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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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
湖面微微泛起涟漪。
下雨了？
周青余思绪被打断，疑惑抬头——依旧是群星漫天，明月高悬。
他将视线移回来，紧盯着落占湖，暗自提高警惕。
就在这时，忽然一股气流袭来，将他的发丝与衣摆一同向后扬起。
周青余刚准备后退几步，望向前方时目光倏尔一凝。
“咔擦咔擦——”
在他眼前，罩着落占湖的无形屏障在顷刻间碎裂，无数块从天而降的“琉璃”从不同角度映照出他惊异的面容，随后化为光点，如雨点般融入水面。
……怎么回事？
“我之前在秘境中说的话有这么过分吗？值得道友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清朗悦耳的声音从半空传来，周青余指尖微微一颤，他目光缓缓向上——
只见沈云谏踏着风，被无数光点簇拥着下落，灿然夺目。
像是夜幕笼罩了万物，却偏偏绕过了他。
胸腔内，受到惊吓的心脏本应逐渐平静下来，现在却不受他控制地胡蹦乱跳着。
“沈云谏。”周青余面上仍不动声色，他微微眯起眼，念出来人的名字，质问道：“你在这窥视我？”
“？”沈云谏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困惑，他摸了摸下巴，琢磨道：“这算是恶人先告状？”
“玄峰的主峰峰顶和落占湖周围在晚上一般都会被结界封闭。只是我今日未开启峰顶的结界，才让你在这个时候进来了。”
“原来如此。”
周青余点头，他方才尝试过了，任何有关“重来”的语句仍然说不出口，既如此，他也就不再白费力气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
……？？？
沈云谏脸上挂满了问号，觉得此人真是莫名其妙：“道友大半夜来玄峰就是为了知道这件事？我还以为道友是专门来找茬的呢！”
他冷笑一声，随即站在原地，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慢走，不送。”
沈云谏原以为这事到此为止，结果第二日……
“……”
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沈云谏默默往回走了几步后再转身，嗯……不是幻觉……
他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发问道：“道友这是要做什么？”
寸步不离的骚扰吗？
沈云谏暗自提高了警惕。
昨夜离开后周青余就打定主意，准备跟着沈云谏找到异常的源头。对于沈云谏的质问，他全当自己听不懂。
“沈仙君最近不是要去潜魔渊斩妖除魔吗？恰好我也要去。宿仙门弟子之间结个伴，沈仙君不会介意吧？”
沈云谏双手抱胸，冷眼看他：“要是我介意呢？”
周青余一摊手，坦然道：“那我只能悄悄跟在沈仙君后面了。”
确认这人不是说笑，沈云谏感到一丝头疼。
师姐也没告诉他，开玩笑时说别人搭讪会被人缠上啊！！！
但这青衣修士没做其他过分举动，精神状态看上去也不是很妙……
啧，真麻烦。
“好吧，道友既然非要与我一道，总该先自报家门吧？”
“我没说吗？”
周青余被沈云谏写满了“你说呢”三字的金瞳晃了一下眼，随后自然地掠过这个话题，自我介绍道：“外峰，周青余。”
沈云谏伸出手，唇角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那之后就请周道友好好指教了。”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一触即分。
……
*
潜魔渊。
转眼间，数月已过。
一处被阵法掩藏的小屋内，周青余抬手捏碎刚刚看完的宗门传息。
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想。
他与沈云谏在潜魔渊数月，没找到沈云谏身上的可疑之处，唯一有变化的是……
有人推门进来：“你收到宗门传息了吗？”
周青余“嗯”了一声。
唯一有变化的是——他与沈云谏的关系。他们现在也许称得上是朋友？或者点头之交？
他不确定。
“那我们明天走吧，刚好把潜魔渊的异动告诉长老们。”
周青余点头应下。
“哦，对了……”
周青余准备去收拾东西的步伐随着这一声停下，眼神望进那双透澈的淡金瞳孔里：“怎么了？”
一块小巧的玉牌被扔进他怀里。
沈云谏道：“这个玉牌可以解开落占湖湖心的阵法，虽然刚开始我觉得你这人莫名其妙的，但一起在潜魔渊斩妖除魔了几月，我们应该称得上是朋友了吧？”
……朋友。
周青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下手中的玉牌，礼尚往来地给了沈云谏一个木制的偶人。
“这是什么？”沈云谏好奇地把玩着偶人。
“替身傀儡，用沾着我灵息的傀儡丝做的，可以帮你挡一次致命伤。”他补充道：“算是玉牌的回礼。”
“噢！”沈云谏一边很感兴趣地观察着人偶，一边随口问道：“说起来，你一直想要问我的问题还不打算问出口吗？”
“还是说不能问出口？”
周青余顿了顿：“……你看出来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在意，但后来仔细回想就能发现，你在问我名字前嘴唇动了动，然后整个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样。”
沈云谏笑着抬头看他：“落占湖那次也是。再让我猜猜看……”
他神色肯定，语气近乎冰冷：“是‘天道’不让你问。”
“轰隆——”
一道雷毫无征兆地劈了下来，将小屋劈个粉碎。
沈云谏拎着周青余的衣领御剑从半空下落，他看着原地一个焦黑的大坑，感叹道：“啧，还真是一句也不让说。”
半空中的周青余眼瞳微缩，但或许因为早有预料，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这下好了，东西都不用收拾了。”
被沈云谏放下后，他理了理衣领，看了看四周的荒野，叹了口气道：“还有，遮掩气息的阵法被雷劈坏了，妖兽都被吸引过来了，我们今晚睡哪？”
在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中，两人面面相觑。
*
因为住处当场被雷劈没了，两人只好连夜回宗。
回宗后，他们一人前往凡界，一人去他处寻找破劫之法。
重新经历一遍大劫，周青余轻松不少，他提前将魔兽的弱点告知一众修士，并准备了充足的丹药、符咒和阵法。
就算找不出重来的原因，至少这一次他能救下更多的人，只要所有人撑到找到上古阵法的修士献祭自身，阻断……
周青余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心跳渐渐加快。
他重新回想了一遍之前听说过的有关破解大劫的传言——
一位修士找到了上古阵法，献祭自身，从而阻隔魔气。
周青余喉咙滞涩，颇感荒谬，这个描述让他想起了……
沈云谏。
不可能……
心跳鼓动地飞快，周青余勉力压下心底那点不安，一抬手，从指尖飞出的魂线瞬间将袭来的魔物切碎！
黑色血液飞溅到他脸上，又“滋啦滋啦”化为黑烟消散。
肯定是他听错了……
*
之后，一切结束得很顺利。
在所有人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氛围中时，周青余片刻未停地唤出法器，赶回了宿仙门，直奔玄峰。
天光微熹，落占湖周围看不见丝毫人影。带着寒意的风扑面而来，周青余捏决走上湖面。
挂在腰间的玉牌散发出淡淡的光芒，空气泛起与水面一般的涟漪，他毫不犹豫地迈入涟漪之中，继续穿行过忽然显现的小道，走至尽头，方方正正的小院出现在他眼前。
他的手指触及小院的木门时微微蜷缩了一下，停顿片刻，用力推开了门。
没察觉到任何人的灵息，小院像是很久没人居住一般，到处都是肆意乱爬的灵植。
周青余的心吊起，深吸一口气后径直向内走去去。
“吱嘎——”
没人没人没人……还是没人。
接连打开几个毫无人气的房间令周青余心绪不宁，他双拳紧握，目光在空空荡荡的主卧内逡巡一圈，落在了木桌上——眼熟的替身偶人正局促地“坐”在一封信旁。
“咚——”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跌落的声音。
最糟糕的情况。
真的要看吗？
他问自己。
“呼……”
犹豫许久，周青余将信轻轻从偶人身下抽出，展开。
“……
我给师兄师姐们传了灵息，他们不会走进这间屋子，所以能看到这封信的人唯有你了吧？
周青余。
……
总之，长话短说。
我和另一个师兄在一处遗迹中找到了上古阵法，它能够同时消解魔气和灵力，代价是一个受天道宠爱的祭品。
……我早有准备，毕竟天道在问心劫中就反复告诫过我，万事万物都有代价。
轰轰烈烈地生，轰轰烈烈地死，呵呵，命运的注解，写的倒是比实际发生的好听。
……师尊他们为了让凡界和三千界平缓过渡，以身成阵，延缓了灵气衰竭的速度，但延缓不了多久，记得早做准备。
……啧，忘记考虑你提前殉道的可能性了……不过能看到这封信的话，就说明你活着回来了，这么想来，结尾应该再添一句恭喜你——
祝贺你拥有明日。
……”
龙飞凤舞的字迹戛然而止。
明明只是一份简短草率的留言，周青余的目光却不知为何动弹不得，结束了……？
他浑身冰凉，无法想象几日前还在说笑的人影转眼九道消身死，留下的只有一纸……遗言。
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说不出来，只觉得有什么堵在胸口，令他呼吸不过来。
上一次他听闻有修士献祭自身，只是有些感慨，但传闻中的修士从模糊的剪影变成熟悉的人后，他理所当然地觉得不公……和愤怒。
什么祭品！什么狗屁命运！
周青余压下心底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绪，攥紧手中的信纸，悬在半空的右手因过分用力而颤抖着……
所以，他的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