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大逃杀 如何找回记 ...
-
“走吧。”罪人道。
偷袭者已经暴露,占据地形优势紧盯着这栋楼里唯一的大门,强行闯入必会受到攻击。他们两个既然没有受伤,没必要再在这里浪费功夫。
向负雪颔首,两人持着武器,确认周遭再没有其他埋伏,慎之又慎地向城内走去。
见状,楼上的人松了口气,但他仍没有放松警惕,直到两人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才缩了回去。
实际上他也拿向负雪和罪人没办法。大战场刚开启,他和同伴恰好就在这座空城附近,两人迅速入城占据了一栋不起眼的矮楼,找了一间视野最开阔的房间做好埋伏。可惜遇上的第一个男人很轻易地发现了他们,深红色的眼瞳只瞥了他一眼,他便感到身遭空气都好像变得稀薄,一股恐怖的压迫感迎面而来,当即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快停止。
好在那男人很快离开,压根没再分给他们一丝注意。两人哆哆嗦嗦地一合计,又猫着腰回了入口处,想在这里偷袭刚来的人。
这不,向负雪就成了他们挑选的“软柿子”。
只是这软柿子比想象中硬了太多,把率先出手的人直接杀了。事已至此,哪怕剩下的那人早已把大门锁上,这会儿也心有惴惴。
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腰包,摸着里面近百数的暗器,他心中安定了不少。这突然开启的大逃杀战场存活率只有1%,显然不是一味躲藏就能结束。每个人都不得不尽可能除去更多的对手,才能更快获得生还的机会。
仅存的暗杀者重新探出头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别动。”
冰冷的刀尖横在下颌,刀刃上寒光如水银般流动,稍一抖动就会倾泄。
“……你怎么进来的?!”牙齿难以自抑地颤抖起来,刺骨的寒意从脚下升起,如猛兽将他一口吞噬。
向负雪冷冷道:“你好像忘了关身后的窗户啊……”
“不可能!”那人大惊失色,失声尖叫,“我检查过了,不可能有……”
他的话没能说完,向负雪已经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见此情景,罪人把长枪默默地收了回去。
片刻前,二人远离了偷袭者的视线。罪人确有离开之意,然而向负雪冲他打了个手势,又悄悄绕到门背后的那面墙,在罪人的帮助下悄无声息地攀上窗沿。
他掌心贴住玻璃,缓慢、稳定地向内轻压,又缓慢向外拉开。锁扣内部的弹簧锁舌悄然回缩,向负雪指尖轻推,窗扇便悄无声息地滑开。
他给罪人一个眼神,头朝着屋内点了点,轻巧地翻身下窗,像猫一样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于是,就多了一位刀下亡魂。
解决了偷袭者,他们走入城内,方才仿佛沉睡的小城镇一下露出了獠牙——乱战爆发了。
被卷入大逃杀的人数显然是个恐怖的数字,1%的生存率更是如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心头。人性中最暴虐的一面在此时显现,金属铿锵之声,兵器交鸣之音不绝于耳,尖叫怒吼一瞬间爆裂,把这座空城变成了血流如河的修罗之城。
向负雪一针穿透身侧人的眼睛,在泣血的哀嚎中将其一脚踹开。抬手架住迎面而来的斧头,左手发力一刀割喉。
罪人顶在前排,长枪赫赫帮他挡住了远处的攻击。所幸都是些冷兵器,向负雪摸向腰后衣服下的手枪,那里面有一枚子弹,他在与面具纠缠时也没有用。
但不能保证其他人手上没有枪。向负雪想,现在还没有听见枪声,或者要不了多久,更大的危险就在后面等着。
思维转动的两秒间,又有四名彪形大汉包抄而来,全都一脸凶神恶煞,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向负雪旋身一扭移至一人身后,刀刃冲着脖子就去!
这几人虽是包围之势,彼此之间却毫无站位配合可言。向负雪率先出击的那人站位最偏,姿态架势也略显松垮,似是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被攻击的目标,人都到眼前了才急忙抵挡。
然而他哪里快得过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向负雪,眼见已是来不及躲闪,他只好沉身下蹲的同时,反击向负雪肋下!
刀刃最终砍到了那人肩膀上,向负雪不求一击杀敌,只求保证自己的行动力。他闪身急躲,紧接着,又是一刀直冲面门!
其他三人这才反应过来,没有像某些影视剧里描绘的那样,明明多人前来,却要风度翩翩地在一旁观战,硬生生把一对多的包围战打成了单打独斗的车轮战。他们一窝蜂涌上来,向负雪只能暂且放弃眼前已是落入下风的对手。
向负雪这边遭遇四人,罪人那方更是被数十人围攻无暇脱身。他倒是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腾不出手来帮忙。
这四人皆是手持大刀,不知道是从哪个房间的厨房里寻到的。先前肩膀被砍的人面色狰狞地微弯着腰虎视眈眈,四人扇形合围一齐冲来!
电光火石之间,向负雪后腿一蹬,猛窜至两栋楼夹缝之中,踩着两侧墙壁飞身向上,从斜侧扑向最前的那人。受限于地形,四人只能前后拥来,向负雪贴着前一人的身体避开一击横砍,一抹发丝被刀光斩断,他却悍然不惧,手中蝴蝶刀刺向其正处于僵直的手肘,肌腱根根寸断,险些一刀剁了那人的小臂。
无视那人凄厉的痛呼,向负雪将其使劲一推撞向后方,趁机欺身向前,又是一刀送入关节。
剩下两人顿时失了方寸,不提一人早已受伤,四个身材壮硕的男人在这等狭窄之地与向负雪周旋显然不占上风。后者自知力量人数不占优势,也不再追求一刀毙命,就凭借地形灵活地斡旋,反倒是人数占优的那方碍手碍脚,拈轻怕重。
终于,在卸了对方四人的手脚后,无视倒地呻吟的四具“还算健全”的人体,向负雪气喘吁吁地从狭缝里走出。
罪人闻声回头,血顺着枪柄滴溜溜地滚落流到枪尖上,血气仿佛要被这锐利的兵器吸收。
“解决了?”他问。
“嗯。”向负雪点头,目光扫过地上的一片尸体,平常得仿佛那是一片草坪。罪人看起来倒是一点伤都没受,甚至连呼吸都平稳如常。
这人的实力上限究竟在哪……向负雪暗自心惊。
“我们必须分开。”隐隐有脚步声接近,罪人平静地说,“塔会引导更多人来追剿我,以平衡‘我们’这些人对低层的影响。再这样下去这里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说着长枪一甩,枪尖上的血珠尽数扫落:“我将他们引走,结束后我来找你。”
没有多余的解释叮嘱,罪人没说“保重”之类的话——如果仅仅是被这些危险所迫止步于此,那只能证明向负雪不适合巴别塔,早些结束或许也是种解脱。
二人分道扬镳,罪人主动走向城正中央——那里想必是混战最严重的地方。向负雪则与他背道而驰。
离开了罪人,敌人果真越来越少。看来巴别塔确实针对有人浑水摸鱼的问题做出了对策,一味投靠强者以求庇护并不是绝对安全的选择。假如他和罪人始终待在一起,他们的结果估计不是被几百号人围殴致死,就是在不断接敌突围中耗尽力气,沦为待宰的羔羊。
好在向负雪本就没有把希望放在他人身上,这种情况他早有所准备。远离危险源头的罪人,他先窝回开始时遭受偷袭的那栋楼——那里的门锁已经被暴力破坏,看到里面的尸体,大多数人都会放心离开。向负雪这次都无需翻窗,直接顺着楼梯上到二层,躲进视线盲区恢复体力。
天色愈晚,悬挂在高天之上的月亮不知是真的还是人造的,隐隐透着暗紫色的光,似故事里的血月萦绕着不祥的气息。白日的空城早已被破坏者充满,一栋栋楼里灯火通明,已没有几面完好无损的墙。
此时已是大逃杀开启的第6个小时,而距离向负雪睁开眼也不过一天而已。
向负雪没有深睡,就着夜色小憩了两个小时,等身体上的疲惫恢复,他又放空思维,给始终紧绷的精神一定缓和的空间。
深夜里嘈杂依旧,楼间的血腥气愈发浓重。虽说向负雪学生时期做生物解剖实验时也没少闻过各种奇怪又令人作呕的气味,但正常人在这种环境都该有所不适。
然而没有。
休息不过片刻,向负雪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对发生的一切都接受得过于良好了——经历数场战斗却能很快恢复体力,注意力高度集中而不会涣散;闻到血腥味下意识反应不是皱眉躲避,而是判断这是经过怎样激烈的厮杀造成的;不用过多思考,肌肉记忆就会告诉他如何挥刀,如何在众多敌人间杀出重围......
这一切一切的熟悉感,都在无声诉说着他失去的记忆,暗示他身上曾发生过的事。
如何找回记忆,似乎已经昭然欲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