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DainDain

4、第 4 章

　　离开这个地方去远行，寻找另一个虚无缥缈的地方，这听起来总让人觉得荒谬。但阿瓦尼克斯不觉得，因为这是他唯一知道能救妹妹的方向；艾薇琳也不觉得，因为哥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艾薇琳觉得，比起哥哥，自己似乎是有些笨的。不过哥哥并不同意这种说法，他说只是妹妹太天真了，像是枝头的快乐小鸟，什么都没关系，只要还能自由自在、吃饱喝足就万事大吉。
　　所以，实在搞不懂的事情，只要问哥哥就好了。
　　但是悄悄收拾东西这件事，果然只能艾薇琳来做！没有人会主动关注艾薇琳，在此刻体弱多病居然也成为了优点。更何况...他们能带走的也没多少东西。
　　艾薇琳巡视着小小的领地，然后把一团破碎的布条塞进了包袱里。
　　活着就是为了让自己开心。
　　此刻马上六岁的艾薇琳一直觉得这是世界第一重要的事情。
　　如果离开这里会让哥哥变得快乐，那就离开。
　　至于离开孤儿院之后怎么活下去......这可不是笨蛋该考虑的事啊！艾薇琳大度地放弃了思考，选择相信自己的哥哥。一边想着，她一边把一个干枯的圈圈也塞进了包袱里。
　　... ...
　　阿瓦尼克斯一边慢吞吞地抄书，一边思考着离开后的规划。地图是宝贵的物资，大多数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走太远，要么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知道的路不多，但刚好，去附近的城镇的路是知道的，早点出发的话，天亮就能到。如果能在那里找到一份杂工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食物与金钱总会有的，但同时也要保证能打听到更多消息，一直待在孤儿院太难了解更广阔的天地了。
　　等到傍晚，他扔下手中的笔，带走了自己刻意誊抄好的几本抄本，便回房间去了。
　　“艾薇琳，我回来啦。”
　　“晚上好哥哥！我把觉得要带走的可都收拾完了哦！”艾薇琳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等待着理所当然的夸奖。
　　“真厉害啊，那让我们一起来看看我们可以带走什么宝贝好不好？”阿瓦尼克斯想摸摸她的脑袋，想了想却只是口头上夸奖了自得的女孩，然后不着痕迹地想要看看包袱里到底放了些什么。
　　...不是信不过艾薇琳，只不过自己再看一遍，终究更保险一点。
　　“好！”艾薇琳打开了包袱。
　　随后，便是阿瓦尼克斯的沉默。
　　阿瓦尼克斯震惊，阿瓦尼克斯不理解。
　　食物、衣服、小水杯、一点少得可怜的金钱这些都是能理解的。
　　但是，为什么还会有垃圾啊！
　　他叹了口气，指着一团干硬的破布条，问：“这是什么呢，艾薇琳？”
　　“这是哥哥每次给我降温的时候用的布条。”有很重要的意义。
　　“...那这一圈枯枝呢？”
　　“这是用哥哥给我的花编的小花环。但是都干掉了，花瓣也都掉了。”
　　“这张纸片呢，很皱，什么都没写。”
　　“这是你一起折给我的千纸鹤呀，我拆开了想学一下，但是折不回来了。”
　　...
　　这确实都是宝贝，他们相处的每一天，都像是被浓缩在了这一堆小物件里。阿瓦尼克斯习惯了对艾薇琳好，但是艾薇琳从来都没有忘记，她把这些记忆都用自己的方式保存了起来。
　　阿瓦尼克斯看着包袱没有说话。艾薇琳则拿起哥哥带回来几本手抄本，规规矩矩叠放进包袱里，然后再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睡吧。”
　　他们相对躺在木板床上，阿瓦尼克斯疲倦地捏了捏眉心，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半夜还要起来赶路。但他有些睡不着，还想着刚刚的事，愧疚于自己居然没有认出每一件物品，又欢喜于艾薇琳的珍视。
　　阿瓦尼克斯知道总有人怜惜他被妹妹拖累，但他只觉得那些自作多情且没有脑子的人，脑子一定是被什么东西吃了。
　　在他当时选择带上妹妹一起逃跑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好好爱护她。
　　这是自己甘之如饴的选择。
　　在他刚刚认识到这个广袤世界的时候，艾薇琳就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很多时候他的脑子里都转着艾薇琳的事。
　　怎么不高兴了？为什么不喜欢他采的花？果子喜欢吃酸的还是甜的？身体什么时候能好？以后先带她去看雪山还是湖泊？
　　这个世界都是围着艾薇琳转的，所以阿瓦尼克斯从来不会过多在意那些讨厌的人和事，他每天都很忙，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先去看看湖泊吧，传闻中森林中央的美丽湖泊，就像是森林的眼睛一样...
　　哒哒...
　　嗯？什么声音？
　　哒哒...
　　怎么还在响？
　　哒哒哒...
　　阿瓦尼克斯皱了皱眉，睁开眼睛。
　　一双蓝色的眼睛看着他，指尖在床板上轻轻敲击，艾薇琳细声细气地说：“哥哥，为什么不抱着我睡呢，或者牵着手。”
　　阿瓦尼克斯说“...你知道的，我们不能这样做，这太亲密了。”
　　艾薇琳跳起来，打开包裹，翻出那些碎布条，仔仔细细地缠在自己的手上。
　　“这样就可以啦！”她伸出一只被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手。
　　阿瓦尼克斯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这只小手，然后看着妹妹闭上眼，渐渐进入梦乡。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没有松开，也闭眼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