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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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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身影正是夏侯席。
准确来说,是在青山宗决战中,徐逸敛以为被章龄靠着主角光环、天道气运击败后直接自爆的夏侯席。
就在几天前,他重新回到这段被欺负的时光,所有的修道感悟都还在,实力却退回了当年。他已经习惯被欺骗就报复回去的日子,习惯被害怕或憎恨的眼光环绕,也习惯设计人心,现在回到这种相对简单的生活,被最直白简单地欺负,反而有点不适应。
也是因为环境单纯,未来尚未发生,他慢慢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开始规划以后。
夏侯席在这几天调整了自己的修炼方式,虽然不如恢复半魔之体的实力强,但应付金丹期已经是绰绰有余。
今天接受柳质等人不怀好意的邀约,只身来到后山,本是他打算在这里发泄一番,并毁尸灭迹,却不想撞到了徐逸敛。
他考量了一下顺手杀掉徐逸敛可能引起的后果,觉得会给自己增添一点麻烦,便先示弱,按兵不动。
本以为徐逸敛只是路过,没想到他竟然叫停了这三人,还有点接近的意图。
随即,他发现了河岸边被拔的丁诛草,以试探的口吻打探徐逸敛出现的原因,果然,对方虽然答得很顺畅,却眼神躲闪,没有说实话。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在这样一件小事上撒谎,甚至提醒自己要小心。对他而言,洪孝镇是他人生的转折点。不过这件事过去太久,一些细节他已记不清了。
夏侯席怀疑徐逸敛也从未来而来,但他当时大概是杀了徐逸敛,对方不该是现在的反应。他又怀疑对方不是真正的大师兄,可刚刚徐逸敛和万辞的对话也推翻了这个可能性。
不过这并不影响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夏侯席回到后花园,重新搜寻想要的东西。在灵兽活动的边界处,有一棵硕大的凰琴木,他刨出根部,从主气根的管道里掏出一块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物品,直接吞服下,又将其恢复为原样。
至于那瓶中的药粉,他神识审视一番,用用也无妨。
翌日,夏侯席被徐逸敛罩的消息莫名在山头流传开来,掀起了新一轮八卦之风。众所周知,夏侯席无父无母是个弃儿,白长老座下的大师兄又是天之骄子,两人何以产生了交集?什么最容易让人动心?
“当刚烈的,遇到柔美的,那当然是——”万辞正激动地陈词,突然身后传来了对大师兄的问好声,他立马收声,也转身问好,仿佛刚刚说书的不是自己。
徐逸敛又好气又好笑,他远远听见前半截,想着也算是事实,没准备去管,可后来万辞越说越离谱。
徐逸敛故意沉了脸,“你能不能说点靠谱的?”
“我什么都没说啊!”万辞又是无辜状,示意众人散去,转头问孙子陵转移话题:“我们和师伯的弟子一起去还是单独行动?”
没错,这次试炼为了讲究公平,也是因为人数过多,要求分小队行动,一队至多五人,但对组合人员没有硬性要求。他们仨作为隔壁山头的佼佼者,默认是一组,也在徐逸敛有意无意地造势下默认不会抢新人风头,倒没遇到什么阻碍。
也是这几天,徐逸敛和孙子陵、万辞接触变多,也自觉更亲近了些。
“听说行动快的小组已经出发了,我们就午后山门口集合,如何?”徐逸敛提议。
孙子陵点头。
而万辞又说:“师兄,我听说夏侯席被很多人争着要呢。”
徐逸敛诧异:“啊?因为什么?那他和谁组队?”
“因为他们好像突然觉得,可以卖你个人情嘛哈哈。”万辞显然想起自己刚刚被徐逸敛逮到背后说道的事,干笑,又补充道:“不过听说他都拒绝了。”
徐逸敛心道:小灵通。
“要不我们邀请他一组?他加入谁,都会被其他人敌视,也算是帮他一把。否则他就只有一个人了。”没想到孙子陵竟然这么说。
但徐逸敛本来决定明面上离夏侯席远一点的,后山的行为他觉得自己实在表现得很不自然。送药——好奇怪的举动。
还不待他表态,万辞就迫不及待说:“好呀!我同意。”
徐逸敛内心:我拒绝。
好吧,这样也能看着他,要是夏侯席的血脉不觉醒,危险应该会减少很多。
徐逸敛颔首,万辞兴高采烈地去邀请夏侯席了。
“万一他也拒绝呢?”
“怎么可能,拒绝也得来。”万辞摆手,溜得很快。
徐逸敛望了望,见周围空旷,没有闲杂人员,一脸莫名其妙问孙子陵:“你怎么会想到邀请他,我们不一向是三人行动吗?”
孙子陵也愣了愣,说:“不是师兄你最近对他感兴趣,我才顺势提议吗?”
“什么?”
孙子陵一脸神秘,周围明明没人了还用扇子示意徐逸敛附耳,小声道:“万辞早上和我说,一个月前去你房间找功课本,发现一本龙阳秘事,还以为你拿错了。后来你还把自己的药送给了夏侯席,那瓶子不是辛芷师妹之前出任务时给你的吗?”
徐逸敛越听眉头越皱,这都什么对什么,万辞怎么还偷偷摸摸抄作业,真是过分。
“没想到师兄你早已暗暗转变了喜好,怪不得好久没听说师妹早晨收到花了。”
徐逸敛:……
原来我人设早已崩塌了个彻底。
他一直在研究准备自保的东西,而且认为原身早上出门的事情做得很隐蔽,现在自己来了,就没必要延续下去,没想到……
“你们误会了。事情不是这样的,一切都只是凑巧。”他试图给自己找回面子。
“师兄放心,我和万辞不会说出去的。今天只是为了创造机会。”孙子陵一抚扇,笑得不怀好意。
徐逸敛无语凝噎:万辞现在宣扬出去的,因为还有柳质等外人知道,算是公开情报,都能歪成乱七八糟的意思。他们所谓的帮自己保守秘密的的事情要再散播出去,不知道会引起什么腥风血雨。
不过,既然决定了管他,就管到底,徐逸敛不想再见悲剧,便不再强行解释。
马上,孙子陵神色又带了些郑重:“师兄,其实我们还有点事情想问你。”
“什么?”徐逸敛也跟着有些紧张。
“那晚你闭关修炼时,我曾找过你。但是当时房门紧闭,我怎么敲门你都不应,想强闯也失败了。”
徐逸敛揣测:这也是试探吗,“是哪天晚上?”
“就是师父宣布闭关之前的晚上。”
原来我穿越迟到的那天,竟有异象出现过,徐逸敛想了想,半真半假道:“不知怎么,我那日被魇住了,仿佛陷在另一个世界,以另一种身份生活了很久,睁眼恍如隔世,心境也大不相同。”
孙子陵似乎还是好奇:“这……”
“庄周梦蝶你听过吗?”
“那是何意?”
“是我在那个世界听闻的。有一个叫庄周的人在草地上睡觉,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飞舞翩跹很快活,忘记了自己本是庄周。而梦醒后,他变蝴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一时有些迷惘。他竟然分不清自己是庄周还是蝴蝶了。”
孙子陵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故事,眉头皱起,沉默了一会,重新看向徐逸敛道:“怪不得一夜后你变化这么多……怎么不早点说,我和万辞这段时间都在忧虑。”
徐逸敛默默想,对不住,欺骗了你们所有人,剽窃了你们的大师兄的人生,还要借你们之口,让我能合理转变性格。
他语气故作轻松答:“担心我是假的?那你还这么直接问,不怕我对你下手?”
孙子陵摇头:“万辞说虽然感觉怪怪的,但还是愿意相信。庄周梦蝶,我从没听说过,真的很妙,我要体会体会。”
他说着,摇头晃脑地走了。徐逸敛长舒一口气,回去再次盘点了自己的东西。
约好午后集合,徐逸敛虽然准备齐全,但东西大多收在储物戒乾坤袋,整体算是轻装上阵。他穿着月牙白一身,领口和下摆有淡淡蓝色水纹,衣袍无风微飘,黑发未完全束起,眉目如画,端的是风度翩翩谪仙君子模样。
万辞仍然是朴素的青灰色长袍,毫无显瘦效果,眼睛眯成一条缝。孙子陵也是一身白,但有金色暗纹勾边,显得低调奢华,虽然偏瘦的身形给人弱不禁风的印象,但狭长的丹凤眼、斜飞入鬓的眉毛又为他增添了几分凌厉的气势。
而夏侯席竟真应约而来,也让徐逸敛对万辞游说功力刮目相看,他本以为夏侯席会拒绝。
夏侯席也是一袭白衣,素底没什么纹饰,清清爽爽。他面沉如水,冲淡了面目上的稚气。徐逸敛行云流水拉上他的衣袖,发现之前被打的痕迹已经完全不见,满意点头。
而万辞看了看他们,小声嘀咕:“早知道我也换一身白衣了。”
他们四人乘坐了门派的飞鹤,将将两炷香,才抵达了洪孝镇。期间,可能是避免冷场,他们交流了一下情报。当然,主讲人是万辞。
据万辞交代,他的情报也是多方打听而来,可能不够齐全:
说殷滨一个外门弟子名曰秦稼,正是从洪孝镇前来拜师学艺的。他探亲回宗门后,讲述自己的表哥最近遇到了怪事——妻子半夜会起床梳妆打扮。
女为悦己者容,可是特意在子时起夜,还在月光下画奇怪的妆容,就很诡异了。
据说秦稼的嫂子这种行为持续了两天,化妆时怎么叫都叫不醒,他表哥逐渐变得精神恍惚,似有隐忧。
秦稼觉得这事很古怪,但学艺不精,白天到场没看出结果,加上探亲假已满,就回了宗门,也把这个问题带了回去。误打误撞被殷滨知道了,没想到竟然得到了他的额外照拂,将这事设置为试炼。
讲毕,万辞分析道:“这莫非是得了什么疾病?”
孙子陵:“别胡说八道,估计是被什么邪祟上身了。有些邪祟性格怪异,半夜化妆,可能是生前是女子,执念就是化妆?那也真是够偏执的。”
万辞点点头,道:“目前听起来比较无害。大师兄,你觉得呢?”
徐逸敛心想:我不觉得,我知道真相。
但他表现出参与讨论的姿态:“确实是被附身的可能性大一些,或者是冲撞了什么,需要我们进一步去查看。你知道秦稼这次参与吗?”他看向夏侯席,觉得对方一个人,难免有些拘谨。
夏侯席正对上徐逸敛目光,乖乖答话:“秦稼昨日便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