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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往事回忆让人上头   ...

  •   母亲织毛衣的手指突然顿住。起球的旧毛线缠住季斯帮忙绕线的手腕,像道温柔的镣铐:"小斯啊..."她摩挲着儿子掌心新添的茧,"朋友就像一面镜子,得对着光看,才知道里头有没有裂缝。"
      不要像你爸一样,掉进温柔陷阱。
      季斯故意把毛线团滚到床底,佯装去捡时藏起眼底的阴翳:"知道啦——"尾音拖得绵长,是十二岁撒娇时的腔调。床底灰尘里躺着去年断齿的牙刷,还有半盒过期止痛药——那时他谎称体育课摔伤,实则是被催债人推下楼梯。
      等母亲睡下,季斯蜷在阁楼窗边。月光穿透泡桐叶,在水泥地上织出牢笼般的影网。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赵曼曼的聊天框蹦出来:"明早六点,鸡窝蹲点直播!"配图是她被母鸡啄红的手背,新结的痂像枚小月亮。
      指尖悬在键盘上,影子在对话框里扭曲成问号。他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相遇,那时她发梢滴落的水珠,此刻化作屏幕上的光斑,在"正在输入"的提示符间闪烁。
      "为什么对我好?"删掉。
      "不需要同情我。"删掉。
      "其实我..."破碎的句子像摔裂的玻璃杯,扎得指尖生疼。
      窗台上的一个许愿瓶突然泛起荧光,盛满晒干的雏菊——那是她之前在季斯打工的便利店门口捡的。此刻所有信物都在月光里浮沉。
      手机突然震动,赵曼曼发来段视频。镜头晃过晨雾中的鸡窝,少女鼻尖沾着草屑:"看!今天抢到双黄蛋!"她突然把镜头转向东方,晨曦刺破云层的刹那,腕间草莓发绳的铃铛叮咚作响:"记得你说过,双黄蛋能许两个愿——"
      季斯猛地推开窗。风卷着露水扑进来,呜呜的作响。
      母亲在楼下咳嗽的间隙,季斯终于按下发送键。对话框里躺着颗破碎的鸡蛋表情,后面跟着物理公式推导:「设关怀力为F,质量m=自尊,加速度a=...」写了一半又删光,此刻男孩看着手机屏,自己气笑了,暗暗的想书呆子也没有你这么当的吧,大半夜给女孩发这些。男孩的手不自觉打出一段话:为什么在巷口你会冲出来救我,你不怕吗?
      月光在手机屏幕碎裂的纹路间流淌,赵曼曼的语音消息终于来了:"季斯,还记得樱花巷的小女孩吗?"
      季斯的手指突然僵在发送键上。窗外的泡桐树沙沙作响,十年前春日的樱花突然穿越时空簌簌而落——那时巷口的樱树还未被砍伐,粉色花瓣飘进生锈的排水管,孩子们的嬉笑总是盖过流水声。
      赵曼曼攥着五元纸币蜷在墙根,裤腿沾满泥浆。三个初中生围成的阴影化身铁幕压来,领头男孩的金属皮带扣刮过砖墙。
      "拿钱还是挨打?"他鞋尖碾碎飘落的花瓣,汁液染红白砖。
      "给狗都不给你们!"女孩突然将硬币抛向空中。银光划破阴霾的瞬间,一声清亮的童音震碎诡谲的围墙:"警车还有三分钟到!"
      十岁的季斯逆光而立,白T恤被春风鼓成帆,卡其短裤下的小腿贴着创可贴,隐藏起专属于他的勋章。
      "我家警局有人。"他晃着儿童手表,表面裂痕像蛛网,"抢劫罪判三年,要试试吗?"
      领头的少年突然踹飞易拉罐,铝罐撞击铁门的巨响惊飞屋顶的麻雀。季斯向前半步,花瓣掠过他睫毛的阴影,在稚嫩的脸上投下远超同龄人般的坚毅:"我爸说,欺负女生的人..."他举起路边捡的枯枝,"下辈子只能当厕所的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你以为他没说你吗。
      跟班吐了一口气,咱也不是小气的人,干这行了还怕这骂吗?碎碎念道老大真是道心不稳。
      就是,你小子说我们是蛆,你不害怕蛆吗。说罢,狠狠地撸起袖子,今天就打的你小子看见厕所就腿软。你家警局有人,我怕你呀,听好了!老子未成年。
      警笛声恰在此刻撕裂云层。少年们作鸟兽散时,季斯迅速按停藏在书包里的录音机。他弯腰捡起沾满脚印的五元纸币,"喂,你的..."
      话未说完就被小曼曼扑了个踉跄。女孩发间的栀子花香混着泪水的咸涩,草莓发绳点缀着可爱的脸蛋。当她仰起头时,瞳仁里盛着破碎的星光——那是他此生见过最倔强的眼泪。
      "为什么宁肯挨打?"季斯擦拭女孩脸上的污渍。
      "妈妈说钱要给值得的人。"小曼曼突然把钱塞进他手心,"比如救我的骑士!"
      暮色漫过斑驳的砖墙时,他攥着发烫的纸币,想起父亲收拾行李那晚,行李箱轮子碾过同样的瓷砖路,蝉鸣突然刺耳起来把回忆与现实拉断。
      "我叫季斯,可不是什么骑士"他在赵家门口转身,回力鞋踩碎一地樱花。湖水里映出母亲连夜缝补的书包带,针脚细密,无不显示家人对他的关爱。
      十年后的月光下,季斯的手机突然震动。新消息闪烁如星:"骑士先生。
      季斯望向窗台外的月光,光正巧穿透瓶身照在旧纸币上。日历的年号旁多出串微小字迹,是赵父教女儿习武时用刻刀留下的:"真正的勇气不是不害怕,是颤抖着也要出拳。"
      夜风掀起窗帘,母亲织到一半的毛衣在椅背上摇晃。季斯回想当时忽然听见记忆深处的声音——十岁那年父亲在火车站最后的嘱咐:"小斯要当妈妈的大树。"此刻这声音与赵曼曼的呼吸绕声重叠,。
      曼曼:“你的父亲为什么抛下你们了”。
      季斯:“当时我还很小,不能看透离别的含义,也不能读懂母亲眼眶涵满也不肯流出的泪……他走了,我的童年也跟着变得不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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