长……
他在洛琢玉面前笑意盈盈，循循善诱：“既然这样，琢玉师弟，为何不令鬼修的力量与性命为你所用？”
洛琢玉握紧衣袖，低声喃喃重复了一遍：“为我……所用？”
他的心脏为这个可能而加速跳动着。
周青余计划的很好，只可惜，洛琢玉被鬼修掳走的传息比鬼修消亡的消息先一步传来。
……
而在寻找遗迹方面，周青余在大劫前夕找到了遗迹，但他来晚一步，上古阵法早已被印刻走，布置在宿仙门后山中。
他只得转换方法，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后山，尝试在起阵时，用替身傀儡救下沈云谏的性命。
万籁俱寂的清晨，他等来了沈云谏。
看着许久不见的身影出现在阵法前，周青余的睫毛轻微颤动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克制住了情绪。
沈云谏踏入阵法的刹那，周青余默念灵咒，灵力被调动到极致，但是……没有用……
阵法被激活后，刺目的白光遮蔽了一切，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他捏碎替身偶人的手僵持在半空，无数金色的丝线争先恐后地从白光中涌出，汇聚成金色巨浪，周青余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吞没。
一个呼吸过后，世界归于寂静。
……
“呼哈——”
周青余猛地睁眼坐起，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仿佛还陷在被“金丝之海”溺毙的幻象之中。
半晌，他才缓过神来。
他这是……在哪？
入目是一片闪烁着蓝色条纹的空间，白色的字符在条纹上闪烁流动着。
他不会直接被那个上古阵法给“吃”了吧？
胡乱的猜测被一道奇怪的、语调没有起伏的声音打断——
“滴——！检测到宿主，绑定成功。”
“滴——！剧情传输中。检测出宿主身份，系统相关信息传输中。”
“……”
大量信息一齐涌入脑中，周青余头脑发胀，所幸修道者神魂坚韧，他顺利消化完了所有东西。
系统、小说、主角……剧情，也就是所谓的命运……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两次毫无规律的重来，都只不过是故事发展到了尾声，又重新回到了开头而已。
沉默许久，周青余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与系统达成协议，他去改变“剧情点”，令三千界拥有演化成真实世界的可能，给系统提供运转所需的能量。
“时空隧道生成中，请宿主做好准备，三、二、一。”
“时空隧道已开启。”
周青余没有迟疑，迈入纯白涟漪，回到了过去。
……
但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所有的改变都失败了。
直到 ……第七次，周青余“失手”杀死了主角。
“宿主，主角在结局之前死亡，时空仍会倒退。”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检测到这一行为属于泄愤行为，建议宿主克制情绪。”
周青余满脸戾气，五指收紧，克制不住地将围困他的魔物切成碎片——杀死洛琢玉后他就潜逃到了潜魔渊。
“呵呵，克制情绪？”他语气温和，“每一次重来，我都尝试了各种办法，结果都是失败，仅有的几次成功也会被‘纠正’回来，没帮着魔物灭世都已经算是我非常克制自己的情绪了。”
“宿主的行为不利于任务完成，建议……”
“闭嘴。”周青余转眼收了表情，脚尖用力，将一颗狰狞的魔物头颅碾碎：“反正可以重来，你在担心什么？”
“我只是这次不小心误杀了洛师弟，他可是主角，说不定天道还能让他再恢复过来。”
系统似乎接受了这套解释，没再开口，直到几天后：“……滴滴滴，检测到关键人物！滴滴滴，检测到关键人物！”
“关键人物目前好感度——”
“0。”
刺耳的系统播报声落下，周青余恰好对上一道平静冰冷的视线。
周青余的眼珠子动了动，毫不意外，来的人是……
沈云谏。
魔物尚未消散的残骸堆积在四周，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峙，沈云谏率先打破僵局，他指尖一划，一则通缉令在半空显现：“原宿仙门弟子周青余，残害同门后叛逃。”
语毕，他居高临下，神情近乎傲慢，显然没有把底下的人放在眼里：“束手就擒，回宗接受审判，尚可留你一命；负隅顽抗……”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则死。”
被那双金色眼睛盯着的时候，周青余恍惚一瞬，仿佛回到了与匕首尖端闪烁的金属冷光对望的刹那。
回过神，他低声笑了起来，莫名问道：“沈云谏，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沈云谏长眉蹙起，不明所以。
“嗖——！”
没给他反问的时间，周青余问完这句话，便一脚踏上法器，灵力疯狂运转，猛地向沈云谏攻去！
紫色魂线缠住沈云谏的风刃，余下的魂线去势不减，想要继续贯穿他的四肢，饱食血液。
沈云谏没有丝毫动容，他轻飘飘一瞥，重新凝风成剑，手腕一转，剑锋向前，周围的灵力在刹那间被剥夺：“寂！”
直冲他门面而来的魂线顿时失去色彩，在空中化为青烟消散。
紧接着，一声轻喝， “去！”
剑气破开青烟，在灵力操纵下分化为无数道剑影，封锁住周青余的退路！
周青余眉头紧皱，双手飞速结印：“万化无形！”紫色魂线迅速在他四周织成茧。
“砰砰砰——！”
剑雨齐发，魂茧表面不断出现动荡的紫色波纹。
在一个骤然碎裂的瞬间，“噗呲——！”
透明的风剑毫不留情地洞穿了他的心脏。
“唔……”
周青余跪倒在地，鲜血自唇边涌出，将胸前的衣物大片大片地染红。
他低头看了一眼，扯了扯嘴角，倒是毫不意外。
“刚好……扯平了。”他喃喃道。
什么扯平？
手中的剑锋化为清风撩起衣摆，沈云谏困惑地注视着半跪在地上的人影，不得其解。
“嘭！”一声闷响，周青余趟倒在地上，尘土飞扬，体温慢慢逝去，眼前模糊一片。
□□死去，灵魂却仍要滞留，直到故事重新开篇。
幽灵姿态的周青余飘在自己的尸体上，百无聊赖。
不如结束这永无止境的重来吧，他想，重新成为故事中无知无觉的配角，也没什么不好。
他看着黑发金瞳的剑修将“杀害洛师弟者已被伏诛”的灵息传回宗门，看着他转身准备离去。
到此为止了……
“嗯……？”
底下人的行为忽然有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周青余似有似无的微笑僵在唇边，他目光幽冷，自上而下俯视着一切。
*
沈云谏转身，目光巡视一圈。
附近的妖魔都被溢散的灵力和血腥味吸引过来了，真麻烦……
五指轻轻合拢，清风做就的剑柄率先在掌心显现，灵力编织出锋利纤长的剑身。
随后，一声剑吟！猛然爆发的剑气搅碎了围拢的魔物，残肢黑血齐齐飞溅！
沈云谏想起什么，默念灵咒，半空中飘飞的残肢黑血瞬间被点燃，金色焰火悠悠然落下。
还剩最后一个大麻烦……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地上那具已经了无生息的尸体上，随后落向附近堆积如山的妖魔残躯。
看上去像周青余的手笔。
沈云谏拧眉深思片刻，弯腰，一把将地上的尸体抱起，御剑化为流光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周青余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眸光幽深。他停在原地半晌，最终还是跟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方才的片刻迟疑，他顺着系统的指引抵达的时候，沈云谏早已离开，目光所及，唯有离刃峡突兀地横亘在天地之间。
“滴，检测到宿主的尸体。”系统尽职尽责地发出提示音。
周青余走进离刃峡，在山石间发现了由灵力化就的碑，上面只简短地写着三个字“周青余”。
“检测宿主的尸体周围存在小型灵阵，是否强行破坏？”
周青余沉默地与那三个龙飞凤舞的字对视片刻，忽然问道：“……剧情真的能被改变吗？”
“当然。”
“为什么我做不到？”
“滴，分析中……”
“分析完毕。
系统分析显示，宿主属于剧情人物，受制于本世界的天道。同时，时空回溯只能回溯到宿主‘觉醒”自主意识的时刻。
宿主改变范围有限，无需灰心。”
呵。
好一个剧情人物。
周青余的面容控制不住地抽搐一下，好半响才压下心中骤然升腾的怒火：“……还有什么办法？”
“查询中……”
“当前系统能量仍有剩余，宿主可利用系统能量搭建单向时空隧道，随机选取其他世界线的人物代替宿主继续任务。”
“随机选取？”
“是的，随机选取其他世界线人物。”
周青余眯起眼，不动声色：“重新选取宿主后，我会如何？”
“宿主可以选择重新回归剧情轮回，或者被系统吞并。”冰冷的机械音给出了答案。
“好啊！”
周青余笑了起来，悄然显现的紫色魂线无声地侵入系统核心。
他的语调轻柔柔的，像是一种引诱——
“来吞并我。”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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