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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要牵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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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试图原路返回,最终,珍儿领着徐逸敛两人在地下弯弯曲曲的甬道里穿行很久,一一化解其中隐藏的不同阵法,他们才彻底离开了大巫的房子。
至此,徐逸敛终于找到一丝违和感的线索。
他一直默默观察珍儿的应对方式,发现其中涉及到不同思路的绘制,有的恢弘大气,有的却简单许多。他自觉受益匪浅,也猜测到这并非此代大巫一己之力。据珍儿所说,他们从祠堂进入之处平日是双向的,但这次因为护房(徐逸敛认为目的是护火)法阵受到袭击被激发,那个通道便锁死了。
关于灵火的处理,他们算是纠结了一番。
珍儿认为留在原地就是最安全的,阵法牢不可破,法器也坚不可摧。
万辞却认为,既然这里遇袭,灵火位置必然已被暴露。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应当设法转移。
可能是存了转移小姑娘注意力的心思,万辞一直和珍儿犟。珍儿最后忍不住,头一扭,气鼓鼓地问徐逸敛:“这位徐道长你觉得呢?”
她算是看出来拿主意的是徐逸敛了。
万辞也学她噘嘴的模样,本来的圆脸似乎更大了一圈,道:“这位我的师兄你觉得呢?”这是明晃晃仗着他俩关系好,不讲道理了。
“你!”珍儿一跺脚,径直上去环抱住法器,道:“别想拿走!”
徐逸敛可不想掺和他们斗嘴。他心有疑虑,更倾向于按兵不动,只是严肃地对珍儿说:“大巫将灵火托付给你,你想如何处置?”
“我……”珍儿听了这话,手臂变得没那么紧绷,终于出现犹豫神色。
万辞和徐逸敛咬耳朵,“师兄我好不容易把她逗得心情好一点,你一开口,她又垮回去了。”
“算了,我还是带它去找大巫吧。”她觉得有这两个人在,安全性应该也算可以。
珍儿说着便想将这法器拿开,但出乎意料,它纹丝不动。
徐逸敛万辞轮流尝试也失败了,法器周围可能布置了什么,他俩竟也无法撼动。惦记着秦府的两个人,徐逸敛提议:“我们已经耽误很久了。这里既然被布下层层禁制,料想敌人也不会那么容易突破防线。”又问,“珍儿姑娘,你觉得呢?我担心外面还有其他变故,大巫身体状况不明,烦请尽快指路带我们出去。”
这是不着痕迹让珍儿赶紧决定。
最终灵火还是被留在了原地,不过应珍儿要求,由徐逸敛施加了障眼术,还将整个房间做了遮掩。它似乎听明白了他们的决定,扑腾得更厉害了,就像在抗议。
徐逸敛心里嘀咕,火苗明明精力很旺盛嘛。
虽然这并非万无一失,但权当解决了这茬,他们终于出发。
此时已近午夜,若非地下限制位移,徐逸敛和万辞早设法离开了。他们出现在护城河上游,穿过白色瀑布,才彻底重见天日。徐逸敛嫌弃地看了看这一晚到处磕蹭的痕迹,又整理了一番自己。接着他一抬头,惊讶地发现了这一片不正常的乌云,和祭坛方向那一片光亮的缺口,霎时心凉了。
分别前是晴天,也毫无下雨征兆,这片雨云,这不正常的迹象——殷滨怎么突然提前了!
他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夏侯席不会已经入魔杀人了吧?
徐逸敛心急如焚,一手拉住一个,也没解释,直接遁至祭坛。出乎意料,那里气氛甚至很平和,能见到几个人站着,不知道在干什么。他们甫一靠近,祭坛上的人就有所察觉般,回头看来。
竟然是殷滨、夏侯席、章龄和辛芷。徐逸敛没想到能全须全尾看到这几个人一起出现。众人一时都愣住了。
今夜的殷滨一身紫衣,表情毫无笑意,虽然面现老态,但气场冷厉。与殷滨阴冷的视线对上,万辞赶紧作揖喊道“师伯”,并拽了拽徐逸敛袖子,示意他不要走神,珍儿则瑟缩了一下,拘谨地躲到万辞身后。
徐逸敛简单行礼,无视殷滨带来的压抑气氛,边责怪地说着“不是让你陪着孙子陵别乱跑吗?”,边上前,动作利落地隔开了夏侯席和殷滨。夏侯席便不着痕迹地配合他,往远离殷滨的方向退了两步,观察到徐逸敛一闪而过的满意神情,心思微动。
而殷滨面容严肃,硬邦邦地扔下两句话:“你们两个能发现祭坛不对劲,做得不错。”之后就身影渐淡,消失在原地。
啊这,他就走了?
安静了几秒后,辛芷率先打破沉默,她轻拍胸口,莞尔道:“呼——师尊还是这么凶。不过,师尊夸你了,你这次内门弟子一定没问题!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修习啦。”
不得不说,原书主角的白月光虽然不是倾城倾国容颜,但小女儿的娇羞可爱神态却十足,那双圆圆的眼睛就这么带着笑意看向章龄,正是在这样的朦胧月光中,章龄竟呼吸一滞,想起了别人打趣他的话。
他一心向道,也深知两人身份天堑,但这几天朝夕相处,他们彼此间的了解都加深了不少,而今晚此情此景,也让他忍不住多想。他张口,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嗯。两人眼神对视,一时都挪不开视线。
万辞见状,心中暗喜,这哪是辛芷单相思,他又掌握了宗门一线新八卦,章龄明显是动心了,今晚真是不虚此行!正想和徐逸敛分享他激动的心情,却发现徐逸敛正拉着夏侯席动手动脚。
嗯?动手动脚?嗯?怎么又拉起来了?
万辞默默转身,欣赏起祭坛别处的风景。哈,真是好风好月色。
而真相是,徐逸敛非常迫切地想知道夏侯席究竟有没有遭到殷滨毒手,情不自禁抓住他的手问:“这到底怎么了?”
夏侯席也一副有些困惑的模样,黑眼睛转了转,慢慢回答。他沿用了殷滨刚刚的解释,简短地说是祭坛被不明人士设下奇怪的结界,殷滨发现异样,出手解决了。至于自己为什么出现,他 “实话实说”,莫名昏迷后醒来就在这里了。
他打量了这几人,徐逸敛浑身一尘不染,万辞和珍儿却显得灰头土脸,倒没觉得是徐逸敛把脏累活丢给另外两人,只是想,这人还挺注重仪容,但是对街边小吃又不挑剔,真是矛盾。
“殷滨发现这里的结界?”徐逸敛沉思。或许是殷滨想出手时,被章龄两人撞破,因为某些变故,他暂时收手了。
原书应该是辛芷因为家族神花护佑,并没有和其他人一般昏迷过去,所以独自来到祭坛探查,才遭遇不测。而万辞之前提到章龄收下了辛芷的荷包,里面也有神花,所以今夜他也在这里?不,倘若如此,那原书中今夜的章龄又去了哪里?
徐逸敛拉着夏侯席的手陷入沉思,夏侯席也不乱动,观察对方神情变化,也在进行自己的推测。
大巫居所一定隐藏着秘密。寻常房屋并没有抵御能力,如今竟让他们三人避开了孽蛟之液。他们应当并未回知县府上,不然徐逸敛就会知道孙子陵一个人昏迷在房间里,开头便不会那么问。是看出祭坛不对劲直接赶来吗?
从刚刚徐逸敛举动来看,他似乎对殷滨有很强的警惕心。
他俩各自思索,也一时无言。
珍儿则慢慢地走了两步,眼见面目全非的祭坛,心情复杂。她走近断裂的柱子,手指顺着凸起的雕刻线条缓缓下摸,回忆起之前在这里举行祭祀的场景,人人都虔诚地信仰着福柱,也想起了伴随火焰起舞作法的大巫。她忍不住回头看向另外几个人,小声道:“这里,还有什么事吗?我们现在可以去看看洪婆吗?”
那两人方回过神来,章龄和辛芷挪开视线,都有点脸热。而徐逸敛则示意万辞带珍儿先回去,他还有点事情要确定。
万辞发现徐逸敛手都没松,简直没眼看他俩,内心对大师兄这种行为非常愤怒但又维持了一丝八卦人的快乐,照做无异:“那我们先走了。”
闲杂人退去后,徐逸敛神色郑重。
他由抓住夏侯席的手腕改为握住他双手,恳切道:“师弟,你说醒来就在这里了,我担心还留有其他隐患,可否容我为你检查一番?”
夏侯席虽然之前习惯了被徐逸敛拽着满街跑,可此刻被握住双手,对方又凑得这么近,不免觉得耳热。
没想到他一本正经是为了这个,夏侯席有点莫名其妙。本想抽出手拒绝,但鬼使神差又顺着他的意思,故作坦荡:“那就劳烦师兄了。”
见他愿意不似作伪,徐逸敛便先用神识探遍夏侯席周身,确定没什么外伤。夏侯席有点好笑,这能探查到什么。
接着,徐逸敛两指搭上夏侯席的灵脉,停顿了一会,等待夏侯席的首肯。灵脉对于修仙之人还是很重要的,摧毁修为的最省力方式便是暴力破坏掉灵脉,也因此,有人甚至耗费极大代价,在自己的灵脉中布置反杀术。不过对现在修为的他们来说,这还是比较遥远的事情。
待夏侯席再次点头,徐逸敛便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自己一小团温润的灵力,慢慢探入他身体。徐逸敛虽然并非第一次这么做——算是第二次,但依旧很紧张。
夏侯席大概率没问题,没成魔发狂,对自己探查也没有表现出抵触,但徐逸敛这一刻难免七上八下。两人此刻距离很近,他的灵力在夏侯席体内转悠,如果夏侯席突然暴起反想控制他,他得给自己留下反应空间。
待徐逸敛灵力缓缓绕完一圈,水蓝光团回到指尖,他终于长舒一口气,露出了真心的笑:“太好了,没什么异常。”
夏侯席只觉得他的探查,该怎么形容更贴切呢,大概是有点痒,却又不让人讨厌,甚至还有点熨帖。
但还是太近了,这种接触对他而言有些过界了。
甫一结束,他就抽回手,微微躬身:“谢谢师兄。”心下却更疑惑:他为什么检查得这么细致?之前探查大巫情况不见他这么慢。
夏侯席自有秘密,也有把握瞒过绝大多数人,包括徐逸敛,但对方今晚这番举动着实不够自然,就像是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前来验证。
那他是否知道自己半魔半人身份?倘若如此,于他威胁不小,夏侯席不由得思索起自己该怎么处置徐逸敛,眼下灭口还有风险,尚不合宜。而且由他“罩着”自己,避免了一些麻烦事。
夏侯席仍旧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完全忘了之前徐逸敛昼日里看着他,让他只能晚上潜行。
徐逸敛放下心来,又不知道殷滨何时会再次下手,只能内心警醒自己,接下来要再小心些,不能托大。
那晚实际发生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