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倒计时》田布丁

4、第二次循环 抓小偷啊

　　我和周周忙到大半夜，累得几乎站不住脚。
　　终于，我忍不住合上了眼睛，意识渐渐模糊。

　　再睁眼时，我又回到了跨年夜的23:30:00。
　　星河广场依旧灯火通明，人群熙熙攘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刚睁开眼，就一把抓住周周的手，拉着她往外走。
　　“我们得离开这里，现在就走！”我的声音急促而坚决。
　　我死死抓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发抖：“没必要耗在这里！电话打不通，那我们就亲自去报案！”
　　周周侧过头，看着我：“我们……是不是因为没死，才能再次回到这里？”
　　我点点头：“有可能。”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那……是不是我们只要在爆炸前救几个人走，他们就会和我们一样？”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突然转身，毫无预兆地把旁边一个小哥手机夺走，又朝他挥出一拳。
　　那一拳力道不小，小哥被打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周围的喧嚣声瞬间停滞，人群被吸引过来。
　　小哥稳住身形，脸上先是茫然，随即涨得通红，怒火在眼中燃烧：“你干什么？！疯了吗？！”
　　周周没有回答，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拔腿就跑，边跑边喊：“有人偷东西了！抓小偷啊！”
　　她的声音在广场上格外刺耳。
　　周围的人听到喊声，立刻围了上来。
　　“小偷在哪儿？”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周周飞奔着，身后一群人追着她，嘴里喊着要打小偷。
　　她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像一只灵活的兔子，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保那些人还在追她。

　　她是不是疯了？
　　不过也好，幸好有她陪着我。
　　不然现在疯掉的应该是我。
　　–
　　我们最终还是甩掉了那波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警察局。
　　可惜，跨年夜的警察局实在是太忙了，根本没有人愿意理我们。
　　周周冲到柜台前，声音急促而沙哑：“星河广场，十二点会烟花引燃氢气球，引发连锁爆炸！”
　　柜台后的警察抬起头，皱了皱眉：“氢气爆炸的具体时间、方位？”
　　我和周周愣住了。
　　我们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不跑，十二点我会死。
　　但我不知道爆炸会在什么时候发生，会在哪个方位，会打中哪一个气球。
　　因为我们说的太荒诞，没有人理我们。
　　警察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处理手头的文件。

　　就在这时，一个警察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对讲机：“几分钟前接到报警，星河广场有人斗殴偷窃，要出警。”
　　周周突然举手，掏出小哥的手机，声音干脆利落：“是我，我干的。”
　　“……”
　　我无话可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带走。
　　作为她的“同盟”，我也被关了起来。
　　但并没有人理我，我被铐在门口冰凉的铁椅上，静静坐着。

　　然后，我就看到她被带去尿检。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棵倔强的树，即使在这种时候，也没有一丝慌乱。
　　我盯着倒计时。
　　三分钟。
　　两分钟。
　　一分钟。

　　远处，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十！九！八！……”
　　我的心跳如雷，耳朵嗡嗡作响。
　　“三！二！一！”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金色的光芒洒在我的脸上。
　　紧接着，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
　　“新年快乐！”
　　警察局里瞬间乱成一团。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星河广场发生爆炸，火势蔓延，请求支援！”
　　十几秒后，警察们突然集合，匆匆跑出警局。
　　我也被叫进了审讯室。
　　–
　　审讯室里，灯光刺眼得让人头晕。
　　一个中年警察和一个年轻警察坐在我对面，他们的目光像两把刀，直直刺向我。
　　中年警察盯着我，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我的灵魂：“你们是怎么知道星河广场十二点会烟花引燃氢气球，引发连锁爆炸？”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该说什么？
　　说我能看到自己的生命倒计时？说我知道自己会在十二点死去，所以拼命逃跑？
　　还是说我经历了重生，却始终无法改变这场灾难？

　　不管我说什么，都会被当成精神病。
　　他们会用那种怜悯又怀疑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关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每天吃药、打针，直到我再也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如果我是精神病，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就好了。
　　至少，那些死去的人只是我的幻觉。
　　至少，我不需要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死在我面前，却无能为力。
　　可惜，这一切都是真的。
　　–
　　中年警察和年轻警察坐在我对面，他们的目光像两把刀，直直刺向我。
　　我知道，面对专业的刑警，说谎是不可行的。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如实讲述：“我从小就有超能力，能看到自己的生命倒计时。爆炸前半个小时，我的倒计时突然跳到了半小时。我知道如果留在那里，我就会死。所以我拉着周周跑了。后来我陷入了循环。”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继续说：“第一次我打电话报警，打了11分32秒，没有人接。我只能拉着周周跑。第二次，也就是这次，我直接拉着周周来警察局。她为了救更多人，甚至假装小偷，引开了一部分人。”
　　“我们需要对你进行尿检和血液检测，”中年警察语气严肃，“排查你是否吸毒或受到酒精影响。”

　　我点了点头，没有反抗。
　　我知道，这是他们的例行程序，但我心里清楚，检测结果只会证明我的清白。
　　几分钟后，我被带去了检测室。
　　尿检和血液检测的结果很快出来了——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吸毒或酒精的痕迹。

　　回到审讯室，中年警察盯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你的检测结果正常，但这并不能解释你的‘超能力’说法。”
　　年轻警察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嘲讽：“既然你能预知爆炸，为什么不提前提供具体证据？比如时间、地点、凶手的信息？”
　　我低下头，声音沙哑：“我只能看到自己的死亡倒计时，无法预知具体的细节。我知道爆炸会发生，但我不知道是谁做的，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中年警察皱了皱眉，语气严厉：“你的说法存在逻辑矛盾。如果你真的经历了轮回，为什么没有留下任何物理痕迹？比如通话记录、监控录像？”

　　我倒是想。
　　我办得到吗？

　　“因为每次轮回，时间都会重置。除了我的记忆，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年轻警察显然不相信我的话，拍了一下桌子：“你再这样胡编乱造，我们就要以‘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罪’暂时羁押你了！”
　　我忍无可忍，猛地站起来，怒吼道：“你们他妈的现在应该去查，是哪个扑街仔在他妈的广场放烟花！而不是在这里审问我！”
　　年轻警察皱眉，声音严厉：“坐下！注意你的态度！”
　　我冷笑一声，声音沙哑：“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在爆炸半个小时前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我连续打了11分32秒的电话，没有人接！我要怎么样才能惊动你们？又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凶手？怎么样才能阻止爆炸？怎么才能救下所有人？”

　　审讯室一片死寂。
　　中年警察和年轻警察对视了一眼。
　　中年警察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我们会去查证你的说法。”
　　他们离开了审讯室，留下我一个人坐在那里。
　　几分钟后，他们回来了，脸色有些难看。
　　“我们查了你的通话记录，”年轻警察冷冷地说，“没有你说的那通11分32秒的电话。”
　　“废话，我这次又没打。”
　　中年警察皱了皱眉，显然对我的回答不满意。
　　“带她去测谎。”他对年轻警察说。

　　我被带去了测谎室，仪器连接在我的身上。
　　测谎仪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尖锐而直接。
　　“你是否真的能看到自己的生命倒计时？”
　　“你是否真的经历了多次轮回？”
　　“你是否在编造虚假信息？”
　　我如实回答，测谎仪的结果显示我没有说谎。
　　但即便如此，警方依然不相信我的说法。
　　最终，他们联合了物理学家和心理学家，出具了一份报告，否定了“轮回”和“预知能力”的科学性。
　　“根据科学理论，时间轮回和预知能力是不存在的，”中年警察冷冷地说，手里拿着那份报告，像拿着一把审判的锤子。
　　我只是看着眼前的倒计时，没有说什么。我说什么都是徒劳的，因为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一个被幻觉或妄想支配的可怜人。
　　这就像是一个唯物主义者，试图用逻辑和证据说服一只鬼魂，让她相信自己并不存在。
　　可那只鬼魂明明就站在他面前，清晰得触手可及。然而，无论她如何证明自己的存在，对方都会用科学的名义，将她彻底否定。
　　倒计时依旧在跳动，冰冷而无情，像一道无法抹去的烙印，刻在我的视野里。
　　中年警察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你的说法无法被证实，我们只能以‘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罪’暂时羁押你。”
　　我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你们可以关住我，可以否定我，甚至可以把我当成疯子，”我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平静，“但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痛苦是真实的。他们的生命，再也回不来了。”
　　中年警察皱了皱眉，似乎被我的话触动了，但他很快恢复了冷静：“我们会继续调查爆炸的原因，但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扰乱公共秩序。你必须为自己的言论负责。”
　　–
　　无所谓了，我瘫在椅子上，真特么累。
　　审讯室里，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年轻警察的桌子上放着一碗泡面，热气腾腾的，香味飘了过来。
　　我瞥了一眼，随口说了句：“你的面好了，泡了3分08秒21，再泡就太软了。”
　　年轻警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泡面，又抬头看了看我。
　　“你怎么知道泡了3分08秒21？”
　　我苦笑了一下，声音沙哑：“这也算我的职业病吧，我对时间特别敏感。”
　　毕竟我从刚出生就开始数秒，已经数了19年了。
　　中年警察皱了皱眉，显然对我的回答不满意。
　　“别转移话题，我们还在讨论你的‘超能力’。”
　　“我知道你们不会信。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怪他们。
　　因为这事放别人身上，我也不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