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人生》奔驰的思想者

5、残火余烬 浓

　　浓烟稍散时，沈玉竹的蓝布鞋底已黏满碳化的原料渣。她抹了把鼻血，发现陆沉舟正用匕首挑开烘箱残骸，军装右袖被酸液腐蚀出蜂窝状破洞。

　　"1号生产线断电，2号降压运行。"陆沉舟对着对讲机下达指令，喉结随着吞咽血沫滚动，"消防组切断C区氧气管路，民兵连封锁三号门。"他转身时，沈玉竹看见他后颈嵌着块碎玻璃，血线顺着脊椎沟没入皮带。

　　"别动。"她扯下发黑的头绳，重生后第一次主动触碰他。指尖捏住玻璃片的瞬间，感受到他肌肉反射性绷紧，"会感染破伤风。"

　　陆沉舟的呼吸拂过她额角："死不了。"他突然握住她手腕，拇指按在脉门，"你在发抖。"

　　沈玉竹猛地抽回手，银镯磕在烘箱铁皮上铮然作响。前世被游街时，革委会的人也是这样扣住她命门，往指甲缝里钉竹签。她踉跄退到墙角，后背撞上温度计架，碎裂的水银珠在脚边滚成诡异的星座。
　　沈玉竹想带着残骸去化验室，被陆沉舟一把拦下，他不由分说牵起她的手，急速快走到避难所。陆沉舟熟练打开医疗箱，想为沈玉竹处理伤口。沈玉竹低声道：”先处理你的。” 随即用镊子取出碘酒棉球按上伤口时，陆沉舟的喉结在沈玉竹指腹下滑动。防空洞昏黄的应急灯下，她看清他颈侧有道陈年枪伤，疤痕新生出淡粉嫩肉，像雪地里落着红梅。

　　"别抖。"他忽然握住她手腕，带着枪茧的拇指压住她跳动的脉门，"顺着肌理走向擦，比横截面感染率低27%。"白大褂滑落半边，露出被弹片划伤的肩胛，狰狞伤口与精壮肌肉形成残酷美学。

　　沈玉竹的银镯磕到手术钳，在寂静中铮然作响。当她剪开粘连血痂的绷带时，陆沉舟突然闷哼。

　　"爆炸前，"她棉签蘸着双氧水，"你为什么要挡在…..”后面的话，她默默得咽了回去。

　　陆沉舟沉声说道，“计算过冲击波扩散角度。"他拉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掌下心跳平稳如精密仪表，"存活概率91.3%，值得冒险。"

　　纱布缠到第三圈时，通风管突然坠落铁屑。陆沉舟瞬间将她圈进臂弯，后背撞上药品柜的闷响里，他呼吸拂过她汗湿的额角："第4层纱布要打外科结。"沾血的手指引着她穿梭缠绕，在锁骨凹陷处系出完美的蝴蝶结。

　　沈玉竹的耳尖在阴影里烧得通红，却瞥见他军裤口袋露出半截染血的糖纸——正是她昨夜随手塞给他的大白兔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