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赊故事的人

4、水仙 雨丝稀

　　雨丝稀疏地坠落，不算滂沱，却足以浸透整座城市。谁会在这样的雨天踽踽独行？放学的孩子故意放慢脚步，任由雨水打湿书包；妆容精致的女子频频看表，高跟鞋在积水里敲出焦躁的节奏；老人佝偻着背，伞面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用公文包挡雨，领带像败旗般贴在胸前。人们与雨水不期而遇，就像生命中那些避无可避的潮湿时刻。
　　店内的空气有些潮湿，南方的天气总是这样，带着水汽和沉闷，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发酵味道。我坐在柜台后，悠闲地翻看着今天的网上订单。已经七点了，今天只有两位配送员小哥来过店里。我苦笑着嘟囔了一句：“还真是理想和现实之间隔着个生活。”
　　这时，门口的铃铛响了。我那铃铛有些老旧，加上潮湿的空气，声音听起来哑哑的，像是卡带了的旧收音机。一位青年男人走了进来，身上的毛绒外套挂满了水珠，头发也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喘着气，像是跑了一段路。
　　“老板，外面雨有些大了，我能在这边躲躲雨吗？”他有些局促地问道。
　　我看向门外，雨确实大了。雨水打在路面上，溅起细密的水花。我点点头，从柜台上拿了纸巾递给他：“擦擦吧，那边有椅子可以坐。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他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又拍了拍外套上的水珠，走到木桌旁坐下。他的动作有些拘谨，像是怕弄湿了椅子。坐下后，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铺面以前一直空着，"他突然开口，"开花店...很特别的选择。"目光扫过墙角堆积的包装纸，像在阅读某种人生注解。
　　我推过一本皮面笔记本："答案在这里。"他翻开时，纸张发出潮湿的沙响，当读到某页时突然抬头："用故事换花？"
　　他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翻开笔记本，仔细看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老板，你这花店也可以换花啊？”
　　我点点头：“是啊，用故事换花。”
　　茶壶正咕嘟冒着泡，我倒了杯洋甘菊茶推过去。他捧住茶杯的双手微微发抖："今天...她官宣了新恋情。"水蒸气模糊了他的镜片，也模糊了尾音的颤抖。
　　"我们在圣诞夜的摩天轮里接吻，车厢升到最高处时，整座城市的灯光都在为她闪烁。"他的食指无意识描摹着杯沿，"她会在我应酬喝酒到深夜时，准备好牙刷牙膏放在洗手台上；她会给我做饭，各种好吃的，只要夸一夸她，她就会高兴得半天合不上嘴。
　　"她喜欢在我刮胡子时突然闯进浴室，把剃须泡沫抹在我鼻尖上；总抱怨我打游戏太投入，却会默默把冰镇可乐放在主机旁边；深夜加班回来，一定能看见餐桌上用保温盒装着的宵夜。"他的声音渐渐柔软，"有次她重感冒，我熬了整夜照顾，天亮时发现她攥着我的衣角睡着了，像个怕被丢下的小孩。"
　　他的眼神变得温柔，嘴角微微上扬：“她会给我吐槽食堂的饭菜很难吃，我就在晚上下班后炖好猪蹄，分成几个盒子装起来，第二天让她带去公司。有时候，我也会包些饺子，饺子是我新学的，虽然包得不太好看，但她总是笑着说很好吃。只要是她喜欢的，我都会去做……我觉得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可是有一天，她不再理我了。我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够好，一直问她原因，是不是我穷，是不是我不够体贴……可她什么也没说，就这样断了联系。她搬走了关于她的一切，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我们也没说过再见，。”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微微发白。我轻声说：“也许，爱得多的人会先掉眼泪吧。”
　　我指了指靠近窗台花架上的水仙，"你看它，临水照影却从不沉溺。"
　　他凝视着洁白的花瓣，忽然伸手触碰，又在即将碰及时缩回，像对待一个易碎的梦。"我要这束。"最终他掏出钱包，却见我摇头："故事已经付过了。"
　　他怔了怔，突然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袋子："那...这个也留在这里吧。"里面是两张薛之谦演唱会的门票，日期已经过去了很久。
　　离开时，他将水仙小心翼翼裹进大衣，如同当年护着那个怕冷的女孩。雨幕中，他的背影渐渐洇开，收音机里恰好唱到："谁能体谅我的雨天..."玻璃上的雨痕被街灯折射成的形状，好像一朵水仙。

作者有话说

　　故事不是很完整，有些没想好怎么写，希望多提提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