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之城》澈如雪

4、被骗

　　任豪带甄项来到一栋两层楼的房子，有隐隐的烛光，大门紧闭，任豪上前叩门，“贾家嫂子？在家吗？”
　　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屋内光线昏暗，大约可以看出是个穿红色衣衫、三十多岁的女人。
　　“贾家嫂子，这位甄项，甄大人，借住一宿，我一个单身汉不便待客，麻烦贾家嫂子了。”
　　女人站在三尺远的地方上下打量甄项，甄项施礼，“你一个外地人为何要来这里？”
　　“路过，”不可能的。
　　“这里废弃了，四面不通无法路过。”
　　“我四处游历，听说了这里，好奇，过来看看，”其实是刀架脖子，来这儿找条活路，虽然最近他觉得活着没意思，但也不想死。
　　“好奇？好奇是需要拿命来换的，”女人示意甄项进入，并冷冷的对任豪道，“你可以离开了，这里可没有你的饭食。”
　　“那就多谢贾家嫂子！”任豪向甄项眨了个眼，低声道，“我晚间还要巡视，不方便招待你，贾家夫妇虽然怪异，但心底是好的，你放心！”
　　“多谢任公子！”甄项向任豪施礼道谢。
　　“没事！”任豪随后就离开了。
　　能够接触一下其他人了解真相，甄项自然是更愿意的，任豪所说的应该是借口，他既然是太守任平生的远亲，任平生怎么会将他扔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是与贾宅后院的野花有关还是与祭台上的骷髅坑有关呢？
　　甄项刚走进屋内，却被顺眼望去矮桌旁的整具骷髅吓到后退，这里怎么也有？
　　贾家嫂子先是很疑惑，看到他被吓的模样，宽慰，“这是让孩子们练胆用的。”
　　“这样啊！”那应该是假的，甄项想，“你今天出去过吗？”毕竟刚刚在贾宅翻身离开的那个也是女子。
　　“没有，我一直都在准备晚饭，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事，”她看上去不像会武功，甄项又问，“你知道祭台上的骷髅坑是怎么回事吗？”
　　“祭台，自然是祭祀用的。”
　　“需要那么多骷髅吗？”
　　“骷髅？祭祀骷髅怎么行？那是活人！”
　　“为什么有的成为骷髅？有的化成骨灰呢？”
　　“有的是被烧死的，也就是被选中，有的用匕首自杀，你喜欢哪种？”贾家嫂子扭头笑着看着他。
　　“啊！为什么要选？”甄项心中一惊，冷汗瞬间流了下来，贾家嫂子诡异的笑了一下，转过身去。
　　透过四周光线昏暗，甄项发现贾家嫂子的脖子处有烧伤，“我随身携带有治疗烧伤的膏药，很管用的，能很好的治疗烧伤，送给你。”
　　贾家嫂子狠狠地打翻膏药，转过身去，用手遮住烧伤，“身为男人不要关心别的女人，五年前的大火烧伤的，这是报应！不需要你的药膏，我的女儿和儿子快回来了，得去做晚饭了，”贾家嫂子恶狠狠的一口气说完后便气呼呼的离开了，应该是去后院的灶屋了。
　　女儿和儿子？任豪不是说她儿子在五年前的大火里死掉了吗？难道贾家嫂子的精神不正常了？
　　甄项缓缓的呼了一口气，顺眼望去发现不远处的柜子上有几幅画，打开一看发现是一家老小，两位花甲老人，另一家三口，不过女主人的脸被涂黑了？身形宽厚高大，就是刚刚离去的女人，这是怎么回事？一旁同样摞了很多木偶，穿着衣服，活灵活现。
　　“吱呀~”有人推门进来，是个穿深蓝色衣衫的男子，身高不足六尺，男子关门时转身看到甄项，不等开口一个转身瞬间就来到甄项的面前，用剑指着他，“谁让你来我家的？”
　　“任豪，”甄项瞬间将心脏提了起来，好厉害的身手，非十年功夫难成，难道在贾宅袭击我的那个男子是他？甄项看着男子那身深蓝色衣衫，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路过这里不小心受了伤，借住一宿。”
　　男子面色变得柔和，收了剑，“这里鲜少有人来，先生不要介意，贵姓？”
　　“姓甄，单名项，是这个云游四方的浪荡的闲人，先生贵姓？做什么的？”
　　“姓贾，单名初，以制作木偶为生。”
　　“这座城已经荒废，听说太守不日就要将这里拆除。”
　　贾初却笑了，“任平生真的会这样做吗？”
　　“你……”
　　突然贾初脸色一变，扭头朝着后院方向呵斥，“都已是傍晚，怎么还没做好晚饭？”贾初无视掉甄项怒气冲冲的冲向后院的灶屋。
　　一般来说，老百姓是不认识当官的都是谁？也不会了解他们的想法，贾初不仅认识还很熟悉任平生，这是为什么？
　　后院传来清晰的争吵声，为了晚饭迟了的事，双方互不相让，甄项觉得偷听夫妻间的对话不好便开始大量这个不大的房间，转移注意力，最后将目光落到了身边的这个矮桌上。
　　其中三条桌腿上分别刻画了三个小人，旁边还刻着：父亲，贾光，母亲，一家三口，字迹不同是由不同人刻的缘故吗？
　　另一条桌腿上原本也刻着什么，但被抹去了，如今是一点儿也看不清原本刻了什么，不过那上面刻的应该是五年前死去的那个小男孩，为了避免看了难过，才会涂掉的。
　　最令他震惊的还是进门时吓到他的这具骷髅，这是一具很完整的骷髅，右手支着下巴悠闲的坐着，骨头与骨头之间用白色的丝线连接在一起，虽然贾家嫂子说是让孩子们练胆用的，不过这会儿近看才发觉不对。
　　和骷髅坑里的一样都是人的，骨头，躯干、手指都非常纤细，这是个女人！大约三十多岁，身高不足五尺，一个女人的躯干为什么会被摆在这里？而不是下葬？难道贾初养了外室，被妻子发现，被杀？
　　甄项心中充满了震惊，又很是好奇，他从未见过这样一具诡异、完整的骷髅，于是又对骷髅仔细搜索了一番，发现这个女子的背部有裂痕，这是用匕首从背后袭击，可又是谁袭击了她呢？真的是这个家的人吗？如果袭击了她，那为什么又要将她这么规整的摆在这里呢？骨头的缝隙间没有灰尘，可见经常擦拭，这具骷髅与周围的其他乱糟糟的装饰不同，整理的很干净、完整。
　　不对！后院怎么没说话声了？什么时候停止的？身处在这样一个诡异的城镇里，任何时候谨慎点总是最好的，甄项跳了起来，向后院跑去。
　　这里确实是灶屋没错，不过，完全没有烟火，到处都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地上也积攒了厚厚的灰尘，无半个脚印，门口处有一根蜡烛正在燃烧，灶台后站着一个和刚刚那个女人很像的木偶，身高不足五尺，穿着和那个女子一样的衣衫，手里拿着一把长柄勺，似乎正在搅弄锅中的饭食，看到他突然跑过来，才抬头怔怔的盯着他。
　　问：你怎么突然跑来了，出什么事了？饭食马上就好了。
　　甄项无法掩饰心中的震惊，何开曾告诉他，木偶在台上表演，台下人会因为恍惚而无法辨别台上的究竟是木偶还是真的人，难道，刚刚和他对话的女人是这个木偶不成？
　　不对，这不可能！那么近的距离他不可能看错，况且那女人裸露出来的皮肤，就是人的皮肤，不会是木偶！倒是那个女子的身材很是宽厚与贾初的很像……
　　甄项心里一冷，四处望去，寂静的黑夜，又刮着阵阵的微风，空无一人，目光落在那不高的围墙上。
　　不好！他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