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人美心善》小礼猫

13、第 13 章 百子同春

　　这下，他们又看向知县，想了解这所谓珍儿的情况。

　　知县便说，这是大巫毁容后意外从镇外捡回来的野孩子，具体年龄说不上来，约莫着十五六岁，知县道：“可能是跑出去玩了吧。”

　　徐逸敛一一做出安排：“师弟你先和子陵一起再向那几个妇人了解情况吧，也把你的猜测讲给他听。万辞，我们俩一起去大巫家走一趟，没准还能有些别的收获。秦稼，你就在这里守着大巫，有什么异动直接喊子陵。知县，给我个认识珍儿的人跟着一起走。”

　　知县满口答应，出门招呼来了个猴般矮小的男子，正是之前在队伍里施针的，“小高，你跟着道长安排走。”

　　孙子陵忍不住连问夏侯席：“什么猜测？你想出来的？师兄认可了？”

　　徐逸敛和万辞便要离去，夏侯席却扯住了他：“师兄，我想同你一起。我……”他倒不说自己想去，或者自己不想和孙子陵待着，却选了这么种表述，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徐逸敛动作一缓，自己这番安排可谓是用心良苦：走出自闭可不能只跟着一个人，更要能和别人好好相处。自己这俩师弟现在好好对他，很大程度上是看自己面子。如果夏侯席能真正得到孙子陵的认可，建立起彼此的交情，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从祭坛柱子推出事情大概，夏侯席的思路完全切中要害。

　　但自己做事还是有点纰漏，不该那么明显地把夏侯席从容德兄弟那边要过来。有自己护着夏侯席在正道，他们以后还得和平相处呢。

　　思考转瞬结束，他摸了摸夏侯席的头，语重心长道：“你留在这里。放心，我不会走很久的。这里也需要你。”

　　众人看来，是夏侯席面色失落地松开了手，有些委屈，但也不再做声。

　　而夏侯席心中疑惑重重，徐逸敛是在防着自己吗？之前又拿自己当小孩哄，又交代自己救人，现在转头就不带自己一起行动了？

　　孙子陵倒没因为夏侯席开口而不开心，相反，他饶有兴致，却没想到徐逸敛会直接拒绝。见徐逸敛又看向他，他赶紧保证：“我一定看好他！保护他！”

　　徐逸敛踏出房间，突然间直觉袭来，自己好像还遗漏了什么。他停了一拍，万辞就打趣道：“师兄你还不放心？要不我去交换一下？”

　　“不，别瞎说。”徐逸敛自然这么回答，他又在脑中捋了一遍事情，仍旧觉得没问题。

　　三人消失后，孙子陵收起了看戏的心情，没先找夏侯席，而是用扇在大巫床的四角虚空点了点，又对秦稼说：“她如果醒过来，我便能知晓。你要是想做些别的事情，随意。”

　　秦稼自是一番感谢，又问：“请问夏侯师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子陵扇子一摇，直截了当：“我也很好奇这事。如果你彻底不想参加考校，也可以一起听听。”

　　“我……”他似乎陷入了纠结。

　　知县一听这关乎到自己儿子的考校，赶紧拦住秦稼：“稼儿，你快回去吧，现在这边也不缺人，还有这两位道长在呢。刚刚路上遇到那对兄弟是管这个的吧？你记得带点东西回去，再问问他们在哪休息，镇子招待可还合意，有什么不周到的立刻布置改正，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爹，我还没想好，我……”

　　“走吧。”知县边拉着秦稼走出房间边堆笑道：“我们不打扰二位道长。”

　　孙子陵对这知县见风使舵的样子见怪不怪，此刻终于清场，催促夏侯席赶紧讲讲。而另一头，万辞也在问徐逸敛究竟怎么回事。

　　徐逸敛和夏侯席不约而同选择了同样的角度开头，“你注意到祭坛的四根柱子了吗？”

　　孙子陵皱眉：“已经倒塌的吗？黑色的柱子，很少见，正对四方，但是已经塌了几根。”万辞也给出了差不多的回答，还补充道：“有一根柱子后来被风刮倒了，那时吓我一跳。”

　　徐逸敛：……

　　他细细道来：重点不在色彩与方向，而在花纹，四根柱子雕刻着的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龙或四神兽，反而是四种植物——柏树、梓树、桐树、椿树。

　　他问万辞：“你想到什么了吗？”

　　万辞手闲不住，又随意从路边折了根细细的枝条把玩着，道：“这个镇子认为这几种树是神树？这不都是普普通通的树？我看这边路上就种着一些，并不罕见。”

　　那个带路的小高却开口插嘴，因为徐逸敛说话并没有刻意避开他：“那柱子是我们村的吉祥柱！四种树木寓意‘百子同春’，我们这里成亲的前一天，新人都要去拜这四根柱子，来讨个好彩头，保佑生出的都是儿子。”

　　万辞：“这‘子’不应该特指儿子吧？都说子女子女，都是连在一起的。”

　　小高道：“女儿？不，儿子才是必须的！”

　　万辞摇头：“一派胡言，到底是山里小镇。”言外之意，这里到底是封闭落后。

　　“你这说的什么话？”小高听到这就不乐意了，本来还带着路，现在直接停在路中央，俨然要和万辞争辩一二：“男子传宗接代，撑起一个家，娶了妻却不生儿子，还不如不娶。”

　　徐逸敛无语：“劳驾带路别停。”他没想到这人个头不大，脾气却不小。

　　而万辞翻白眼，“怎么，你们镇总不能只生儿子不生女儿吧？这样以后岂不是全都绝后？”

　　“怎么可能，我们镇子都繁盛这么多年了。那些外地的商旅还会给镇子说亲，她们都可想来了！你不也是男人，怎么，你是想做个女人吗？”小高振振有词，有些生气了。

　　万辞在宗门跟人斗嘴辩论就没输过，此刻意见不合，他也来火，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徐逸敛见这两人停在街道中间，旁边已经有一些行人放慢脚步，频频投来目光，心想：如果带了夏侯席来，他乖乖地不多说话，也不会吵起来了。

　　“啧”，他掐了个诀，两人的声音顿时消失，嘴巴张张合合，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徐逸敛板起脸来，示意小高带路，道：“要辩论，等到了再说。”

　　小高不甘不愿地转身，万辞双手合十向徐逸敛告饶，似乎在说：不吵了不吵了。

　　而那头，夏侯席已经三言两语交代完了，孙子陵还在盘算其中的逻辑，他没想到线索其实十分明显，甚至称得上简单，忍不住再次确认，“你的意思是，这几家都曾经堕胎，只留下男孩，所以被盯上？”

　　明明自己去的那家有三个男孩，数量最多，自己却忽略了。

　　不等夏侯席说话，联想到另外两组调查到的情况，孙子陵已信了七八分，又道：“我去和她们确认一下，走。”

　　他拉着夏侯席风风火火出门去核实情况。屋内，大巫仍维持着静卧的姿势。

　　徐逸敛解除了两人的闭口诀，接上刚刚的话：“案件发生于夫妻之间，女化妆，男死亡，本身就对性别做了区分。我和夏侯席去的两家都是男孩，第四户人家孩子尚在襁褓之中，他的亲人争执时我听出来了不太对的地方。”

　　万辞崇拜地看着徐逸敛，徐逸敛继续淡定道：“我也只是猜测，但是几率挺大的，夏侯席也这么认为。”——当然，最主要还是他看过剧本啦，顺便给夏侯席邀个功。

　　“我觉得这是很靠谱的关联。师兄，你真的，我以前没觉得你这么聪明，夏侯席也很机灵！搞得我也想变一回蝴蝶了。”万辞激动地手搓小枝条，语调飞扬。

　　你就是花花世界里的花花蝴蝶。

　　徐逸敛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这句歌词。庄生梦蝶还真的把他们都糊弄过去了，这或许就是经典的力量。他感慨。

　　为了避免争吵，以及徐逸敛想起来试炼还没结束，怕真从他们这头走漏消息，他后来和万辞说话时把声音限制在两人前后各一身位内。小高在前面毫无所觉带路，也因为刚刚的争执不再主动开腔。

　　而万辞澎湃崇拜之情表达完毕后，他的关注点又歪了：“师兄，你怎么叫师弟名字还这么生分？连名带姓的。”

　　徐逸敛：“我也这么叫你，万辞。”

　　万辞露出一个你懂得的笑：“我，我这不是，不一样，我和夏侯师弟怎么会一样呢？怎么叫更亲近一些呢？叫师弟也太生分了。他偏偏是复姓单名，夏侯？小席？席席？”

　　徐逸敛象征性地说了句“你别胡说”，他发现自己再怎么解释，都会被曲解。而且某种意义上，自己对夏侯席确实是不同的。多了些微的怜爱之心，他这么给自己定义。

　　话题至此，徐逸敛不由得也思考起叫法，确实如万辞所言，门派里不熟的都是师弟，熟悉的如子陵，称呼也很方便。工作后称呼后辈都是小x什么的，小席？莫名别扭。

　　席席？

　　洗洗睡吧？

　　好在小高出声了：“到了，就是这里。”

　　徐逸敛和万辞打量起这大巫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