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愿来世不相逢》祈舞blue

6、给村姑打工 走出李阿姨

　　走出李阿姨家的大门，林禾和石晴子听到李阿姨还在热情地喊：“小伙子，下次和阿晴一起过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啊！“
　　男人身姿挺拔，看似终于找回了这颗蓝色星球的人类霸主的身份。
　　“老实交代，进门的时候你为什么支支吾吾？大律师不会是怕村妇吧？ “
　　“我才没有。“
　　他小心翼翼拎着一塑料袋鸭蛋。
　　晴子瞥了一眼，偷笑起来。
　　“有收获，固然好。不过下次，你还是别去李阿姨家了。”她语重心长地说。
　　“不大好吧，下次我要去回礼啊。”
　　“你再去，才会不大好！你没注意到李阿姨看你的眼神吗？”晴子说，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她在我们村里还有另外一个名字：红娘子。十里八村有婚嫁难题的都会去找她。上个月邻居家李姐姐结婚了，媒人就是她。”
　　“哦，我明白了，你是怕我入赘村里。”他眼神微妙，看着晴子笑得很开心。
　　“才怪！“她继续说，“你知道她说的‘好吃的‘指的是什么？“
　　林禾摇摇头。
　　“是老鸭煲。“她瞪大了眼睛，仿佛在发出警告，”下次去，她肯定会给你做的，搞不好就是今天这只被你害惨了的小可怜哦。“
　　“你怎么这么肯定？”
　　“李阿姨的老鸭煲是村里一绝。巧了，村姑我有幸吃过。”她嘴角泛起一丝陶醉。
　　“好，那既然这样…..”他说，”下次一定去！”
　　“为了鸭子多活几天。”……
　　任凭晴子再怎么说，林禾只是笑嘻嘻，就是不肯答应她。
　　没多久，他们就拐到了通往晴子家的小路上。晴子也随之话峰一转。
　　“你今天提前下班呀？”
　　“也不是。你记得你前几天提过周五要来收拾房子，我就过来看一眼。”
　　“我这儿可不缺‘看一眼’的人哦。”
　　“动手，也可以。看！”说着，他就拍了拍自己左上臂。他秀肌肉时候那傻乎乎的样子把晴子逗乐了，反差萌。
　　笑过之后，她沉默了。他的真诚过于纯粹——浓度太高，“药效”过强。她忽然感觉很难再继续调侃他。不知怎的，他好像已经对自己的心动了什么手脚。
　　晴子快走几步，到前面带路。

　　晴子和林禾一前一后走进房子。大落地窗前，整个客厅是欧美现代的软装风格，注重舒适度的同时，只用少量亮色，明黄、宝蓝点缀期间，再配上艺术气息浓厚的挂画，整个空间令人愉快。
　　一楼做了一间独立浴室，朝向内院做了一面玻璃墙，在浴缸里泡澡还可以透过玻璃欣赏精心打造的花木景观，高低错落，一展芳华。客厅放了一个暗红色的欧式铸铁壁炉，冬天时候可用，平时也有装饰作用。
　　他们一前一后走向二楼。才上去了几步，他就停在了楼梯中间，开始认真看起侧面墙壁的一副30x50cm尺寸的挂画：一个女孩站在岩石峭壁的边缘，眺望着远处灰蓝色天空下平静的海面，天空落雪，地上也是一层薄雪。
　　”这幅画你哪里买的？感觉和你很搭。“林禾问道。
　　“确实……我蛮喜欢的。”她说，“不过，这是设计师选的，男他，或者女她？”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没见过那个设计师？”
　　“当时，房子装修的事情里里外外都是我小姨自己在管，她也不舍得让我多操心嘛。我倒也来过两次，但不巧我只看到了工人呀。“
　　“有缘自会相见。“
　　“缘分？”她看着他的眼睛，“缘分，这种事情可是相当不靠谱的哦。”
　　“或者……让人绝望地靠谱。“转头，她幽幽地补了一句。
　　他们上了二楼。主卧套房，除了步入式衣帽间这种标准规划，主卧是高级灰墙壁，青黑色布艺床，配了淡紫粉和米黄色的床品，最令人瞩目的应该是床单同色系的紫粉色毛球沙发，巨大的毛球并排一起做成了靠背和坐垫，几个木质小细腿，像极了穿着奢华皮草的娇俏小妇人。
　　另外，二楼还有三间怡人、舒适的客房。两楼楼梯上去就是三楼的一个大露台，那里摆放着躺椅、休闲桌，遮阳伞束了起来，立在躺椅侧面。
　　他们看够了，回到一楼大厅。
　　“好个度假屋，美。”林禾再次环顾客厅。
　　“现在呀，你得到了一个让它变得更美的机会。”晴子双手交扣在背后，朝他凑近了一些。她神秘兮兮的样子，就像知道有什么“好事”即将降临到林禾身上。
　　“我知道，现在有人正在算计我。但糟糕的是，我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受虐倾向。”
　　“No.no.no语言是无力的，空洞，乏味。”晴子食指比到林禾的唇前，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最厉害了，是不是呀？而且你最好啦，是不是呀？~我们直接开工吧！”晴子连哄带骗，眯着眼睛看着一副优质劳动力模样的林禾。
　　她几乎是推着他横跨整个客厅，生怕他半途反悔一样，来到了一楼角落处的储藏间。
　　晴子给林禾一通换装，从衬衫西装商务男到勤恳劳工，她就是他的变身法术。而她自己也全套穿戴齐全，撸起了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夕阳的余晖都要散尽了。林禾还在擦厨房的墙壁。
　　晴子走了过去。
　　“没想到啊，贵公子战斗力居然有这么强。”她走近他，用毛巾擦了擦他额头的汗；然后拍了拍他的上臂，好像在测试那里的肌肉有多壮一样。
　　“你……“林禾猝不及防，一副被人占了便宜的囧样。
　　她的眼睛亮闪闪的。可当他看晴子脸颊上左右两道灰尘痕迹时，憋不住笑了。
　　“你又在盘算什么？”他说。
　　“肯定和你想的不一样。“她收起了毛巾，“你继续忙，我先去休息下哈。”
　　“简直是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林禾言语间道尽了被剥削者的怨。
　　“我先去休息，5分钟——正好你厨房这边也要忙完了。然后我来做晚饭。”晴子傲然挺立，身高不够气势来凑。
　　林禾有点儿无奈地笑了，二话不说就把她拉到沙发上，让她坐下，然后在她腰后放好了绵软的靠垫，倒了杯水放在她正前方的桌上。
　　“待着，15分钟起步。没有协商余地。”林禾这样“宣判”完她的休息，自己就继续去擦厨房墙壁了。

　　三楼，夜晚的露台上，两人闲适地半躺在竹椅上。
　　山峰如利刃，把天空的切割。爱美的星空女神毫不吝啬，在墨蓝幕布上嵌入了大小繁星，耀眼而深邃。
　　晴子笑盈盈看了一眼林禾。两人目光交汇。
　　”实话告诉你，我白天就给月亮下好了令，让它今晚必不可出门。公子，你看，这星空如何啊？”
　　“好好说——”他连忙更正，“在下刚刚失礼了，主公大人。“
　　“罢了，罢了。”她一挥手，“临时工，我这个观星的主意不错吧？“
　　“很美。完美。“
　　“辛苦你了。“晴子摇动胳膊，便圈出了一片星空，随即手指那片星区里比划了几下，”这片星空就是你今天的劳动报酬。尽管拿去，不必客气。”
　　“这……”他说，“你刚才在那片星空里还写了什么？”
　　“你的名字。”
　　“你这是在给我下毒，你知道吗？”
　　“啊？什么？”
　　“不要打扰我，我现在必须集中注意力，努力看这片星空，领取工酬啊。”
　　话虽如此，他却侧过头看晴子，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看向了对方。
　　竹林沙沙，微风浮动，让人思绪缱绻。
　　她打开了一罐柚子口味的鸡尾酒，一阵哧哧的气声后，她畅饮了一大口。然后，她侧过头看他。他也开了一罐啤酒。
　　“你以前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她一脸八卦相。
　　“认识你以后，没有以前。”
　　“林律师，又不是法庭辩论…..放轻松。”晴子狡黠地看了他一眼，“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也看着她，目光深沉。突然他就起身，走到她身侧。面对着她，他双手扶在她座椅两侧的扶手上，探身下去。
　　“怎么说，随你。你开心就好。“他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我想再近点儿，怎么办？”
　　“那……我就邀请本市最有魅力、最具正义感的林禾、林大律师作我的代理律师，去告你骚扰。”
　　“我真是好怕。”他深情地看着晴子，整个人顿时被快乐包裹住了，然后从容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他们不再说话，自顾自地喝了一会儿酒。
　　“愉快啊，是种危险的东西。会让人上瘾的。”林禾忽然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晴子心里一怔，什么都没说。
　　”你最近写得顺利吗？“林禾又起话头。
　　“不是搜肠刮肚就能创造奇迹啊。”她拖长了音调，末尾的轻叹几不可闻。
　　“你可以写我啊。“林禾一脸热忱地说，言语间有种“英勇献身”的大义凛然。
　　晴子看着他，一副似笑非笑、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说吧，我不会生气的。“
　　她眼里蹿出一股邪气，嘴角随即挂上了一抹笑意。
　　“你——觉得自己很有趣吗？“
　　他不动声色，虽然他确实听到了。他没想到这个问题有一天居然会降临自己头上。
　　他没生气，确切地说，他有点不知道自己应该有哪种情绪了。他看向她，她的眼神里满是挑衅意味。
　　从小到大，自己在别人眼中不说“天之骄子“，可也差不了多少；在行业的社交圈里，也算是正儿八经的”万人迷“，却绝非自封。为何到了她这儿，自己常会被一棒子打回”平民“？平凡，难道她觉得那是给他的一种赠礼吗？或者，他喜欢她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她每次虐他都虐得那么让人出乎意料，甚至让他感到一丝新奇？
　　他笑了，看着眼前这个出言不逊的女人，又轻摇了摇头，犹如在表达一种无声的感慨。而后，他的笑声变得绵长，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
　　”你刚才是在怀疑自己吗？“她说，“你自我怀疑的样子倒是挺有意思的。“她也和他一道笑了起来。
　　半晌，他默不作声，晃动手里已经半空的啤酒罐。
　　“哎呀，其实是最近写律师题材的作品太多了，单单今年我就看了3部讲律师的电视剧。“她偷瞄他，”我觉得我应该另辟蹊径，挖挖别的题材也许会好点儿。”
　　片刻后，他什么也没说就站了起来。
　　“你不会生气了吧？”
　　“什么啊。去写作业！“他轻笑道。
　　她一脸不解。
　　“要知道，法官大人留的作业可不好写。”他的笑容里掺杂了一丝苦涩。
　　“你没写完‘作业‘就溜出来给我干活儿了呀？”
　　他点点头，露出知道自己“犯了错”的表情，像个没写完作业就偷溜出来玩的淘学生。
　　她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开了口：“不瞒你说，我也还没写完作业呢。走吧，同学，一起写作业去吧。”
　　走到二楼，他们即将分道走向各自的卧室。
　　“有件事很抱歉，不过我也是刚刚收到消息。这周六要出差，周日恐怕来不及赶不回来。采访——”林禾说。
　　“谁稀罕你来啊。去吧去吧，我现在就可以断言：你会十分百分千分万分遗憾的！错过那么好玩的事。”
　　晴子背对林禾，挥了挥手：“晚安啦。”心里却已在暗自盘算：人算不如天算，计划不得不提前实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