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每天都在鸡飞狗跳》爻奈

33、第三十三颗音符 厨房里

　　厨房里弥漫着水汽，灶台上那锅汤圆在沸水里沉沉浮浮，像一群顽皮的白鹅。盛文理和周渡杵在燃气灶前，一个拧阀门一个按开关，火苗却始终不见踪影。
　　“说明书说先逆时针转到底……”周渡皱眉戳着旋钮。
　　“我转了啊！”盛文理嘟嘟嚷嚷，头发被他挠得东一缕西一缕地翘了起来，“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
　　“请问……”盛文理挠着后脑勺，对着过来的三个人眨眨眼，“这里有谁会做饭啊？”
　　林小雨捏着汤圆包装袋不敢说话，程星安静地拧开水龙头冲洗瓷碗。水流声里，阮乐解开红围巾搭上椅背，袖口挽到小臂，淡淡的声音在狭小的厨房里荡漾，“我来吧。”
　　她指尖掠过旋钮轻轻一压，蓝焰“嗡”地在锅底绽开青莲。冷水入锅的滋啦声惊醒了凝固的空气，蒸汽攀上玻璃窗，将大街小巷晕染成写意水墨。
　　“碗。”阮乐伸手，程星立刻递过来青瓷碗。
　　汤圆在滚水里浮沉，糯香裹着红豆沙的甜弥漫开来。盛文理凑近锅边深嗅一口：“阮姐你是神仙吧？”被周渡一巴掌拍开后脑勺，“口水滴进去了！”
　　电视荧幕流淌着动物纪录片的光影。六人捧着汤碗窝在白色地毯上，碗沿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屏幕里迁徙的角马群。
　　“非洲草原这时候得有三十度吧？”林小雨吹着勺里的汤圆，“哪像我们，出个门耳朵都要冻掉。”
　　盛文理突然用胳膊肘撞周渡，眨着眼很新奇的样子，“你表弟耳朵红了！”
　　程星捧着碗往阮乐身侧缩了缩，热气熏得他苍白的耳廓透出淡粉。周渡瞪了盛文理一眼，扯过程星的围巾兜头一罩，“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荧幕切换到雪豹特写时，林小雨搁下碗叹气，“过几天要回林家湾了，奶奶非说村里年味才浓。”
　　“我也要去市里过年，”盛文理把空碗摞成塔，“所以才诓你们来聚聚嘛！”他转向阮乐，眼睛亮得像寻到骨头的狗，“阮姐呢？”
　　“跟爸妈回柳溪村。”阮乐看着汤水里沉浮的汤圆。
　　程星忽然轻声说，“柳溪村后山有片梅林，腊月开得最好。”
　　周渡嗤笑一声，“你去过？”
　　“妈妈有本相册，”程星垂下眼睫，声音很轻，“她去过，在很久之前。”
　　盛文理突然扑过去勒住周渡脖子，“哎呀！正月十八开学咱们照样见！”
　　周渡挣扎着骂“蠢狗”。
　　午后阳光慷慨得不像冬日。六人沿着河堤散步，石栏上蹲着晒太阳的野猫，冰面裂痕里嵌着金线。烤红薯的焦香从巷口飘来，盛文理率先冲向摊子，“老板！挑六个流蜜的！”
　　热薯皮烫得林小雨直跳脚，程星默默递过纸巾。周渡掰开薯心，澄黄油亮如琥珀，热气扑上他冷峻的眉骨，竟显出一丝奇异的温柔。
　　甜蜜的薯肉在阮乐的舌尖滚过，带着热烘烘的烫，她听见盛文理正举着红薯高歌跑调的新年祝歌，周渡忍无可忍地踹他小腿，“闭嘴！丢人现眼！”
　　程星望向结冰的河面。碎冰裹着枯草卡在石缝间，折射出细碎的彩光。周渡用肩膀撞他，"发什么呆？"
　　“我马上也要回去过年了。”程星转头对阮乐笑了笑，“爸妈来接我。”
　　阮乐顿了顿，对他点了点头，“来年见。”
　　盛文理一把揽住周渡脖子，“还好有你看家门！”被周渡嫌弃地推开，“我又不是狗，谁要看家门？”
　　暮色浸染云层时，阮乐的红围巾成了灰蓝街景里最亮的颜色。程星在岔路口停下脚步，“能加个企鹅号吗？“周渡别过脸看路灯，脚踢着街边的石子。
　　阮乐报出一串数字。路灯光晕里，程星低头认真存号码，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
　　阮乐推开家门时，糖醋排骨的香气扑面而来。客厅暖黄的光线下，爸爸四仰八叉占着长沙发，鼾声与电视购物主持人的呐喊交织。
　　“乐乐快来！”妈妈从厨房探身，“把这盘苹果端去。”
　　奶奶坐在单人沙发上织毛衣，老花镜滑到鼻尖。阮乐刚放下果盘，爸爸突然惊醒，“开饭了？”
　　“就知道吃！”妈妈举着锅铲虚点他，“快给闺女让点位置！“
　　爸爸嘟囔着缩到沙发角落，顺手捞走最大的苹果。电视里正播《西游记》。
　　“你爸啊，“奶奶眯眼挑着毛线针，？年轻时下河摸鱼也这么莽。”
　　妈妈端出排骨嗔道，“还好闺女不像他！”油亮酱汁顺着排骨滴落，在瓷盘里洇开深色印记。阮乐用筷子拆解肋排，听见父母争论该带多少腊肉回村——妈妈嫌爸爸装太多，爸爸梗着脖子说他哥爱吃。
　　窗外传来零星的爆竹声。奶奶的毛线球滚到阮乐脚边，她弯腰拾起时，瞥见窗玻璃映出一室暖光：妈妈给爸爸碗里夹菜，爸爸偷偷把瘦肉拨到她碗里，奶奶笑着摇头。
　　“看什么呢？”妈妈突然问。
　　阮乐把毛线球放回竹筐，“看花果山的猴子。”电视里，美猴王正腾云驾雾。她啃着爸爸塞来的苹果，清甜汁水漫过齿间。