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38 枯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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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晨听她的话没有跟上来，秦小小可以见到散布走廊白色地砖上的花瓣，是他走来的路上没有注意到匆忙间逐渐凋落的花束，她走出去的每一步都在步步生花。
她没有回云基地，而是直接在医院门口上了辆出租车。
回到邬洲镇原本的两人小家，以后再也没有人会为她敞开大门，当然也不会再有一个小老太撵着她回基地。
秦小小走进这几日无人的屋内，手拂过桌角，似乎已经堆积起薄薄的灰尘，她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但事物已经有了痕迹，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她。
王英仅有的亲戚朋友几乎不来往，只有一直不离不弃地邻居李奶奶，见家里大门开着，进来安慰她。
天色渐暗，秦小小送李奶奶到路口，“小小好好的，你奶奶肯定希望你向前看，没事可以来跟我唠唠嗑，我可比你奶奶好说话。”
李奶奶鼓励意味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到自家门前的空平地，朝她挥挥手，“回去吧，路上小心黑。”
“好的，李奶奶。”秦小小嘴角扯不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脸，不想让老人家担心，毕竟是奶奶之外最像她亲奶奶的李奶奶，不想让再多一个人替她操心了。
今日的夜格外寂静，也异常的漆黑，如同秦小小死寂的心。
窝在无人问津的家里，秦小小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呆滞地盯着窗外，双手环抱着自己曲起的双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温度，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手机不断亮屏，收到源源不断的消息，秦小小根本不用刻意的举起手机，就知道是谁发来的。
她应该回他的消息，但是她内心纠结在一起，合上干涩的双眸，耳喉共鸣，清晰地听见一声无奈的叹息。
秦小小从来没有想过迎接她假期的第一个电话居然是医院打来的，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王英癌症晚期的噩耗，第一次通知到了她。
秦小小赶到医院的时候，昏迷的王英也刚刚清醒过来，她试图举起手，却使不上劲摇摇欲坠，她瞬间握住了她的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奶奶的手居然如此消瘦，只有一层皱起的皮包裹在手骨之上，秦小小顿时说话的声音染上几分哭腔，“奶奶，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也许一直以来都是，奶奶总是在为她考虑，只报喜不报忧：
“不用给，你奶奶有养老钱，不差钱，你自己用，用不完就存起来。”
“训练忙就不用回来，我有你李奶奶陪，不孤单。”
“擦破皮而已，你奶奶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已经贴了创可贴了，没事。”
······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身体这么大的问题也从来没和她提起过一个字，而她竟神经大条到丝毫没有察觉。
豆大的眼泪顷刻间洒落，秦小小头抵着两人紧握的双手，“都是我不好，应该待在奶奶身边的。”
“瞎说，小小是要当奥运冠军的，天天陪着奶奶那还能训练。”王英虽然躺在床上，手上夹着仪器，但说话的声音依旧洪亮，但仔细听仍能听出她的虚弱。
秦小小拿她的手拭了拭泪，双手更加用力，想要将自己不竭的力量传输给她，“那你得活再多活十几年才行，我受伤了，估计要下一届奥运才能拿冠军。”
知道自己身体情况的王英，浅浅笑了一下，“那奶奶来带走你的伤病，你一举夺下奥运金牌，和小余好好的，我在天上可是会盯着你们，祝福你们。”
“不要~现场看嘛！”
晚上趴在床边，侧着头盯着合上双眼的小老太，秦小小不敢合眼。
医生对她说奶奶的癌细胞扩散的很快，再多的治疗都效果甚微，但手术可以稍微延长一段时间的寿命。
秦小小当即就让医生安排手术，只要听过一晚上，早上手术成功，就有一线生机。
可王英一直没有等到初升的太阳露出小角。
秦小小的双手颤抖着，捂在自己的嘴上，看着众多医生护士拿着仪器在奶奶的身上运行，直到人潮褪去，医生低着头说了句抱歉，再到她最后一眼道别，被盖上白布。
她一直不停的泪水终于干涸，眼睛涩涩的、喉咙也是说不出话的沙哑。
此刻呆坐在家里，熟悉的环境下，她也没有流下一滴泪。反倒是仰面躺在床上，眼前是一片漆黑，被子温暖着她的肌肤，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床上缩成一小团，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被子的包裹下，在夜晚的环境中很微弱。
第二天，秦小小果不其然地“喜提”一双肿眼泡和昏沉的头脑。
抱着红布包裹的骨灰盒走出火葬场的大厅，秦小小抬头望了眼，天色雾蒙蒙的应该快下雨了。
一路无言，在江浅的陪伴下，将爷爷奶奶合葬在一起。
下山的路上飘起雨点，江浅替她打着伞，有人给她发来信息，她下意识看了身边眼神空洞的小小，摁灭屏幕塞进口袋深处。
“小小，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江浅站在出租车前，试图邀请秦小小跟自己一起走。
秦小小脸色依旧苍白，抿着嘴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假期就几天，到时间我就会基地了，新舍友还等着我呢。”
目送着绿色的出租车在视线中逐渐消失不见，秦小小才攥紧握着伞柄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已经被雨水打湿到变色的地面，小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江浅没有说出口的话，终究是由安睿给她发了过来。
秦小小压抑许久也是笑出了声，天公不作美，不仅下雨，而且似乎有人故意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在余晨上一次医院风波后，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不过这次的词条是他们两个人：#秦小小余晨
点进词条竟然发觉，居然是从昨天晚上开始默默发酵，当事人都没有回应，因为两人的“冷处理”，网络上的议论掀起一波又一波，越来越多两人的照片扒了出来。
从安睿发来的热搜博文中出来，一刷新，看到了最新蹦出来的一个词条：#秦小小余晨热恋分手
网友纰漏出来的照片中，除了模糊的背影照外，还有不少清晰地各个角度的照片，在烤肉店、护城河、比赛场馆，甚至连平平无奇的马路上两人带着口罩和帽子的照片都能被扒出来。
秦小小无意识地点开连自己都没有几张的两人合照，保存到相册中。
[纯路人，但感觉两人挺配的，你们抓拍的照片还挺有氛围感的，先磕为敬。]
[磕什么，磕你的围棋去！我们小余不约。]
[我们小小才不要外嫁呢，队里那么多帅哥，哪个拉出来都不比他强？眼睛瞎了才选他。]
也不知道是哪些神人带起节奏，逐渐转变成花滑粉和滑板迷两个派别的人身攻击，秦小小用小号试图调停，却被@了无数条。
两个人的恋爱关系，但相比于余晨，秦小小的讨论热度却直线上升，她的名字竟然远超超过她奥运会第三名的名声。
[借机宣传一下我们滑板天才少女——秦小小，奥运会铜牌选手，人美心善，欢迎入股！]
[全滑板队就属她的状态最差，这要奥运会了，她又伤了，我看就是来蹭热度的，花滑的粉丝不比滑板多？]
[不会说话就把嘴巴捐了吧，我们小小还要蹭热度？这是我本年度见过最好笑的一句话。]
[就是，夏奥在即，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嘴滑板的，正主绝对上不了奥运，怪不得你们哥哥连奥运会都去不了。]
秦小小下意识切换到微信界面，点开那个99＋红点的对话框，手指久久悬而不落。
雨点敲击雨伞，也重重落在她冰冷的心脏上，心中不禁担忧余晨的情况，估计他看到这些评论心里很不好受，也不知道他们队里有没有给他开批斗大会。
心情低落的时候她的消化能力远不比以往，放在之前，秦小小小小就过去了，可这次越来越多的留言涌入她的私信，即使不点进去就能看到无穷尽的诋毁谩骂。
秦小小的负能量槽顿时报表了。
早已破碎的心更加抽痛和酸涩，意识到自己状态尤为不好，秦小小直接退出社交软件，把微博卸载了，将手机丢在一楼，走到顶楼的阳光房。
特意建给奶奶冬天来晒太阳的阳光房，结果她没等到冬天。
秦小小窝在躺椅上，眼前就是雨滴做的画，耳边充斥着暴雨拍打在玻璃上的声响，闭上眼，仿佛一条条评论扑面而来，带着声音。
状态最差！
空有美貌，毫无实力！
对内无敌手，对外垫底王！
我打赌她绝对拿不到奥运冠军！
······
还有许多上不了台面的话语，如同无数的细针不约而同在她的身上扎出残影。
突然眼前一黑，一道温暖的话语流遍全身：
“小小是要当奥运冠军的！”
叮！
条件反射，秦小小睁开眼，混沌的眼睛中似乎逐渐明亮起来。
回到一楼，微信收到众多人发来的消息，但她只回了最新的一条信息，是安睿发来的：小小，你桌上的向日葵枯萎了[图片]
嗯，麻烦你帮我扔掉吧，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ter3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