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恶魔的帮助吗》度凉

4、徽章 早上被

　　早上被周围有人经过的动静惊醒，斯德蒙皱着眉睁开眼睛，慢半拍地恢复触觉。他侧躺着，背后有一个脑袋轻轻靠着背部，手脚都碰到他。
　　余光看到是布莱思起来了，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天才刚亮，斯德蒙往前挪，挪出被窝接触到冰冷的地板和空气。脑袋里一瞬间滑过躲回被窝的想法，赶紧坐起来穿上外套。这一晚睡得比他想象中要好一点。
　　他安静地跟着布莱思下去。对方没注意到他，坐到窗边，双手交握低头，嘴唇无声地动着。斯德蒙在楼梯上低头看他，分辨出他大概是在祷告。
　　他手里还有东西，是那枚金羽十字徽章。斯德蒙回了房间。过了一会儿，听到隔壁哈泽尔夫人推门下楼，两人隐约交谈了几句。
　　安尔温醒来的时候，天光从小窗照进来，房间里还算亮。他一睁眼就看见斯德蒙坐在不远处，手里上上下下抛着什么东西玩。那东西会反射光，很亮眼。
　　他慢吞吞地坐起来，穿好衣服，又摸出梳子梳头发，在脑袋后面扎起。直到这时，他察觉到外套口袋里少了什么，才多注意了斯德蒙手里的东西。
　　是他的徽章，一上一下已经在某人手里飞了许久。
　　另外两个还在睡，安尔温走到他近前，面无表情地向他伸出手。
　　手心朝上，直直地等着人还来。斯德蒙仰头看他，对他不怀好意地笑，握着徽章没动。
　　一直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会累。安尔温收回手，微微俯身凑近，很轻地说：“喜欢啊？”
　　斯德蒙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安尔温当没看见，继续说：“喜欢就送你了，不用客气。这东西里面有法术，不太容易坏的，你可以好、好、保存。”
　　他刻意强调了“好好”二字，果不其然看见斯德蒙脸色变臭。他歪头，忽的朝上看，手臂往上用力一挥。那徽章被他抛了出去，高高的，准确地从墙壁上的小窗口飞了出去。
　　完美扔进，斯德蒙笑起来，挑眉挑衅人。
　　安尔温脸色没什么变化，直起身下楼了。
　　斯德蒙跟上他。
　　“哈泽尔夫人，早。”
　　哈泽尔夫人在储藏室，拿了些面包果酱出来。“早，安尔温先生。我看布莱思早就下来了，你们可以先吃饭。”
　　安尔温：“谢谢。我们可能还会留几天，看您家里也该有人去耕地，不如让我们帮忙吧？”
　　哈泽尔推辞，说他们治好马克姆她就已经很感激了。
　　安尔温便说他们人多，吃了不少也该帮忙。他们已经将周围环境摸过一遍了，后几天打算只派两人去附近巡逻，剩下两人包括斯德蒙会帮她干活。
　　斯德蒙啃着干面包，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安尔温三言两语卖去帮忙种地了。
　　安尔温简单和另外几人说了，安排了各自的工作。克林特和布莱思去巡逻，安尔温去修剪屋子前面种的葡萄枝，康皮坦和斯德蒙去耕地。斯德蒙顺手接过安尔温递过来的钉耙时还有些懵，看看手里工具，瞪着他。
　　安尔温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笑意，问：“怎么了，不会耙地？”
　　康皮坦接话：“不会没关系啊，很简单的，我教你。”
　　斯德蒙：……
　　屋前种了几排葡萄，一个人照看完全够了。哈泽尔夫人勤快，之前儿女都不在家的时候一个人又是种菜又是酿葡萄酒还养鸡。现在帮她分担了，她也没闲下来，提着一桶衣服去河边洗衣。安尔温拎着把大剪刀，一边修剪，一边注意着有没有徽章掉着。这些葡萄枝刚好对着二楼那个小窗口，应该就掉在这附近。
　　今天天气比前两天好多了，到正午时甚至有些热。午饭时间康皮坦和斯德蒙都出了汗，两个人脸上泛红，咕咚咕咚喝水。
　　斯德蒙皮肤白，热汗涔涔的样子显得他头发眼珠更黑，嘴唇很红。安尔温一边吃着，一边欣赏他的表情下饭。
　　“看什么？”他被盯得久了，不耐烦地压低声音，“徽章找到了吗您？”
　　安尔温笑笑。
　　下午马克姆出门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下床。马克姆先是看到了安尔温，过来和他打招呼。
　　安尔温：“马克姆先生，你已经完全病好了吗？”
　　马克姆脸色不错，点头：“是啊，感觉很久没这么好了。圣术真是神奇。”
　　安尔温：“能帮到你就好。”
　　马克姆：“你们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吧？我们这边根本没有几个祭司，以前也没听说还能治病的。你们从哪儿来的？”
　　安尔温扫了眼周围：“圣提亚哥。”
　　马克姆吃惊：“圣城？你们是……圣城的教廷人员？”
　　“请不要告诉别人。”
　　“噢当然，我会保守秘密。”他满口答应，抓耳挠腮，忍不住继续问，“那为什么会来我们这儿？”
　　安尔温：“我们来这边执行秘密任务，是误入此地。不过因为各种原因，打算多留两天。你出过谷，或许听说过一些关于我们的传言？”
　　马克姆想了想：“只听说当祭司看天赋，所以大多祭司比较清高。我没有贬低的意思，别介意。”他露出抱歉的笑容，继续说，“我去过很多地方，但只在教堂或是恶魔来袭的时候见过祭司。他们大多不怎么理会我们这些人，可能是嫌我们妨碍办事。你们倒是挺和善的。”
　　安尔温笑得温和：“在教堂的时候事情很多，有时候可能确实没法顾及每一个人。现在这里很放松。”
　　马克姆：“这样的。我听布莱思说入口塌了，挖出来大概要几天。会耽误你们吗？”
　　安尔温不再看他，垂眼正对着葡萄枝：“稍微有一点吧，没事的。”
　　马克姆见他修剪得专心，远处还能眺望到几个耙地的身影，好像大家都很忙碌，只有他空闲：“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安尔温心想你家有什么需要做的，你问我？但他面上依旧温柔：“好像也没什么事呢。不如再和我聊聊吧？你们村十分避世，以前没有祭司也没有恶魔，你是怎么想到要出去的？怎么又回来了？”
　　“哎，这就说来话长了……”
　　也许是传教士四处宣扬的时候漏掉了这个小村庄，这里和外界的互通也不多，人们自给自足十分安宁。马克姆小时候从做商人的舅舅那里拿到了几本绘本，宣传教廷用的，于是对外界产生了好奇。他成年后随舅舅跑出去闯荡，目睹了恶魔袭击有教廷在的城市，便辗转回到了家乡。
　　“我是觉得，那些恶魔长的实在可怕，我们又不是祭司或者圣骑士，遇到恶魔只能靠教廷保护，太危险了。”
　　安尔温静静地听着，不小心剪错了一小截。不知道布莱思有没有和他说过，他身上那种难以治愈反复恶化的伤正是被高阶恶魔袭击后留下的。不过，以布莱思的想法，可能怕吓到他，大概率是没说。
　　“确实是这样。但是现在已经很少有没有建立教堂的城市了。恶魔的势力在扩大，我们也得想办法保护家人不是吗？”
　　马克姆挠头：“反正恶魔也不会找到我们这儿吧？”
　　安尔温一静。原来他不知道，恶魔之城其实离这里的直线距离很近。天然的高耸山脉隔开了两边，一边是地狱，一边是毫不知情的安宁。
　　“虽然不太想打击你，但万一有一天，恶魔发现了你们这里呢？”
　　马克姆皱起眉：“不会吧？”他像是自我说服，“没那么容易发现的。”
　　安尔温没再继续话题：“啊，哈泽尔夫人过来了。”
　　远处哈泽尔提着装满了衣服的木桶走回来。马克姆看见，过去帮她拿。
　　另一边，斯德蒙耙得手酸，撑着钉耙用一种仇视的目光盯着脚下土地。
　　康皮坦抬手擦汗，笑着跟他说：“累了？等会回去多吃点。”
　　斯德蒙不答反问：“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康皮坦拧开水壶：“唔，挺远的地方。”
　　斯德蒙：“很远吗？那怎么会来这里？”
　　康皮坦喝着水，目光游移。
　　斯德蒙看出他不太擅于撒谎，便说：“我来自塔兰镇，你听说过吗？”
　　康皮坦：“呃，没有。”
　　斯德蒙：“没有也正常。因为那个地方两年前被恶魔袭击，一把火烧掉了大半。”
　　“……抱歉。”
　　斯德蒙微笑：“你为什么要抱歉？我就是好奇，以前遇到恶魔，怎么没有祭司来救人呢？你们是才来这边吗？”
　　康皮坦：“差，差不多吧。以前教廷不知道这边还有人生活，这不是派我们来看看有没有需要保护的嘛。”
　　“是吗？”他垂眸看着脚下，有些忧愁的样子，“可是你们只有四个人，要是这里也被恶魔袭击，顾不上的吧……”
　　康皮坦：“教廷让我们先行，要是真出事肯定会派人接应。我们会尽力保护……不过这里地形独特，应该不会被恶魔发现吧。”说着他叹了口气。
　　斯德蒙：“噢，所以你们是来自圣城的？”他了然笑笑，“因为一座教堂只管一座城市，只有中央教廷才会想着……保护，所有人。”
　　说到保护的时候他停顿了下。康皮坦看着他，紧张兮兮地说你知道就行，可别告诉其他人。
　　斯德蒙就说：“当然。”
　　他笑意不达眼底：“要是真的恶魔来了，还得靠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