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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国公大人 腹中有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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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们催着萧祁要皇子的折子堆成了山,萧祁一概留中不发。慕辞安却等不得了,瞒着萧祁寻来生凝丹,瞒天过海行了房事。
他原是想等胎像稳了再开口,却不料那日帐中欢好,下腹忽然绞如刀割。他脸色煞白,冷汗浸透中衣,萧祁当即僵住,连声喊太医。
老太医诊脉时,目光在慕辞安苍白的脸上停了停,又瞥向帝王铁青的面色,最终伏地叩首:"陛下,贵君他……"
"说。"
"有喜了。"老太医声音发紧,"只是贵君脉象虚浮,胎气未稳,陛下……该节制。"
萧祁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向床榻,慕辞安正心虚地用手护着小腹,那神情分明是早就知情。萧祁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挥手让太医退下。
殿中只剩二人。
萧祁坐到床边,慕辞安撑着要往他怀里钻,却被他按回枕上:"躺着。"
"你……"慕辞安话到嘴边,见他神色莫测,又咽了回去,只小声道:"我困了,陪我。"
萧祁褪去外袍躺下,慕辞安立刻寻着热源蹭过来,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平稳。萧祁却睁着眼,臂弯里这人轻得像片云,他不敢用力,又不敢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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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慕辞安醒时,身侧已空。荷花端来汤药:"陛下吩咐的安胎药。"
他盯着那碗黑褐色的药汁,问:"陛下人呢?"
"早朝去了,说午膳回来陪贵君。"
慕辞安喝了药,从晨间等到日暮。午膳撤了,晚膳热了又热,只等来一个面生的太监:"陛下留宿御书房,贵君早些安置。"
他放下筷子,说"知道了"。
荷花要伺候他梳洗,被他打发出去。殿门合上的瞬间,慕辞安终于让眼泪落下来。他摸着尚且平坦的肚子,委屈与悔意绞成一团——他不该自作主张,可孩子都怀了,萧祁连问都不问一句吗?
夜里他睡不着。萧祁从不会这样,哪怕真生气,也不会让他一个人用晚膳。慕辞安越想越慌,披了件单衣就往外走。
荷花追出来:"贵君!外头下雪了!"
他没听。这皇宫他太熟了,熟到闭着眼都能走到御书房。他在廊下站了许久,看见窗纸上萧祁的影子,又不敢进去——万一萧祁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呢?
最终停在御花园的临水亭。
湖面结了薄冰,倒映着一弯残月。慕辞安靠着栏杆,想起魏公子的母亲,想起自己再也回不去的家。"占了你的身子,得了你的亲人,"他对着虚空喃喃,"如今连孩子都要连累……"
倦意涌上来,他竟就这样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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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祁批完折子已是三更。
他原想去乾朝殿外站一站,却见殿中漆黑一片,心下骤然一沉。推门进去,床榻空空,被衾冰凉。
"来人!"
乾朝殿的灯瞬间亮了,宫人跪了一地。萧祁的声音压着雷霆:"人呢?"
王肆抖如筛糠:"贵、贵君说想静一静,不许奴才跟着……"
"废物!"萧祁甩袖,"找!"
暗卫从梁上落下:"禀陛下,贵君在御花园水亭。"
萧祁掠出门去,轻功踏过琉璃瓦,雪落满身也顾不得。赶到亭中时,正见慕辞安单薄的身影倚在栏上,面色青白,呼吸浅促。
他解了大氅将人裹住,慕辞安动了动,迷迷糊糊睁眼。看清是萧祁,积压了一日的委屈轰然决堤,他死死攥住萧祁的衣襟,哭得喘不过气:"不要不理我……我知道错了……"
萧祁心脏被攥紧了。他托着慕辞安的后颈,额头抵着额头:"是我错了。"
"你是不是不想要?"慕辞安打着哭嗝,"可我都怀了,还能怎么办?你难不成要我——"
"不许说那个字。"萧祁吻他的眼睛,尝到咸涩的泪水,"我要的。你生的,我怎么会不要?"
"那你为什么不来……"
"我怕。"萧祁声音发哑,"怕那丹药伤你,怕你又像六年前那样……阿辞,我承受不起第二次。"
慕辞安愣住了。他想起六年前那个冬天,萧祁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在病痛里一点点枯败。原来不是不想要孩子,是太想要他活着。
萧祁将他抱回乾朝殿,亲手喂了姜汤,又焐了汤婆子塞进被中。慕辞安蜷在他怀里,小声问:"真的不生气?"
"气。"萧祁捏他的鼻尖,"气你自作主张,气你不信我。但更多的是怕。"
"那……孩子呢?"
"要。"萧祁吻他的发顶,"明日我让太医院正来请脉,从今往后,我日日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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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冬萧玦出生
生产过程比预想更凶险。慕辞安攥着萧祁的手,指甲陷进皮肉里,疼到意识模糊时,听见萧祁在耳边说:"阿辞,看着我,不许闭眼。"
婴儿啼哭声响起的刹那,萧祁眼眶红了。
太医正抱着襁褓来贺喜,他却只顾着擦慕辞安额上的汗,一遍遍问:"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慕辞安虚弱地弯了弯唇:"……丑吗?"
"不丑。"萧祁吻他干裂的嘴唇,"像你,好看。"
本以为慕辞安生产亏空的身体,调养几个月会好的,但随着日子的增长,慕辞安的身子不但没有变好,反而越来越差,虽没以前那么严重,但萧祁还是很担心。
朝堂
许久未露面的李国公,今日竟上朝了。
满朝文武皆窃窃私语,面面相觑。自开国以来,国公府便是超然于朝堂之外的存在——祖皇帝亲下诏令,国公府可免朝参、不受朝廷节制,任何大臣不得擅扰。开国至今,国公府只于祖皇帝朝会上现过一次身,此后历代帝王登基,国公大人方现身一次,便再无声息。
这样一位神秘人物突然上朝,朝臣们心中不免惴惴。
"国公大人今日突然上朝,可是有什么要事?"萧祁端坐龙椅,心中亦有几分顾虑。
"陛下不必忧心,"李国公声音沉稳,"国无大事,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臣今日前来,是私事求见陛下。"
"朕知道了。"萧祁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中,"诸位爱卿还有事奏吗?"
底下一片沉寂。
萧祁退朝,李国公被单独请入御书房。
御书房
国公府的秘密,历来只有天子知晓——自开国至今,国公大人始终是李景煜一人。那位开国功臣,已活了数百年。
御书房外,一位紫衣女子缓步而来。衣袂翻飞如紫浪涌动,长发散于风中,与那层层叠叠的轻纱纠缠不休。内侍总管谨福垂首引路,将她带入书房。
"夏依荨,见过陛下。"
"你与国公是何关系?"萧祁目光审视。
"兄妹。"见萧祁神色犹疑,她又补道,"天子与国公府的渊源,除陛下外,便只有国公府中人知晓。我与兄长一样,皆是世间活了百年的人。"
"李先生为何不来?"
"我来,也是一样。"
萧祁见她气度超然,言语间毫无凡俗之气,便不再追问,只恭敬道:"夏先生寻朕,所为何事?"
"慕公子借身还魂,扰乱了命运之盘的因果。"夏依荨语气平淡,"我来,只为确认一事——魏知温,仍是慕辞安。"
萧祁神色骤变。
萧氏皇族与国公府的关系,远非寻常君臣可比。他压下心中翻涌,沉声问:"夏先生寻阿辞,意欲何为?"
"违背天道者,终将被拉回正轨。"夏依荨并未正面作答。
萧祁默然片刻,忽然明白了。
这些时日,他也察觉了——阿辞的身子本已渐渐好转,却不知从何时起,竟又开始亏空,仿佛当年那场大病又要重演。
原来,是天道在修正轨迹。
"夏先生,可有法子救阿辞?"萧祁急声追问。
"人各有命,我本不该干预。"
萧祁缓缓起身,走到一旁。天下最尊贵之人,竟在无人处撩袍下跪,脊背却挺得笔直:"求夏先生,救阿辞。"
夏依荨微怔,随即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尚未说完来意,这位帝王便已如此心急,倒是有趣。
"陛下不必多礼。"她虚抬一手,"我此行,本就是来救慕公子的。"
萧祁起身,立于她面前。
"我与兄长皆察觉了命运之盘的异动。我本无心过问,是兄长寻到我,与我商议此事,又让我来问陛下的意思。临行前他还特意嘱托——若陛下有求,让我务必答应。"
她抬眸,眼中没有臣子对君王的恭谨,语气一贯的随性:"我当真不解,萧氏与我兄妹到底有何渊源,值得这般费心庇护。不仅要亲自护佑萧氏江山及后人,还要我来帮这一遭。"
萧祁并未觉得她有半分逾矩。国公府本就不受世俗约束,何况她说的,本就是事实。
"带我去见那位吧。"
夏依荨的语气,更像是在吩咐。
乾朝殿
慕辞安正在殿中与太子玩耍,见萧祁归来,便抱起太子迎上前。直到瞥见萧祁身后跟着的紫衣女子,他微微一怔,随即行礼:"见过陛下。"
萧祁颔首,示意荷花将太子抱出去,又挥退殿中宫人。片刻后,乾朝殿内只剩三人。
"阿辞,这位是夏先生,李国公的妹妹。她是来帮你看病的。"
慕辞安点了点头,向夏依荨行礼:"见过夏先生,方才失礼了。"
他自然知晓国公府的分量,对这位来客不敢有丝毫怠慢。眼底那一丝因陌生女子而生的戒备,也化作了温煦笑意。
"无妨。
三人落座桌前。夏依荨为慕辞安把脉,片刻后,食指与中指并起,轻点于他额前。
慕辞安闭目。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前世、今生、借来的躯壳、错位的命格。他眉头紧锁,额上渗出细汗,唇色渐渐发白。
夏依荨收回手,神色微凝。
萧祁一步上前,声音发紧:"夏先生,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